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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佳人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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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阁” 立于水池之上,亭□□立,玲珑别致。
露出露出双晶莹、修长的玉腿,均匀美丽,一双玉手捧着一盏银酒壶来到若离跟前,娇嗔道,“秋娘为离公子斟酒。”
颦笑言语间,顾盼秋水含脉脉情思,妩媚风情尽显无遗••••••
低头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酒,若离淡淡一笑,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窦子建神情微醺,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她,虽一身男儿装扮,风华,兰芝却更胜男儿•••••
这个若离在想什么,来这里,又是意欲何为,直叫人琢磨不透。
“公子,秋霜也敬您一杯。”窦子建身侧紫衣的明艳女子,玉手持杯,轻轻举起酒杯端到了窦子建面前,窦子建伸手优雅的接了过来,轻轻一口,饮尽。
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华贵,却丝毫不掩其脱俗的气质,玉冠束发,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俊美中带着一丝清冷,如一柄出鞘的寒剑现于浮华世中,让人望之忘俗。
“你叫秋霜?”依旧拿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看着那女子问道,
秋霜喜道“是啊,公子可喜欢?”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太清冷了。”
“那公子为秋霜改个喜庆些的名可好啊?”
“喜儿。”
“啊?谢•••谢公子••••••”神色掩不住的落寞,只怕是随口起的吧。
秋娘端起酒壶将白离的酒杯添满,自己也端起满满道,
“这名多好听呀!喜儿,喜儿,多喜庆•••••••”
眉眼一挑,“来,窦公子,秋娘敬您一杯,不过,秋娘可不愿想改名儿的。”
几人哄笑起来。
这秋娘,颇有几分意思,若离暗暗道。
席面上金卮玉碗,山珍海味,十分富丽
秋娘突然停了杯,笑道:“玲珑来了。”
若离眼一亮,眉眼飞扬了起来••••••
秀发松松地挽起,面上绽开了妖媚的笑,就好像百花齐放,红裙及地,俨一红衣的妙曼女郎,明艳动人。赤纤足,肤如凝脂细又腻,完美无疵的足腕上系着一只铃铛,走起来的时候响起清脆铃铛的响声,
嗔望了若离一眼,软声道,“听妈妈讲,是公子您点的我•••••••”
默然半响,若离淡笑道,“然,美人如焉,错过岂不可惜?”
玲珑心跳不由一阵加快,粉脸泛红,美眸含羞,
“是公子太过抬爱了,”
端起酒杯,巧笑嫣然地说道,“玲珑定是要敬您一杯的•••••••”
她的手柔若无骨,温如美玉。
一眼望去,唯独一人,自顾自的浅酌,目深深,神淡淡,一脸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端起酒杯朝着窦子建一举,“也敬公子一杯•••••••”
“既是我离兄心心念念的玲珑姑娘劝杯,盛情难却,我便同敬你与我离兄二人罢。”窦子建淡淡道。
“光喝酒又有何意义,要知道玲珑姑娘的琴技可是长安一绝,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只见那人身着黑色华锦架着腿闲坐的模样,那双细长的眼睛,淡淡开阖间深沉更显高贵清绝。
轻轻拉住身旁一脸恍惚的玲珑,秋娘笑吟吟的道,“离公子是要听曲吧?”
若离若有深意的微笑起来,不再说话。
“二位公子,稍等片刻,待玲珑准备妥当,且请君听一曲。”
见若离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一颗心竟也不觉跳得更为厉害。
起身微微屈身一礼,转身曼步离去•••••••
秋娘面色掩不住的惊讶,笑接道,
“这玲珑姑娘平个心气傲的很,对贵客如此这般慎重,确实少见。”
待她换好衣服再出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娥眉淡扫,一袭简单的青碧色的长裙,婉约大方。
全然没有之前的妩媚妖娆清丽脱俗,倒增添的不少清丽脱俗。
佳人怀抱古琴,盈盈一礼,轻轻启唇道,
“这七弦琴是据伏羲之琴所造,一弦,长七尺二寸,音色甚是清、和、敦厚•••••••”
玲珑正席腿坐地轻抚古琴,音色悠远清雅中又透出沉郁之意的琴音,她吟唱了起来,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说的便是有位佳人,隐居山谷中。她出身良家,然而生不逢时,却飘零沦落到与草木相依。遭遇战乱时,官居高位的兄弟惨遭杀戮,丈夫抛弃了她,又娶了个美丽如玉的新人。负心的人,他只看得见新人的高兴欢笑,哪听得见旧人的悲痛啼哭?
托物兴感,比喻世事转变、光景流逝的迅速,刻画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玲珑唱罢,微微一笑,满堂都亮闪了起来。
一贯脸上表情永远是平静和疏离的窦子建,嘴角也泛上了那淡淡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曲好诗词。”若离赞道。
单手撑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淡淡道,“笔墨伺候。”
面前矮矮的原木色大方桌很快铺着一张白纸,若离正脊背笔直的跪坐在长席上,微沉了眸,继而抬手悬腕,握着笔的手指,细长,白若有光,那般的优雅从容,带着无比的气度与极强的领域般的气势•••••••
秋娘为桌前写字的若离磨墨,看着他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的慵懒,微一瞬有些失神,
眉轻轻一挑,若离放下毫笔,神色淡淡的转身,缓步走至亭阁前围栏前,凝视着空中银月如钩。
看着纸上的字酣畅淋漓,内涵灵动、潇洒自然,窦子建心中微讶,不禁轻轻吟读出声•••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首句出自《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四月》:“相彼泉水,载清载浊。”
意思是佳人与草木为邻,立志守节,宛若山泉清澈。
这赞美她虽遭不幸,尚能洁身自持的高尚情操。
良久,轻叹数声•••••••看着月光下一袭墨衣,白玉的高冠束髻束起,深沉的眉眼高贵清绝,尽显风华••••••倒真仿如天人一般了。
玲珑痴望着,却不见悦色,神情颇是黯淡。
平生所见风流人物多少,却也只有他能一言一颦甚至只一个波澜不变的眼神,风华已然绝代。
只是,这世上还有几人能配得上这般的绝代风华?
“离公子,这诗••••••”
依栏懒靠,淡淡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知晓她要说什么,浅笑一声,
“它本就应是《佳人》的后四句••••••”
清香的竹叶青,仰头倾落,见他双眸微迷,眉眼温柔,好似在品最美的琼浆玉露•••••
悠然道,“玲珑,你可知杜甫?”
她道,“不知。”
“那这《佳人》又是何人所作?”
“此人确姓杜,却不叫杜甫,他叫杜九龄••••••”
“真不是?”
“就叫杜九龄,我玲珑应不会记错。”垂着头,她柔声道。
若离淡淡一挑眉,“可知他家住何处?”
“这••••••••”
“•••••••有何不可说?”
“此人颇有几分才气,却是行踪飘忽不定。”
若离眼眸一暗,沉默了一下,凝注她突又笑道,“可惜了••••••••”
征了怔,玲珑目中光芒闪动微微笑道,“可惜了?公子莫非不是为玲珑而来吗?”
只觉他一双明锐的眼波,瞧在她脸上,却己穿透她的躯体,瞧入她的心。
“你呀••••••••”若离哈哈一笑。
美眸瞪大,咬嘴唇问道,“莫非是嫌玲珑蒲柳之姿不堪入目••••••”
这也是青楼中的规矩,若是包场,花魁相中,便可成当晚的入幕之宾。
若离轻轻叹了口气,挑眉,秋娘轻声笑起来,
窦子建似笑非笑的看着若离,仿佛是要看透她一般,
皱了下眉,然后笑起来,勾勾手指道,“玲珑,附耳过来。”
俯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玲珑突然轻笑起来,娇声道,“一言为定!”
若离嘴角嚅了嚅,眼眸中浮上温淡的笑意,“然•••••••”
“走吧”若离看着窦子建,淡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