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羲和清少

5、梦华

　　“你可知道醉生梦死是什么？”
　　“那是一种气味甘美，口感香醇的酒。”
　　“是的，并且喝了之后会逐渐忘记了过去你所做过的事，忘记尘世的烦恼。”
　　“甚好，我甘愿忘记。”

　　在这之后的一年惊蛰，日月来过一次，还是手执着那把青色的油纸伞，双眼通红的对他说，他受不了了，他想要忘记他。他便把剩下来的哪半壶酒给了他，告诉他说，这壶酒叫醉生梦死，喝了之后就会忘记过去，不再受到烦扰。
　　但是他一直忘了告诉他一句话。
　　那只没有脚的鸟，就算飞过了忘川也无法停下来。
　　日月和火华从此再未来过。
　　之后的许多年里，仙境不再收入门生，他也再未出过仙境。
　　桃花还是一年一年的开，一年一年的凋谢。每年的惊蛰他都会提着酒壶坐在凉亭里一个人对着满园鲜红的桃花小酌，脱下鞋子，散开青丝，踏着花瓣在院子里自顾自的舞一曲剑舞。
　　他在试验醉生梦死到底有没有有用。
　　第一年，记忆无比清晰，那是让人头痛欲裂的清明。他得了重病，一直咳一直咳到吐出了鲜血在帕子上。
　　第二年，他仍会想起关于他的一些片段，零零散散，他告诉他自己说，那是因为醉生梦死的功效还没有完全发挥。
　　第三年，病好了，但是落下了病根，一年里面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着。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一直到第十六年。他突然明白了醉生梦死是什么，那是提醒他不断记起的东西。每年惊蛰的时候他像是试验般的问自己许多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
　　还记得，他每年都在这个时候，乘着绝地，足不践土，脚不落地，每次都从西边而来，披星戴月，沾满露水，天微亮的时候就辗转离开。
　　那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记得。
　　记得，他有一双深邃的眸子，一张薄唇，一面冷峻的面部线条，一旦笑起来让我着迷。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记得，他吻了我，他问我信不信他，他问我可想他。
　　那你，那你可是还是如往年一般的爱着他。
　　是的，就像是许多年前一样。
　　然后他喝了酒，沉沉的睡去。
　　他曾以为只要忘记便好了，可是他始终耿耿于怀的记着，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他爱的人不在他身边。
　　醉生梦死并不是像说的那样，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它只是世人开的一个玩笑，每当你试图想知道你到底忘没忘的时候，记忆就会愈发明晰。从那样一个事实，转变成记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刻在了心上，刻在了骨头上，刻在了呼吸上，从此不再被提起，永远不被忘记。
　　就像是他，连一句，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好。这样简单的句子都未有问出口过，他想着，这么多年了，他该有个儿子已经到了可以立储的年龄了。
　　他却未曾想过，他是不是还记得他。
　　十六年，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