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凌迟十二季

2、故事的起因

　　早上出门前，我意外地在餐桌旁见到我爸爸，楚玉。
　　他脸上露出招牌笑容，如同窗外阳光灿烂，无可挑剔。
　　我顺手从桌子的餐盘，拿了两片草莓土司，叼在嘴里。味道似乎不错，温热，新鲜出炉。
　　“一大早地去哪里，忙投胎？”以前从不管我的妈，却一直喜欢当着我爸面，做出慈母的表情。
　　我耸肩，学着楚氏的笑容：“猜对了，投胎。”
　　“你！”老妈拍了下桌子，可惜了那新潮颜色的指甲油，算是白涂了。
　　“算了，大太阳下他也没什么新鲜的事可以做的。”我爸爸插嘴，真够本事，听不出褒贬。
　　看不惯妈愠怒的脸，拍拍老爸楚玉的肩，道别。

　　推开餐厅的门，绕过大厅，门口却见谢璇——老爸的新宠，斜靠门棂。晨风一吹，他站在阳光下，天赐的美丽。
　　“出门？”他问。
　　“我去骑马。”
　　他轻哦声，目光却让我觉得暧昧。
　　“真的马。”我解释。瓦蓝的天，骑马的好日子。

　　几个小时后，我已经不再承认这是个骑马的好日子。
　　为贪胜，我从马背摔了下来，下身痛到完全的麻痹。
　　救护车及时把我送进了医院，而诊断结果也出人意料的简单，伤了脊椎，瘫痪。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楚玉，你打算怎么样？再生个吗？”我妈的声音，朦朦胧胧。成了废人，我就不可能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她必须采取最快的措施。反正他们都还有生育能力。
　　“楚云我自己会照顾。尹蓝，我们离婚吧。”半晌，我爸叹息，声音飘渺、果断、无情。

　　晚上外头开始下雨。一直在下，很大的雨，声音盖住了，逐渐远去的争吵声。
　　我闭上眼睛，这辈子就这么完了。紧闭上眼，告诉自己这是场梦，噩梦而已。
　　眼热的像火在烧，流下来的眼泪，却是冷的。肯定是梦，醒来就没事。我这么认为。

　　再醒，谢璇在坐病床旁，头一磕磕的瞌睡。
　　我瞪大眼睛，环视四周，在医院。
　　这个事实告诉我，荒誕的下辈子，即将开始。

　　“渴吗？我帮你倒水。”谢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探身问。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都这样了，大家保持愉快的心情，OK？”轻松的回答，没点同情心。
　　“残废的不是你！”我怒不可遏。
　　盛满水晶玻璃杯子照样送到了我唇边，不容许拒绝。
　　“我不要喝，咳，咳！”谢璇不懂得什么叫停止，只知道灌。我无奈地吞咽了几口。

　　“本来照顾你，是超出我职业范围的。”谢璇拿开水杯，露出事不关己的微笑，“但是照顾你，能取悦楚玉的话，我倒乐意接受，互相体谅下吧，楚云。”
　　“你真行啊，把我当成取悦你主人的工具了。”我咬牙切齿，双手暗自捏拳。
　　这时，放在矮柜上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谢璇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的动作，接了电话。
　　“你爸来换班了，”谢璇伸了个懒腰后，俯下身在我嘴边一亲，“別让我失望。”
　　我整个人呆住，彷彿被重击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