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8、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芭比黑着个脸坐在我面前。一看就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她眼神冰冷，提问地很严肃。我披头散发，回答地很随性。
　　“你昨晚催眠了我？”
　　“嗯。”
　　“我有没有说什么？”
　　“有。”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一直欺负我，感到很抱歉。自责而惭愧，羞愤难当。希望我可以原谅你。”
　　“我绝对没说过！”
　　“……”
　　“你到底是谁？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凌甘饴，大一，法学系，班长。目的：易天歌，饭，钱。”
　　“……”
　　“唉，你跟宁立信翻脸，怎么一大早跑来审问我啊？”
　　提到了易灵犀的伤心事，她起身拒绝继续交谈。
　　走到门口的时候，眼神黯淡地说：“凌甘饴，你是我第一个想认可的朋友。可是我看不透你……我好害怕……”
　　我的笑容如圣光般铺满了整张脸：“如果非要看透我才能让你安心，我帮你。”
　　易灵犀笑了，很释然的表情。明明是一个睿智沉稳的女孩，却要装作迷糊迟钝的样子，会不会很辛苦？转念一想，总比迷糊迟钝的女孩装作睿智沉稳的样子要容易一些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易天歌催着我赶紧给他妹妹进行一些什么积极的治疗。我不知道我是哪里看起来这么才华横溢身怀绝技高深莫测，居然让他把那么宝贝的妹妹托付给我这个无牌无照无经验的法学系小大一来进行心理治疗。就算觉得我可靠，也总该不是个万能的吧？你都不怕她本来没病，被我治出精神病来啊？
　　我就指使他忙里忙外地给我在家里布置暗房，准备给易灵犀进行心理治疗时使用。我就带着易灵犀忙里偷闲地去体验什么是生活。
　　首先是到菜市场买菜，学杀价。一开始她还不敢吭气。后来学我的样子，一只脚踏着人的菜筐子，腰一卡，手一指，也能装出一点泼妇气质来。我俩一左一右，你一言我一语，所到之处，缺斤短两的菜贩子们也是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然后是到那些贵的坑爹的高级餐厅，搞清蒸苍蝇、红烧小强之类的恶作剧。每每得手我就带她到地下通道、垃圾回收点这些可以体验民生的地方，让她看看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是如何艰难挣扎的。然后让她决定省下来的餐费是给小孩子上学还是给老人看病还是给残疾人买把新二胡。我发现，她会跟在我背后学我。学我在嘈杂的小饭店大嗓门地喊“老板”！学我在公共场合把鼻涕擤出浑厚的共鸣。甚至是学我说脏话，学我刻薄人。
　　看着辛辛苦苦一心一意装修暗房的易天歌，我心里一阵惭愧。要是他知道我现在把他温柔可爱高贵典雅的妹妹教成了什么德性，会不会悲痛欲绝地忏悔自己交友不慎引狼入室呢？
　　暗房修好以后，我迟迟没有让易灵犀进去。因为我不确定，这个女孩是否需要治疗。
　　“易天歌，你先进去试试。”我最终决定把它定义为一种新形式的交流，而非治疗。首先拿易天歌实验这暗房的质量和效果。
　　易天歌一个人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房里。能听到我发问的声音，却看不到我的人影。
　　“易天歌，你今年几岁？”
　　“啊？哦……19。”
　　“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啊？没有谈过。”
　　“你老‘啊’是什么意思？质疑我的专业性？”
　　“不是不是。我反应慢，争取点思考时间。”其实……这个可以质疑。我本就不是专业的~~~我现在还隐约担心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坑爹啊！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我身边的人都很重要。”
　　“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851224。”这是戚采薇的生日。
　　“如果我告诉你，明天戚采薇就要和别人结婚生子了，描述一下你的心情。”
　　“黑、白、灰……我宁愿永远活在今天。”
　　正当我沉思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易灵犀突然跑过来插话：“如果戚采薇、易灵犀和凌甘饴一起掉进了水里，你选择救谁？”
　　“凌甘饴。”
　　“为什么？”
　　“以灵儿和小薇的条件，应该会有很多男人争先恐后地抢着救。小饴子的话……”
　　易灵犀笑得前仰后合。我可以理解，她惨淡的人生中突然出现我这么一抹亮丽的颜色，不羡慕嫉妒恨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四十岁的时候还是单身，凌甘饴人老珠黄青春不再没人要。你会勉为其难娶了她吗？”易灵犀突然又语出惊人。
　　“易灵犀，你没完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改吃素啦？“游戏结束。易天歌，你可以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