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7、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下课，宁立信早早守在我们教室门口。看到易灵犀出来，上去拉着胳膊就走。
　　“我叫人准备了午餐。一起吃吧。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宁立信牵着易灵犀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正当我纠结是蹭易天歌的饭还是蹭宁立信的饭时，看到易灵犀展开了激烈的反抗。誓死要从宁立信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这无疑是在甩宁立信耳光。
　　“你放开我！”不放。
　　“疼死啦！”放了。
　　易灵犀眼神决绝地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对于你的我行我素霸道野蛮，我受够了。拜托你离我远点！”
　　宁立信那受伤的眼神瞬间转化成愤怒，怒目圆睁地威胁到：“如果我说不呢？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你可以离开我的掌控吗？”
　　易灵犀愤怒地瞪着宁立信，咬着下嘴唇快哭出来了。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易天歌正好过来找我们去吃饭，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易灵犀立马转身抱着哥哥开始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隐忍至今，瞬间崩溃。
　　宁立信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哭声，窝火到快炸了。冲着人群撒气：“看什么看？！！滚！”
　　围观的群众立马四散而去。
　　“哥，我头疼。我想回家。”芭比窝在易天歌怀里边哭边说。
　　易天歌安抚她到：“好，我们回家。”然后抬头对宁立信解释到，“灵儿10岁的时候发生过车祸，失忆了。而且精神状态也一直不是很稳定。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认不认识，但是，拜托你不要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来刺激她了。再见。”
　　我无暇顾及宁立信的表情这会儿有多难过，默默跟在易家兄妹背后开始使劲儿琢磨。无疑，宁立信早就情定芭比。在阔别多年又再次于茫茫人海中重逢的时候，他以为他们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就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没想到横生了莫名其妙的变故，遂而愤由心生，怒不可遏。无疑，易灵犀对宁立信已有好感，暗生情愫。昨天还挂在嘴边的人，今天为什么要一脚踢开呢？无疑，他们之间有不可以在一起的理由。至于是什么理由，易灵犀知，我不知，宁立信似乎也不知。
　　一回到家，我就形影不离地跟着易天歌。企图在他落单的时候盘问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可以让我把这个零零散散的故事拼接完整。虽然这一切与我毫无关系。但我就是不能容忍我的身边有什么未解之谜。这是对我智商的极大侮辱和好奇心的巨大挑战！
　　吃晚饭的时候，易天歌使劲往芭比碗里夹菜，催着她快吃快吃多吃点。虽然芭比没有把饭喂到自己鼻孔里，但无疑她一直都处于游离状态。看到平时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小芭比一下子变成这样，我的好奇瞬间转化成了心疼。想起易天歌那句“因为你的开心快乐，因为你的无忧无虑，因为你的百无禁忌……很多……好好教教我们家孩子哦……”。我终于知道易天歌为什么要把易灵犀带到我的面前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心里一凉。凌甘饴到底何德何能，让你易天歌托付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到底又是哪儿来的自信，居然敢接？我做了什么，又到底能做什么？
　　收拾完碗筷，我默默回了二楼房间，把客厅留给他们兄妹独处。
　　当我出来倒水喝的时候，听到偌大的屋子里，易灵犀的声音在回荡：“哥，我头疼。”我停住了想下楼的脚步，默默趴在栏杆上注视着这对一夜之间变得很可怜的小兄妹。
　　“我帮你揉揉。”易天歌把妹妹平放在腿上躺下，温柔地帮她按摩着太阳穴。
　　按着按着，易灵犀泪眼婆娑，表情痛苦。突然抱着易天歌开始号啕大哭：“哥，疼……疼……疼……”这里面，大概有一半是头疼，一半是心痛……
　　我从未头疼过，无法感同身受。但易灵犀的哭声让我感觉浑身发冷，有些颤栗。我想，此刻的易天歌应该也痛苦地无法形容吧。我若再不做些什么，应该会在明天被逐出家门了。
　　我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拍拍易灵犀的肩，说：“来玩个游戏吧。”
　　易天歌和易灵犀都愕然地瞪着我。眼神都在说：“搞不搞得清楚状况啊？人家伤心成这样哪有心情陪你玩？”
　　我毫不理会地继续说：“干瞪眼，很简单。认真看着彼此的眼睛，不许动，不许笑。看谁坚持的时间长。灵犀先来。”
　　易灵犀努力擦干眼泪，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她大概是自信自己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比我先笑的吧。
　　整个房间安静地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见。五分钟过后，易灵犀软软地倒在易天歌怀里。
　　“她睡着了。会做一个好梦。你把她抱回房间，然后过来找我坦白。”我起身去找眼药水。奶奶的，意志太坚定了。让我足足干瞪眼了五分多钟。破纪录啊！
　　在我滴眼药水的间隙，易天歌安排好了妹妹，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说：“有你的啊！以后就不用给她买头疼片和安眠药了。”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易天歌，问到：“易天歌，你有没有试过五分钟不眨眼是什么滋味啊？”
　　易天歌摇头。
　　我愤愤地瞪着他，说：“那麻烦你老人家试一下，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提这种没有人性的建议。”看他没有要继续招惹我的意思，我开始发问，“把你知道的，我不知道的，统统说出来吧。我就知道，平白无故给我5000块工资肯定不会是让我来吃闲饭的。整天跟你妹妹斗智斗勇也就算了，我一贴身小丫鬟还得兼任心理治疗师。我有一种强烈的被你拐骗上了贼船的感觉。而且，你还站在船头冲我喊，船已经开了，无法靠岸，好自为之。”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是一人贩子啊？”易天歌忍着笑问到。
　　“你以为呢？”我毫不给他面子，“你现在只有两个方法可以弥补你的罪过。一是给我加工资。不多，翻一番，10000。二是把易灵犀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找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啊！你要有所隐瞒，那还不如不说。那样只能让我瞎折腾。”
　　易天歌伸手推我的头，笑着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收了你这只妖精啊？”
　　笑完我之后，他估计想到易灵犀了。眼神黯淡，随即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和灵儿不是亲兄妹。她是我的堂妹。”这点我曾怀疑过。怎么也是大城市来的，计划生育应该抓的挺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生二胎？明显违反政策！
　　“我叔叔家一家四口出去郊游。结果车子刹车失灵滚下了山坡。灵儿的爸爸、妈妈、哥哥全走了。就剩下灵儿一个人，浑身是伤，被送到医院抢救。我们在外面一边担心她醒不过来，一边担心她醒过来接受不了打击。”看来，所有的故事都始于事故啊！
　　易天歌的表情略显安慰：“还好，上天没有那么残忍。给她不幸遭遇的同时，也剥夺了她悲惨的记忆。我们就把灵儿带回家抚养。为了不让她恢复记忆，我们抹去了所有她家人的痕迹。让她以我亲妹妹的身份重新生活。虽然一开始有些困难，但后来灵儿渐渐认同了这个家，认同了我们这些亲人，并积极地融入进来。虽然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是车祸的影响让她会做噩梦，会头痛欲裂，会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做出一些自己也难以解释的行为。我们本来想就这样一直养着她，保护着她。直到我看到你。我觉得我妹妹可以活得更快乐，更自由。只要你肯帮她！”
　　易天歌目光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信誓旦旦诅咒发誓地向他保证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他的妹妹走出噩梦。我才不会那么傻！
　　于是我装作点眼药水，不看他，冷淡地说：“陈述客观事实就好。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话不要说，会影响我的判断。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易天歌突然补充，“对了。我叔叔以前就住这个城市。后来是我们把灵儿接到南方去抚养的。”多重要的一点啊！差点就被忽略了！
　　“好了。没有的话就去睡吧。以后要是想起什么就跟我说。你知道，在守口如瓶和适时沉默方面，我做的很好。晚安！”
　　易天歌出门之际，转身跟我说晚安。我浸泡在眼药水里的眼睛依稀看到他对我笑，然后说：“小饴子，虽然你从不承诺，却每件事都会拼尽全力去做。每当我想退却的时候，只要看到你，就觉得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后盾。你让我感觉很安心。谢谢！”
　　门关上了，我对他这段近乎阿谀奉承的谄媚之言不置可否。因为我略微地思考了一下，我迄今为止到底拼尽全力做过什么事时，并没有海量的事实来支持这个结论。于是我当他随便放了一个屁，我着实没有必要认真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