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14、第十四章

　　回去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的时候来得要晚一些，一来，便是那种来势汹汹的大手笔。
　　我和易灵犀顶着雪花，你一言我一语地批判着戚采薇和万熠。借此来发泄我们心中浓得化不开的愤怒。
　　“那个戚采薇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糟践我哥的心意？”
　　“就是。只不过是恰好生了个鞭炮齐鸣的好时候，真当普天同庆是为了给她庆生啊？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还有那个挨千刀的万熠，凭什么跳出来给我哥难堪啊？”
　　“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把流氓耍的这么天意难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TM让我长见识！”
　　……
　　易灵犀骂人的功力还有待提高。只能靠我一直在旁边帮腔，才慢慢放开了紧攥的拳头。要杀人的眼神慢慢变得黯淡了。难过自责地说：“我哥在高中的时候比戚采薇耀眼多了。要不是我从中作梗，他们早就好了。我哥如今又何必这么辛苦难堪。”
　　我没有敢告诉易灵犀，我作为易天歌唯一的女性朋友，在他向我请教如何取悦女生的时候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地给他出了多少馊主意。然后隔岸观火地看着他和戚采薇渐行渐远。试问，以易天歌的样貌、才华和身家背景，想在大学混得风生水起又有何难？他落到今天这种困窘不堪进退两难的地步，我发挥了巨大而不可磨灭的作用。什么财不露白，韬光养晦，低调做人，我随便动动嘴皮子说了，他就身体力行地做了~~~

　　从学校回来以后，我和易灵犀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空洞，各怀心事。
　　我可以想象易天歌独自一人在教室欣赏着冷焰火，然后撤掉所有的彩灯，把蛋糕扔进垃圾桶，抱着牛娃娃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不详。
　　坐在我身旁的易灵犀突然抱着双腿委屈地说：“凌甘饴，我想哭。”
　　“我也想……”
　　易灵犀的眼神质疑着我这句话的可信度，继续说：“我怕我一会儿看到我哥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会忍不住哭出来。怎么办？”
　　我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躺下，说：“睡觉去。今天别见他了。”
　　易灵犀思考了一下，说：“不行。我哥在外面受了打击，回来应该让他感受到家里的温暖才对。我要等他回来，用亲情好好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心灵。”
　　我不以为意地说：“你小心他在你面前哭出来……”
　　易灵犀用一双惊悚的眼睛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这点。
　　于是，我们决定把圣诞礼物挂在易天歌床尾。果盘里放一个削好的苹果摆在床头。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就在回房的前一秒，易灵犀突然开口：“甘饴，我们帮哥哥把戚采薇追回来吧……”
　　我愣住了，回过神来，微笑开口：“好啊……”
　　我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辗转难眠。
　　一直以来，我觉得戚采薇并不够好，不足以配得上善良正直的易天歌。我和易灵犀做了同样一件事。就是在月老连着他俩的红线上使劲Hao。Hao得那根线发毛起球，越来越细，直至断裂。因为我和易灵犀，一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儿找事儿，一个精神压抑也见不得别人笑得阳光灿烂，愣是把一对神仙眷侣整成了陌路行人。其实，我俩把用来搞破坏的功力拿出一半来守护这份感情，无论是张三李四王麻子，哪个男人有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近了戚采薇的身？
　　这样一想，其实戚采薇也没有那么差劲。如果真的能让她爱上易天歌，也算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带得出去带得回来，内可以延续家族香火外可以帮扶家族事业。真好！我怎么早没想通呢？
　　正当我眼睛瞪的贼大，隔着天花板虔诚地像主忏悔的时候，易天歌轻手轻脚地进来了。我赶紧闭上眼装睡。我怕我眼睛瞪那么大会反光，把这受过刺激的人吓神经了。那我这孽可是造大发了！
　　听到他在我床尾窸窸窣窣半天后，慢慢地关上了房门。一连串的动作，那么轻巧那么谨慎，生怕把我吵醒了。多好的一个人啊！自己在外面被一群小妖戏弄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回头还能想起来给我和易灵犀送圣诞礼物。你是我们的圣诞老人，我们却是你的路西法。你现在这副样子，还真是叫我们无地自容啊！
　　我迫不急待地起身爬到床尾，解下绑在栏杆上的口袋。打开一看，有糖果，有巧克力，有圣诞袜，有围巾手套口罩……刚才感动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这货大概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也懒得想，就每样都塞一点进来。是不是？！！太不走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