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12、第十二章

　　冬天，夜长昼短。等我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一辆途锐停在楼下，一个身影靠在车门上抽烟。
　　我一看车牌——2228。这就是这几天小区楼里贴的告示上点名提到的嫌疑车辆。据说是每天晚上天一黑就停在这里，天一亮就跑了。小区居民人人自危。物业出面提醒大家晚上睡觉关好门窗。一旦发现异常立马报警。
　　我笑了。宁立信守株待兔守到家门口了。恰好这一连好几天我们晚上都没有出来过。到底是我们运气太好了，还是老天也想挫挫这小年轻的锐气？
　　宁立信看见我突然递到他眼前的大红苹果，愣了一下。随即扔掉了烟头，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自从那天易灵犀跟我交代了实情之后，我就开始托人调查了。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她在法学系学成归来，当上了大律师才开始挖掘真相伸张正义。我怕她哪顿饭配比太精确，直接给我配出举世无上的毒药，我们三个瞬间一命呜呼的时候，真相就随我们永远长埋地下了。查出来的东西有点出乎我的预判，所以，我也正想找宁立信谈谈。
　　“喜欢易灵犀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先从他感兴趣，我未必感兴趣的地方着手。
　　“小时候。我们的父亲是至交，所以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宁立信出乎意料地合作，大概是想把我拉拢到这边吧，“后来他们家发生了变故，她离开了这座城市。我就一直感觉生命中缺了什么东西。直到她再次出现……”
　　真是美啊！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苦苦等待你的出现，浑然不知的你在突然得知的那一刻，是不是会觉得幸福地有点失真？一边忐忑地告诉自己这很可能不是真的，又一边得意地责问自己何德何能？
　　我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梦。等到意识到自己的长相已成既定事实的时候，就醒了。普通的扔到人堆里就会被瞬间埋没的我，不会期望有那么一个人，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从此就没能忘记我容颜。更不会奢望有那么一座感情丰富的石桥，承受了五百年风吹日晒雨淋，只是为了让我从上面走过。
　　“你对她家的变故怎么看？”我这条18年的老光棍不想再听他跟我这儿玩你侬我忒煞情多了，所以，找准契机，直奔主题。
　　“怎么看？”宁立信有些疑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是意外。难道不是？”他似乎一遇到与易灵犀有关的问题就比较容易激动。没等我说话，就擅自揣测地开始叫嚷：“你们觉得这事跟我们家有关，所以她才一直躲着我？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现在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自顾自地叫了半天之后，终于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不过，这会儿我肯定不能说什么。既不能挑拨人家父子的关系，也不能让易灵犀露了马脚。虽然我一直觉得一个可以给自己儿子起名叫立信的老头，应该不是个坏老头。但也不能随便把易灵犀给卖了。
　　所以，我假装毫不知情镇定自若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跟她还没你跟她熟。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宁立信也觉得我应该是不知道。转身准备上车离开，估计是想着手调查这件事了。
　　“和我做个交易吧！”我挡住了他的去路，“你所有的疑问可以当面问易灵犀。我安排你和她见面，你也安排我和一个人见面。”
　　“谁？”
　　“你爹。”
　　宁立信满脸揣测：“为什么？”
　　我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没事，元旦办活动，拉个赞助。”
　　“这种事找我就可以了。”宁立信不相信。看来我在说谎方面的能力还有待提高。
　　“让不让见吧？一句话！”我不带跟他废话了。
　　“我安排好给你电话。”宁立信爽快答应。随即钻进了车里，又很快钻了出来，问到，“你电话多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交换了手机号之后，我对前几天的那件事发表了一点小意见：“我觉得吧，易灵犀才18岁，你的有些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妥？”
　　宁立信瞪了我一眼：“你有意见？”
　　我把脸扭到旁边不看他：“没有。我就是不想明年的今天，她已经有孩子了，而我还没有男人。所以请你们注意安全，减速慢行。”
　　宁立信完全没有一点害臊的意思，理直气壮地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了。所以，她从18到80，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属于我的。别人无权干涉！”
　　在我还未来得及问他“易灵犀81岁是谁的”的时候，他已钻进车里绝尘而去了。我浅笑，虽然大男子主义地让我很想代表妇联灭了他，但我怕易灵犀灭了我。
　　从未听说宁立信是个赌徒，却为易灵犀豪赌了一次。她若不在乎他，他便声败名裂，将这大好的年华在监狱里度过。她若在乎他，他便非她不娶，用尽一生守护在她身旁。
　　我知道，易灵犀81岁的时候，是他和孩子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