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浅羽之殇

2、月缺

　　我说，三年已经过去了。我不知该开心还是遗憾。三年了，你还是最终无法得到你所期盼的自由，所有一切的期待都那样的顷刻间灰飞烟灭，我能体会到你心中的那种绝望，仿佛一切就此坍塌不再存在。三年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我终于还是能够再次见到你了。尽管你叫我不要再等待，可是我还是固执的看着你所在的方向，等待着你的归来。只是每个夜晚，不由面向那片星空乞求你的原谅，我终究还是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你说，三年过的很快，一切湮灭的很快，希望转瞬而逝，无论曾有过多么不甘的抗争，最终还是沦为了傀儡，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无望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拥有了希望之后又亲眼见证了它的幻灭。你总会在梦中看见我的脸，挂着忧伤的神情看着你，于是你不断地告诉自己了，那是最后一次这么放任自己，想自己所想，爱自己所爱。做回那个早该死去的汐泽。你每个夜晚都要服食安眠药才能入眠，有人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却坚持那只是心魔未除，如你所料，你永远的记住了我，让我成为了你心头的一根利刺。
　　我说，我是那么用心的等待，那么用心的打扮。那么努力地与家里抗争才能作为原原本本的我再次站在你面前，露出与曾经一般无二的笑容。遥远的，我看见你西装革履，难者香槟酒和一群叔伯交谈，你眼神自信，谈吐有礼。只是太过圆滑，不再像我曾经认识的你。你更加的冷漠，面对我的热情你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转身离开。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想见我，也没有理由见我。但我还是压下了心中汹涌的悲伤向你走去。然而我还是被迫停止了脚步，我看见你牵起了那个女孩的手，轻轻的亲吻，表情是虚伪又张扬的幸福。我微微苦笑，从不相信你其中的情谊，然而却知道了你的答案，你需要的尽是成全。于是那么奇怪的，我们整整两个小时都在隔着香槟塔对望，不曾有过一句问候。我想，不得不结束了，这场单恋。
　　你说，时间过得真快，以至于不知不觉中当年的女孩已经长成了少女，有了妍丽的脸庞，明显的轮廓。以及让人一见难忘的眉眼。只是一尺天涯。你有太多的不由自主，身不由己。家族的重担，和那个品貌俱佳的小姐你都无法拒绝。于是相逢只能是陌路。你太早的明白了那个道理，也许是一次又一次出逃失败后，也许是用利刃割破血管却还是被救回时，你早发现一切的一切已经失控。如果不能得到，那么就干脆不要招惹，不要徒惹烦忧。你说我是你年少时的一个梦，然而是梦总是要醒的。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偷偷的看向我，偷偷的悲伤。
　　我说，再见了。遥远的，虽然不知道是否你还记得曾经的我，我还是微微启唇向你比出了再见的字样。只不过或许到了这里，再也没有了之后的故事与纠缠。我提起裙摆向门外走去。门外还是那片星月夜，而我却再无心欣赏。只是不由的合拢手掌，默默祈愿，我亲爱的少年啊，你能自此获得安宁。
　　你说，再见了。对着我离去的背影。隐约得可以看到那双冷清的眸子中有潋滟的水光。你静默的重复着所有的无奈，所有无法成全的爱恋。你永远都无法说出口的那些，我永远无法知道的那些。或许会永远的成为秘密不再铺垫我们那隐秘的周遭。
　　我说，我永远记的那一夜的月光，因为我第一次心怀恨意。第一次觉得那条夜行的路，那么孤单那么远。我一步步走远，像是在丈量着人生。
　　你说，你永远会记得那一夜没有星，因为你的世界只剩下满目的漆黑，触手的冰凉。你不再是那只想要挣脱出牢笼的鸟，而成为了真正的提线木偶，再去分不清真实与虚伪。有一种生命终结的感觉，又有一种将一切毁灭的解脱。
　　我说，那段短短的时光，我不知是怎样度过，夜夜望着那片漆黑发呆，日日周旋在母亲安排的社交场合。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寻找与你相同的眉眼，亦或是与你相似的忧伤。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我是否有过难以遗忘的恋人。于是我惊异于他的坦然与直接，更受到了他接下来讲给我的故事的感染。我莫名微笑，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很多人与我们一样，本不快乐，却要乔装幸福。
　　你说，那段短短的时光是难得的快乐，你躺在了病床上终于发自内心的微笑。你时常会望着窗外发呆不像过去慢慢心机。再没有人盘旋在你身边了，再没有人束缚你的自由了。只因为这即将结束的生命已经成为了残次品在承托不起那份希望的重量，那是无论多少金钱权力都无法挽回的。你微笑，看向空荡荡的病房，刺眼的白色，几乎发狂的大叫，流下了眼泪。那是你期望已久的不在意，你终可以肆无忌惮的看向那回忆。
　　我说，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结了婚，有了丈夫和自己的孩子。再次回想曾经的我们的爱情那么美好。却不是真相。年轻的我们都会有一个永生难忘的却都无法走到最后。我们应该感谢的，岁月中我们曾经相遇，分享过那小小的时光，毕竟它是那样可一不可再。这一天，我挽着我丈夫的手，一身肃杀的黑，去参加你的葬礼。年轻的小公子永远沉睡不醒，却终于如愿不再受那份身份束缚。也许，我是真的不知道属于你的沉重与隐忍。我冷冷的看着墓碑上依旧年轻的你的脸，无声无息，没有微笑也没有泪水。许久丈夫轻轻地拍了拍我，我转身离去，隔绝了最后的一眼目光。放下那一朵白色的玫瑰陪你，最终一去不回头。只是恍惚总觉得一切只是浮生梦一场。戏终场了，而梦醒了。
　　梦的最后，你说，阿玄，真的很爱你，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