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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子 “子净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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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净哥哥是在找这个吗?”
我瞳孔瞬间浓缩,死死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似乎想笑,但紧绷的脸上露不出一丝笑容……真是难堪,我竟失策至此。
突然我动了。想尽我最大的能力夺过清斓手中的信。父亲的信……
可也就在这刹那,他险险的避过我和身形,我反手一伸,想要拿到这封信,不想却见他一掌将我推开……我身子一震,竟被他啷铛的推离了几步这才稳住。
他竟然会武?!
“这可不行哦!若果真被子净哥哥你看到,爹爹会骂我的。”他貌似苦恼的说道,“可如何是好?要不还是毁了罢~你说呢,嘻嘻~~”
还未及反映,那烛焰已吞噬了那封我不惜涉险寻找的父亲的书信,只剩下此刻被清斓挥到空中,正扬扬洒洒坠落的灰烬。
我顿时杀念尽起,眼中也渐渐有了狠意。反手运气迅速避近了他……
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清斓,我也从未想到他的武艺会有这么高,怎么会……?!
难到——
你急速退开,盯着他一瞬不瞬,眼中精光暴涨。
“你学了什么?!”
“嘻嘻~~我可不信子净哥哥瞧不出来……”
“玉诀……在你这儿?”
“没有呀!”
?
“学会了,自然是将它毁了。难不成还留着等你来抢?”
“你毁了它!?”
“是呀。剑诀连同心诀我都学会了。那东西自然也就没用了。”清斓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我,甚是无辜的回答道。
我静下心来,看着这个我原本以为天真纯善的孩子冷冷一笑,而眼中的阴狠之色更盛之前了。
“是吗?既便如此,你还是赢不了我。”
“嘻嘻~不试试怎知谁胜谁负?”
只见他急快的掠近我身旁……不时便可以看到夜空中闪过的冷光,和若有若无的人影。
果不其然,几十招下来清斓已渐渐也现了破绽。
他虽玉诀护身,却因年幼,力薄,内力不深,经验不够而吃亏。短时间交锋还行,但若斗下几十招,几百招,他定然不如我!
就是此刻!
我看准时机,正想给他全力一击。然而——
“子净哥哥。”
这一声他叫的柔软而纯真,像极了我日夜牵挂的那个声音。
哥哥……
一掌击在胸上最薄弱的地方——
此刻的我,感到胸中翻江倒海的痛疼,喉间火辣辣的像要烧起来似的……全身内劲也已散尽,想来是伤的不清……这小子出手还真够狠的!
一旁的清斓安然的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那总挂在嘴角的笑容此时看上去格外刺眼。
“我说,不试试怎么成?是吧,子净哥哥,嘻嘻~~”
我仔细端详着那张仿佛纯真的不带一丝阴影的脸。我可有感到背叛,感到受骗呢?
我自觉没有如此高的境界,能使自己不带一点儿怨恨。
当叔叔将他送到我面前时,我如何不曾怀疑过他呢!所以这背叛又从何说起?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自小就不易轻信于人,总爱拿自己的心眼去比量别人。也独独只有砚儿,我从不加已防范。清斓与砚儿有七分相似。我那种自然而然的依存感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这如何不可谓是“自做蘖不可活”!
“这招棋是我输了,叔叔。”我有些吃力的靠着墙,轻声朝门外说道。
门被打开了,我甚至可以听见其中参杂着的若有似无的咳嗽声。那烛火照映下的是一张不曾见过的格外脆弱的脸。
想想在多少个白日青天下,我所不曾看清楚过的,却在这个只剩下昏黄的烛光的夜里看清他那分明苍白的不健康的脸庞。他确实不如写意的明艳,不似清斓的纯真,更不像明袖般的洒脱……却有着一种病态、凄冷的瑰丽。那是张分明熟悉,却又感到万分陌生的脸。
“爹爹……”
“清斓,你先出去吧。”
“可是——”
“我和你子净哥哥有话要说。”
“……”你不欲违抗叔叔的命令。只是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得猜忌和敌意,转身离开了书房。
还是个孩子呐……
书房中就只剩下我与叔叔两人了。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然而却更像是在打量。就好比一个他人未听说过的珍品,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面前。这种目光使我觉得很不舒服。
他似乎忘了此刻彼此的处境,好像没有一点准备切入主题的打算,以或者说是没有一点准备开口说话的打算。偶尔的轻咳声有时会打断他的思绪,却不能使他冷冽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收回。
慢慢的,这里似乎只剩下了我们彼此的呼吸声了,我甚至忘了就此过了多久。像是只有一刻时,又好像过了整个世纪……谁知道呢?
那句用暗哑、低沉的,然而又是轻柔好像只是喘息的话语显处如此突兀。
“我是你父亲。”他说。
我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他,不自觉得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的疑惑:“是吗?”在此刻说这个难到有什么含意吗?却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在他眼里全然是另一个模样。
“你……早就知道了?”他显然有些惊鄂于我过分平静的表情。
老爹啊~你希望我有什么反映?
立马冲到你怀里大声疼哭;还是绝望的抱着头大喊:“Oh!No!”;又或者是不停报怨上天的不公,顺便把你也诅咒进去……(语:大哥啊,你正常点儿行不行? 净:……)
我甚至有些鄙夷的看着他,不答一字。然而内心当中其实不知道这是在鄙视他还是鄙视我自己……
良久,构有些轻咳的笑道:“这个确实不难猜测,清斓……他才是父亲的孩子吧?”
这回却轮到他沉默……
“是你娘告诉你的?”
“咳咳~~怎么可能?她巴不得我一辈子都不知道呢!”好让我可以为她和父亲报仇。——当然,后面半句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沉默使屋子显得格外得冰冷,让人有种似乎只要一个深呼吸就能使他感受到被冻结般的刺骨寒冷。他垂着眼帘的模样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以像是在轻声低语。那不时闪动的睫毛好比两对晰翼扑闪着的蝶翅,显得别样单薄、脆弱。
“……但是,那又如何呢?”这显然过分柔软的音调,在这片死寂中镀上了生硬、冰冷的外壳。
“你是我父亲…那又…怎么样?知道了,滩开了,你便不会制住我了?我便不再会算计、陷害于你了?你就会因此对我心慈手软了?就会承认我这个名义上算是你血亲儿子的人?就会因此加已宽恕我了?”说到这儿,我轻轻的笑了,“不,你不会——反过来我也不会……所以,何必呢?”
他似乎当真被我这一连串暴发似的问题吓着了。随后才忍不住的咳了起来,看上却好不可怜。我却并不多加理会他……也不曾想想他是什么人物?!
“清斓……十多年的相处和抚养。他早已顶替了你心中原本的我的位置,不是吗咳……咳咳……”不时,喉间的火热刺疼之感一下子串了上来……我却不甚在意的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沾染在洁净家袖上的深红,一圈一圈的向外渲染开来,如同洛阳的大红牡丹一般娇艳美丽。
他看我的眼神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行,那时候眼中所闪烁的光芒,就像是……就像是黑夜中出现的明火……然而下一刻,又黯然了下来……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就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其实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到我死后,我将把它们全部留给你……你还会来抢吗?”
如果是真的啊……
“我会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相信你。”
让我如何可以相信呢?想来我们还真是相像,就连总爱疑神疑鬼的性了都如出一辙!九年多的相互猜忌难到是这短短片刻中抵消的掉的?!既便当真接受了,那么我还会信认你,或者你还会信认我吗?
各种思绪在我的心里翻腾,我却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如何想的。
只见他怔怔的看着我良久……又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你说的不错!在我心里,你早已不再是我的儿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一个值得我认真应对,甚至说是抗击的形象!而你……在你的心目中,怕是我从来不曾是你的父亲。”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看到他豪气万千的笑声,有些像父亲……
我有些吃力的离开一直依靠着的墙面,朝他温柔的赋以一笑。我学不来那种豪迈的笑容,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与不耐……我一边撑直了身子,心中盘算着脱困的法子,然而表面上我却不能有一丝不安的思绪泄露出来——我嘴角带笑,眼眉含情……若不看那因伤而赤得透明的脸庞,以及衣袖上在片的务渍,还当真认为是哪位月上翩翩风流美公子呐!
“仍是那句话,叔叔还是不要小看我!我定然不会死在这里,便是死了我也还是会回来的……况且如今认输,只怕还太早呢!”
“早”字还未脱口,手中的剑就已出鞘,直直向他逼上过去!这一剑甚是霸道,剑气泠然!可算是气势恢弘!迫的他不得不急急往后退去……想来也没料到我还有这至命的一招!
眼见着已然逼至墙角,他不禁开始冷汗淋漓。却又断无后路可退了!眼见着就要得手,我却剑锋一转,一收!身形一侧,串出窗外。
他这才知道上当,却已错过,只来的及慌忙朝我背后挥去一撑……我不失片刻的摧起身内公剩的聚集的内力,使出轻功向外奔去!
那一撑打的我浑微震,才被压下的气血,又一次涌了上来,又再一次的被我生生压下。我不得不忍着胸口的痛疼一路狂奔……
当缓过神来的时候,我人已站在了悬崖边上。
悬崖啊……
而另一头,还有一个人也苦涩不已。
“净儿,跟我回去吧~你当真是宁可跳下去也不愿和我走吗?”那张与我相似的面庞逐渐落出了某种欲泣的悲伤。
天知道怎么办!你可真高估我了,我是怕死的热很!只是现在跟你回去…让你废去我一身的武功,或是将我软禁一辈子,抑或是两者皆用……还是让我死了罢~这太恐怖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阵发寒,不由的倒退了几步,也就这几步……
“啊——”
“净儿!!”
随着两声胆战的喊叫,我脚下一空,身了不由自主的往下坠去……然,又马上感到手腕上一紧——一抬头,他苍白的脸已在眼前。
“跟我回去罢——”眼神中尽是哀婉之色,就连言语中都带着某种化不开的忧愁。
只不过这一切在我看来却像是最至命的毒药。
“不……不要!不要!”我奋力的挣扎着,嘶喊的嗓音听起来又惊又怖。说是“不要!”,却又说不清是不要什么。只是现在似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被抓紧的手顿时一松,失去阻力的身体便就此迅速的往下坠去……死亡的临近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却只来得及朝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