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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寿诞 九月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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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七日的邸报,终于证实了大家的猜测。果不其然,康熙四十七年复位的太子又一次被废黜了,京城又掀起了轩然大波。一帮原来八爷党的人又开始串联举荐八爷入主毓庆宫。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康熙举荐太子的消息,举荐的火热慢慢熄了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快的象离弦的箭,一切都归于平静。
我的日子也一如既往的无风无澜,自那次见过四阿哥,少有些心乱以外,几乎没什么波澜。“心若起了涟漪,就再难以风平浪静”不是吗?感情的事又那么复杂,还是算了吧。我暗暗告诫自己,小小的波涛就这样在时间里消磨过去了。
太医院一如既往,我和吴谨经常在一起谈诗论文,倒也轻松快活,彼此也渐渐熟络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他与周围的人并不很合得来。他的心思都在诗书上,成绩也不太好,两次测验下来,他虽算不得最后一名,但连中游也不是。排在他后面的只是几个满清贵族子弟,他们学习也不过为了敷衍了事,因为清廷规定满人是不负责医疗事务的。我的成绩倒是在这一个月里很有进步,从一开始的未入流到现在的可以与第一名一争长短,毕竟我基础好嘛。别的人倒没有话说,只是太医院院使陈止敬的儿子陈志远对我心存不满,认为我抢了他的风头。我也不以为意,难不成我退回300年之后与他争去,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我信守对父亲的不惹事生非的誓言,对他一忍再忍。不过不巧的是,太医院右院判刘声芳此次随驾回来,开始给我们代课。他见我是新人,进步又如此之快,对我倒是青眼有加,他是太医院仅次于陈止敬的二把手,因此惹得陈志远看我越发不顺眼起来。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一早,我便和父亲一起来太医院当值。走到神武门口,发现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也有许多乘轿子来的命妇,忙问父亲是怎么回事。父亲呵呵一笑说:“今天是德妃娘娘五十四岁寿诞。”
“噢,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来到了教习厅。
今天仍是刘太医主讲,他外表看去极为严肃,但外冷内热,实际上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他工作认真,为人极讲道理,却不讲情面,因此虽然医术据说还在陈止敬之上,到如今也只是个右院判,仅仅比父亲高了一级。今天他讲的是《脉经》。他讲到我们应对诊脉有个正确的认识。有人认为看病就等同于诊脉,这种想法错了,其实诊病需要望闻问切并用。有人见到医生,就把手腕伸出来让医生来诊脉,然后由医生通过脉象猜症状,猜着了便说医生高明。其实这种观念是错误的,这把诊病变成了猜谜,不利于医生做出正确判断。每一个病人,都有义务告诉医生自己的全部症状。我听了觉得讲的很有道理,我以前也就这么误会中医了。接着刘太医又开始讲脉象及诊脉的手法,足足讲了一个半时辰才下来,我听的又急又累。下课的时候,还有许多地方没弄太明白。
从教习厅出来来到御医办公大堂,父亲正在忙着写医案,见我到来也只抬头看看,便继续忙碌。宫外不时有人声喧哗,可太医院里仍是安静如昔,我转身拿了本《内经》开始看,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候,听到父亲说:“云儿,咱们也走吧。”我才抬头一看,原来太医院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和爹爹两个。
“噢,爹爹先回吧,我把这点儿看完,家里又不远的,一会儿回也不打紧。”我看了看手里的书。
“那也好,你记着早点回去吃午饭啊。”爹爹叮嘱道。
“您放心吧。”
父亲收拾东西,出门去了。
我独自坐在御医办公大堂里,觉得周围异常安静,心里非常惬意,又翻开《内经》,看了起来。
“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素问*上古天真论》。读到素问篇,这些天心里的杂乱无章登时消的干干净净。我不由得怡然自乐。
“读的什么书?”一阵淡淡地檀香味儿传来,似乎有些熟悉,接着绸制的袍袖划过我的脸颊,让人觉得痒痒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手中的书已被人抽走。
“这是谁?”我心里涌起一股怒气,要知道人家读书时最讨厌别人恶作剧了。
我抬起头来,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正盯着我。
四阿哥!
“你读书还挺认真的。”他缓缓地走向一边,我这才发觉刚才我们距离是那样近,不禁感觉十分异样。
“四爷谬赞了。”我俯了俯身,“不知四爷到来,有失礼处,还望恕罪。”
“我只是从长春宫赴宴下来,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有人在的。”四阿哥淡淡地摆了摆手,一撩袍角,坐在了正堂的椅子上。
“你就是新来的医士陆寒元?”
“是,四爷怎么知道?”我惊疑地问道。
“呵呵,如果我不是管着礼部和内务府,如果你不是女扮男装在养心殿门口遇上我,我自然就不知道了。”他淡淡说道。
可我却惊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呵呵”,他笑看了我一眼,道:“下次假扮的时候,最好用帽子把耳洞遮起来,否则还会让人看穿的。”
我一愣,不得不佩服他的细致入微,可一想到刚才他站在我身后把一切都看了去,还是不禁觉得脖颈发烧。
“我……”我嗫哝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了,去帮我拿瓶苏合香酒来。”他好整以暇地笑看着我。
“四爷,您不罚我么?”我定了定神,终于问出这句话来。
“罚你?”他笑了笑,“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我……我只是想来学医。”
“这就对了。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你只不过来这里学习,既非有意欺君,我罚你做什么?说实在的,我见到的象你这么爱学习的医士并不多,更别说女孩子了,你还真是少见。如果百官都象你这么进取,朝廷还有办不成的事?整天只盘算着哪朵云下雨。”他感慨道,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口,忙咽住道,“去拿苏合香酒来吧。”
“是。”我转身去御药房取酒给他。
“不知四爷要苏合香酒做什么用,据晚生所知,这种治心悸的酒大多是给老年人用的。”我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噢,给皇阿玛用的,我要带在身边。”他微笑着说。
“四爷真是一片孝子之心。”我笑道,心想:“这是邬思倒给他想的讨好康熙的法子了。”
“这都是应该的。”他朝着我呵呵一笑。
我看他心情颇好,马上趁机说:“不知小女子可不可以求四爷件事儿。”
他一听我改口称了小女子,马上明白道:“是不是要我为你的身份保密?”
“四爷聪敏过人,非常人能及。”我给他戴了顶帽子——“高帽子”。
“呵呵,我不惩罚你,就已经够了,你怎么还提这么无理的要求?除非你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给你保密。”
“理由倒是没有,秘密倒是有一个,不知四爷是否同意交换呢?”我看着他的脸色说。
“哦?说来听听。”他淡淡道。
我确定这是一个极有价值的消息,于是很平静地说了出来:“皇上已经决议不立太子了。”
四阿哥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沉默了一会儿,才暗哑道:“你怎么知道?”
我把那天送酒时听到康熙话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同意跟你交换这个秘密。只是这件事你千万不可以再对任何人说,否则你的小命就不是你的了,知道吗?”他突然加重了语气。
“知道了。这件事我只跟四爷说过,连爹爹都没有告诉。要不是今天情况紧急,一定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恩。你说爹爹,自然是指陆太医了?”
“是,四爷料事如神。”
“好吧。你在这里,我先回去了。”他的神色间一片茫然。一句如轻风一样的话轻轻飘入我的耳朵:“邬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等我明白过来,四阿哥的身影已消失在重重宫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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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学会划线了,哈哈,以后的更新也这样隔离开……这章写的很辛苦啊,改了三遍。说实话,我对四四做阿哥时的性格理解并不很深刻,对宫廷斗争也没特别的感受,鉴于没参加工作,更无办公室斗争经验,大家凑合看吧,留待花影以后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