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之恋》董知远

5、理发风波

　　美华长得眼睛很大，一笑就弯弯的，尖下颏，面色白皙，她和志伟一样，都是林业工人子弟，都没有正式工作，美华比志伟小几岁。
　　美华的爸爸是个退休的老林业工人，说话有点山东口音，志伟都叫他张大爷，他给志伟和小涛倒上茶水，让他们先歇一会儿，志伟问：“那帮装修的还没来吗？”美华说：“可能是昨天下了一场大雪，道不好走，还没来呢。”
　　志伟每天在这里帮忙，其实就是起到个监工的作用，因为他对装修的活基本上是一窍不通，不象小涛，还会干点木匠活。再一个就是装修时缺少点什么，他去上街买个东西跑个腿什么的。
　　坐了一会儿，几个装修工人来了，志伟和小涛马上指挥他们开始干活。
　　志伟找了个凳子坐了，问美华：“就要当老板了，感觉怎么样。”美华说：“还能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好。”志伟说：“放心吧，我全力支持你，就是不知道你的手艺怎么样。”
　　美华说：“我去长春专门学了烫发理发，全都掌握了，对了，既然你支持我，我就先给你理一次，你的头发也长了。”说着，拽了拽志伟的头发。
　　志伟叫道：“你想拿我练手，别想。”美华说：“什么练手，多少人想求我给理发我都不理。”志伟还是不干，美华说：“你快点吧，磨叽什么。我全套家什都买了”说着把屋里的一个柜子打开，里面电吹风、电推子、电热梳什么都有，美华说：“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就给你剃剃头。”
　　志伟只好说：“你是早有预谋吧。好吧，让你剃了，不过你可别给我剃坏了。”志伟今年二十九岁，一向都很注重外表，换句话说就是挺爱俏的，自以为挺帅。
　　美华把志伟按到椅子上，用白布给他围上，志伟说：“看你这样子倒挺象那么回事的。”美华说：“你就瞧好吧，这新买的一套用具，还有这围布都没用过呢，你是第一次用，便宜你了。”
　　“好吧，那我就享受一下，剃完给我按按头。”志伟躺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美华说：“美的你。”
　　美华开始剃头，也许是手法不太熟练，有点手忙脚乱，还夹了志伟几下头发，痛得志伟大叫：“你这是剃头还是薅头发。”美华训斥道：“行了，都是你不老实，我注意点就是了。”
　　剃了一会儿，美华熟练多了，也不夹头发了，过了一会儿，志伟问：“怎么这么久啊，快好了吧。”美华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说：“你着什么急呀，一点耐心都没有。”吓得志伟不敢说话了。
　　美华一阵忙碌，总算是剃完了，她把工具放到一旁，对志伟说：“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倒水洗头。”志伟心里挺美的，看来她的服务还满周到的。
　　水倒来了，美华让志伟躺到躺椅上，给他洗头，志伟很舒服地躺下，美华说：“这简直赶上伺候大爷了。”志伟说：“你伺候我不应该吗？”心里很得意，可是，当他的头刚一进到水盆里，马上跳起来，大叫：“烫死我了，想要我的命啊，你这是屠戮猪呢。”
　　里屋美华的爸爸听到声音，喊道：“外面怎么了。”美华回了一声：“没事，屠戮猪呢。”说着忍不住笑了，一边对志伟说：“你别叫了，我给你添点凉水，我也是因为天冷，怕你冻着。”
　　志伟说：“拉倒吧你，冷点也比烫了好受。”美华舀了一舀子凉水，倒里了一半，志伟不放心，用手试了试，对美华说：“再倒点。”美华又倒了一些。
　　开始洗头了，美华给志伟头上倒上洗发液，用手轻轻揉搓，洗完一遍又换了水冲，然后又把他按到椅子上，给他吹干。
　　志伟站起身，摸着刚刚洗完的松软的头发，还带着洗发液的清香，不由笑了，说：“这还差不多，别说，我媳妇的手艺还不错，我得奖励奖励你，亲一个吧。”美华说：“去你的吧，手艺好就这么奖励，要是给别人剃好了，别人也奖励我怎么办。”志伟说：“谁敢跟我学我打死他。”他想找镜子照一照，可屋里乱糟糟的连个镜子也没有。
　　这时小涛进来了，告诉志伟：“需要六个碰珠，还得要一盒钢钉。”志伟问：“碰珠是什么？”小涛说：“柜门上用的，你去和装潢商店一说就知道了。”说着奇怪地看着志伟：“你的头发怎么弄的。”志伟得意地说：“这不美华刚给我剃完，还吹了风，不错吧！你要的东西，我马上去买。”小涛看着他，没说什么，出去了。
　　志伟去买东西去了，他不敢骑自行车了，便打算走着去上街，路也不远。打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门外是白茫茫地一片雪光。
　　刚刚理完发，志伟感觉挺清爽的，一路上总有人看他，看来这头发真的理的挺帅的。
　　进了商店，志伟说要买东西，售货员是个女孩儿，看着志伟掩口而笑，志伟也冲她笑笑，心里感觉挺好，正好边上有个镜子，他回头一照，吓了一跳，自己右边的头发怎么明显缺了一块，就象森林里面开出了一片小片荒，加上刚才风一吹，有一撮头发撅了起来，前面的头发剃得太短，显得秃了光唧的，别提多难看了，志伟心里这个气，他用手捂着缺头发的地方，赶紧买了东西往回走。
　　到了美华家，志伟把美华拉到里屋，说：“你剃的什么头，把这边给我剃得缺了一块，还把前面剃这么短。”美华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剃头时不老实。”志伟说：“那我还对不起了？你知不知道我上街有多少人看我，我还以为自己帅呢，原来人家是看我笑话。”
　　美华听了，忍不住就笑，志伟气得说：“你还笑，不收拾收拾你是不行了。”说着开始膈肢美华，美华最怕这个，笑得喘不上气来，一边求饶，志伟不依不饶，美华受不了了，使劲把志伟推开，红着脸说：“你干什么呀，都赶上耍流氓了。”志伟在一旁得意地笑：“看你还笑我，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中午很快就到了，美华和妈妈开始张罗做饭，装修工人是不在这吃的，留他们他们也不会在这吃，怕将来账不好算，志伟和小涛在这吃。
　　志伟真有点饿了，饭菜的香气传过来，中午有一个炒菜，还有一小盆山蘑菇炖鸡，闻到香味，肚子更咕噜咕噜叫了，美华的爸爸说：“把酒拿来，咱爷几个喝两杯。”志伟一听高兴了，他平时就好喝点酒。
　　酒倒上，是那种乡下自酿的小烧，度数很高，不过是粮食酒，喝了不头痛，三个男人一人一杯，就着可口的菜，喝了起来。
　　本来说好谁也不笑志伟的，可是美华看到志伟的样子，好象被狗啃了一口，就觉得好笑，她都忘了是自己剃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把志伟气得说：“你不都说不笑了吗？再笑你就是小狗。”
　　志伟管美华的爸爸叫张大爷，他端起酒杯，先要敬张大爷一杯：“张大爷，我敬你老一杯，你这酒真是好酒。”美华的爸爸说：“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我的酒是小东沟的酒，一点都不掺假，回来用一些好东西一泡，喝起来可是大补。”说着对美华说：“美华，你去把我泡酒的瓶子拿来。”美华不情愿地站起身，说：“你们就少喝点吧。”
　　老张听了这话，瞪了美华一眼，说：“这丫头，管起你爹了，快去。”美华去把爸爸的泡酒的大玻璃瓶子拿过来，志伟和小涛一看，果然里面好东西不少，有这长白山区长的不老草、人参、鹿茸片等等，酒被泡成琥珀色，志伟忙赞好酒，老头子一听，高兴了，给每人再倒一杯，这一杯可就是一两半，美华说：“又喝那么多酒，下午还得干活呢。”老张说：“没事，误不了你的工。”
　　小涛喝酒一般，喝点脸就红了，可是志伟酒量却相当不错，也许是这一点，他和美华的爸爸对了脾气，他们二人不停地推杯换盏。老张平时也喜欢整两盅，尤其是晚饭，是必须要喝酒的，一般都是美华给他烫酒，可是美华一直讨厌别人喝酒，尤其是自己的亲人喝酒。一喝起来没完没了，她吃完饭就离开了饭桌。
　　这顿酒，一直喝到快两点了才结束，志伟喝得有点摇晃，进屋去找美华，美华看他喝得脸都红了，还一身的酒气，心里就生气：“你就不能少喝点酒，我爸年纪大，身体也不是太好，你不劝他少喝酒，你还跟着吆五喝六地提酒，差点没称兄道弟了，见了酒怎么比见了我还亲。”
　　志伟喝了酒，心情格外好，他脸红扑扑的，嘻笑着说：“哪能呢，那不差辈了吗，再说，我能见了酒比你还亲吗？我见了你是真想亲。”
　　美华一推他：“去你的，快点干活去。”志伟答应一声，美滋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