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之恋》董知远

4、第一场雪

　　北方的冬季来得比较早，尤其是在这高寒的山区，九月就下霜，常常到了十月，就下起了雪。
　　此时，万木已凋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银白，远山都披上了银装。
　　这个北方小镇还是以平房为主，过冬主要是用柴禾和煤，每到冬天，必须储备足够的数量，用来取暖和做饭。近些年来，尽管液化气罐很普及了，可是这里的人还是离不了煤和柴禾，液化气用来做饭，而煤和柴禾主要是用来烧炕。冬天要睡热炕，冬夜，窗外寒风阵阵、雪花飘飘，有时窗台上的水杯都结冰了，火炕上却热得烫手，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早晨，天很晴，一轮红日在白色的山坡上升起。昨夜下了一夜雪，这是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四处都是白色，早起的人们开始扫雪，从雪中开出一条路。
　　褚志伟很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这大冷的天，真想在炕上多躺会儿，可是没办法，美华还让他去帮忙呢。
　　美华是他的女朋友，大名叫张美华，最近她要开一个发屋，还专门出去学习了烫发理发，下星期就要开业，装修的活儿就交给了褚志伟，把他忙得够呛，这不一大早就要去帮忙干活。
　　爸爸妈妈把早餐都准备好了，是浆子油条，褚志伟喝了一碗豆桨，吃了一根半油条，就穿上外衣，到外面隔着障子（栅栏）冲邻居家喊：“小涛，小涛。”不一会儿，一个小伙子从屋里出来了，说：“志伟，我马上就来。”
　　小涛名叫赵涛，是褚志伟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他在林业局制材厂上班，会点木匠手艺，所以褚志伟就让小涛帮忙，正好小涛这两天休息。
　　一会儿，小涛过来了，他们住的是林业局的家属房，一趟房五六家，是一户一户连在一起的，院子用木板做的障子隔开，褚志伟的爸爸是林业局机械厂退休的中层干部。
　　褚志伟看小涛过来了，说：“今天起来晚了，美华还不得骂我，我们快点去吧。”小涛说：“你呀，还没结婚就怕老婆。”褚志伟说：“去，你知道什么，还有三天发屋就开业了，还有不少活儿呢。”
　　褚志伟正好看到爸爸的自行车在院里，就对小涛说：“我们骑自行车去。”把自行车推到门口，想想还是跟爸爸说一声，怎么说也是他的自行车，夏天他总是骑着车子去钓鱼。
　　褚志伟进屋找了一幅手套，戴上，告诉爸爸：“我用一下你的自行车。”便匆匆走了。
　　老褚正在仰着头漱口，听了儿子的话也没在意，等他猛然回过味来时，儿子已经走远了。老褚便叫老伴：“快，快叫志伟回来。”老伴说：“已经走了。”老褚说：“快给他打电话。”

　　褚志伟骑着自行车带着小涛，一路风驰电掣般地向美华住处奔去，路上有雪，挺滑，不过褚志伟的车技还不错，走这样的坡他都敢不抓车把。他们家离美华家大约步行有二十多分钟的路，骑车也得十分八分的，这里有一段很长的下坡，所以骑起来很快。冷风吹着他们，真是冷啊。
　　小涛在车的后座上，把手抄在袖子里，一会儿，他听到褚志伟的电话响了，便对他说：“志伟，你的电话响了。”褚志伟顶着风大声说：“肯定是美华，不就晚去一会儿吗？催得这么紧，不管她。”心想这时就是想接也没法接呀。
　　电话响了一会儿，不响了，美华家也不远了，这时，小涛的电话也响了，他拿出电话，接通了，只听电话里说：“是小涛吧，我是你褚大爷，你是不是和志伟骑自行车出去了，你们千万别骑那个车子，车子闸坏了，我还没修呢。”
　　褚志伟在前面问：“什么事啊？”小涛说：“是你爸的电话，说这个车子千万不能骑，闸坏了。”
　　“什么？”褚志伟没听清，小涛大声说：“你骑的车子闸坏了。”
　　“怎么不早说，这大下坎……”褚志伟听了这话，一试车闸，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一慌，手就不听使了，行车路线也变成S型，其实车子行到这里，坡已经很缓了，可是褚志伟心里一害怕，车就走得扭扭歪歪，加上路滑，终于摔倒了，摔在一处很硬的冰面上，两个人摔得浑身生疼，还沾了满身雪。
　　前面不远的路上站着一位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姑娘，看到他俩的狼狈相，放声大笑起来，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
　　褚志伟和小涛拍拍身上的雪，推自行车走过去，那个姑娘一直在笑，褚志伟说：“你他妈的有没有良心，看我们这样你还笑。”那个姑娘就是美华，她想忍住笑，一看他们，又忍不住笑起来。
　　小涛说：“自行车的车闸坏了。”美华说：“闸坏了你们还骑那么快，看你骑得挺稳的，怎么快到地方了摔个嘴啃泥。”
　　褚志伟说：“你再说，再说我揪你耳朵了。”
　　美华说：“我说你们还不来，想出来看看，想不到你们……”说着又笑起来。
　　褚志伟上前拉住美华，去掐她的脸，她的脸冻得通红，象红苹果似的，她忙求饶：“我不笑了，不笑了，快点进屋吧。”
　　他们一起进了屋，美华家住在临街的房子，想把靠街的一间房子改成门市房，让美华开发屋用。他们进了屋，脱下外衣，美华帮他们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