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夜夜》禾夏

3、第三章

　　第二天早晨有强迫症的隋嘉准时醒来，惺忪地边揉眼睛边向另一只单人沙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姜默呈虾米状蜷缩在沙发中央一动不动。颤颤巍巍克服脚上酸麻等不适感匍匐向前，慢慢为她盖上掉落的外套。姜默头自然而然地蹭了蹭隋嘉的手，继续睡去。
　　他们都说，蜷缩着睡觉的女孩子没有安全感，姜默，你的安全感这几年都长到哪里去了？
　　早晨的学校往往拥挤不堪，三三两两的学生聚集在校门口或教学楼门口聊天搭讪。轿车在校门口停下，隋嘉率先开门下车，潇洒地将书包斜背在身后便转身站在车门外，嘴角笑意不减：“姜小姐，到学校了。”
　　姜默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两眼无神，头靠在车窗，看样子并不想废力气挪出汽车。隋嘉无奈，拉过姜默的手使劲向外，一个俯冲力作用下姜大小姐险些摔在地上，也自然清醒不少。睁开眼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姜默若无其事地拉平自己的衣角，面无表情地抬头，快狠准地拉紧隋嘉的领带“嗯，香水用量刚好。”语毕便精神百倍地走开。早上的暖阳并不刺眼，金色的光晕将每个人的周身曲线柔和到一种近乎朦胧的境界，隋嘉就那么看着姜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大门，红色格子裙栗色头发白色衬衫，由内而外散发一种小怪兽的气场，打不倒，也死不掉。
　　一踏进班级姜默就觉得一切吵闹归于平静，暗自叹气后自动后退一步站在讲台上：“有什么问什么，没什么就休息十分钟开始早读。”
　　“有有有~姜默你今天是不是和隋嘉一起乘车来学校？”吴晓琦兴奋地双眼放光：“隋嘉有没有提到人家写情书或者说是别的女孩的名字？”昨天才听说郑婷婷送了情书过去，不知道结果如何？
　　“没有。”姜默嘴角抽搐半天实在不明白这个问题存在的意义。
　　“提问：隋嘉有没有女朋友。”郑婷婷掩不住眼底的高傲和期待。战无不胜的自己，怎么可能不受隋嘉的青睐。
　　“回答：没有。”
　　“那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不知道。”
　　“姜默一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让别的女生追求隋嘉了……”徐安唯状似无意地调笑着，“要说姜默你一定最清楚隋嘉的动态了，老拿不知道，没有这几个字敷衍我们，实在是有点不妥诶。”克意将“诶”字语调拉长，姜默狠狠一个颤栗。
　　“我们小默就有捞月亮的资本，你们谁钢琴弹得比她好，成绩比她好，长的比她有气质？最主要，你们谁能和隋嘉说上一天的话隋嘉不会找机会走掉？”梨璃笑的无害。
　　“开始早读。”姜默面打断后熟练地在黑板上写下要背的九篇古诗，“郑婷婷，徐安唯，一左一右，上来默写。”小样，跟我斗？姐姐比你们多吃两年的饭，都用来长折腾你们的精力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上台来，一副吃掉苍蝇的表情。姜默再次面瘫一样地转头，对着吴晓琦和梨璃，清晰深刻地比了一个“V”的手势。全班一阵闷笑，林亚凡响亮地吹了声口哨，对着姜默就是一阵口语，对于聋了一年的姜默简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good job 。
　　早读课一分一秒地过去，姜默不耐地将黑板前的两人赶下台，凉凉开口：“男人远远没有考试成绩来的靠谱，两位好好努力。”
　　“姜默你说的轻松，我们不过用了十分钟默写八首，你能么？”郑婷婷擦拭着手上的粉笔灰，动作细腻娇俏，大眼睛亮亮的注视着姜默，无比挑衅。大尺寸的蓝色美瞳还有双眼皮贴让姜默腾起无名之火。姜默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瞟了郑婷婷一眼后就幽幽说道“记时去。”，随即转身在黑板上飞快默写一首首古诗，笔迹苍劲有力，完全不是女孩子柔婉的风格。
　　十分钟后姜默拍拍手掌从凳子上跳下，头也不抬“徐安唯，拿着课本去批改你的和我的。郑婷婷，你批自己的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明白结果是什么，姜默的语文考试成绩从来不会低于130分，另外两个美女不过也就90到110左右的成绩，第N轮比赛，两位美女完败。
　　铃声再次敲响，姜默冰块一样将讲台整理好后吐出两个字“下课。”便淡定地走出班级。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赶，最后疯了一般跑起来冲向对面的语文办公室，脑袋里面反复出现一句“你不准时来帮我拿作业我就把你的头盖骨拆下来当吊坠。”这年头，老师最大，凶残却无比热爱头盖骨的老师是老大。
　　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姜默仿佛呼吸都没有了，艰难地抬头，却看到站在老师办公桌前熟悉的影子，挺拔修长。男孩淡淡地转过头，——只一眼，便好似等待千年。
　　瞳孔刹那间放大不少，最终归于平静，喘着气爬向办公桌，语文老师乐呵呵地向姜默打招呼“啊呀姜默你不是不能跑步么，不用那么赶不用那么赶，老师好开心。”
　　“……”无语望天，姜默走到墙角抱起试卷和作业就走。心下愤懑不平，谁叫你的办公室距离教学楼那么远还要我三分钟内到你这来。
　　“诶女孩子拿这些东西太重了，沈澈你帮姜默抱一打，对对对就是那打书。”老师继续乐呵呵地呼来喝去，像是拿着一把杂乱红线的月老，随便两根就可以连起来打个结。“姜默啊，这是隋嘉班级的新生，你等下带他去隋嘉的班级。”
　　“好。”点点头， “你好，我叫姜默，我先带你去我教室，东西放好就带你去你的教室。”
　　“好。”依旧是没有升调的语音，略微的停顿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也做一下，完全没有意义的，自我介绍。
　　走到高一班级入口出，姜默低着头转身：“你在这里等一下吧，我放好东西就来。”
　　沈澈皱眉，“自己搬过去？”这么厚的一打，她那么一米六几的个子怎么吃得消。
　　“嗯，我马上就来。”姜默扭头就走。姜默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是帅哥所以慌乱之下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
　　一路无言，姜默熟门熟路摸到隋嘉的班级，往门口一站就清楚地听到林亚飞的撕心裂肺的吼叫“隋嘉，你有意思的那个来了，快滚出来。”
　　明显感受到沈澈的身板僵硬起来，姜默拿起门口的网球丢向林亚飞，毫不含糊。半分钟后隋嘉拿着外套出来，并未注意到姜默身边的人。“你的外套，今天降温8度，当心着凉。”
　　“隋嘉，这是你们班级的新生，沈澈。”接过外套，上面还有一点隋嘉的体温，不冰冷，但也不温暖。
　　三个人尴尬而沉默地站着，最终隋嘉抬头，眼神中的黑色一闪而过“欢迎回来，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