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夜夜》禾夏

2、第二章 所谓默契，

　　隋嘉还未在车上坐定，便发现姜默不停拨动汽车空调的方向。入秋的天气干燥而凉爽，苦了怕冷的她在外边等了整整一小时。笑笑，伸手握住她的双手，冰凉的没有意思温度。像往常一样优雅的动作没有遭到暴力对待，陈嘉闭目养神，良久后终于开口：“小默，我每天都会思考一个相同的问题，却永远不知道答案。”
　　“……”姜默微微向后靠着，用发丝摩擦发出的规律声响提醒对方自己在听。
　　“我们夜宵到底吃什么？”声音中有浓浓的笑意，隋嘉成功接收到一对标准白眼，毫不含糊。
　　“冰箱里面有，你让保姆自己看着办。”声音依旧清冷，却不曾感受到一丝疏离和陌生。隋嘉一直说，再冷的声音也有温度，而姜默不缺这种温度。
　　“那喝杏仁茶吧……”微微拖长语调，隋嘉状似无疑地瞟了一眼姜默，“好久不喝了呢……”
　　“……晚上我来你家，你帮我做课题。”汽车在距离隋嘉大门口几十米停下，姜默拿好包准备下车。“我七点半来，把你自己的作业在半个小时内搞定。”看不见表情，却知晓她现在心情不错。隋嘉将脸撇向另一边车窗，温暖的笑着“yes madam.”姜小默，我大概只好在你不快乐的时候用那么小儿科的手法，让你微笑。只是好在，它还有用。
　　穿过院子推开大门，姜默慢慢踱步进入客厅，对着客厅上挂着的大幅照片笑容一片明媚：“爸爸妈妈，我回家了。”随即又转身上楼，将冰箱中自己采购的菜拿出来准备做饭，“今天做青椒肉片哦，虽然妈妈做的很好吃，不过现在小默也可以做的很好了哦。”切肉的刀在说“妈妈”这个词语的时候突然一滑，姜默的食指和中指被成功地划破。“dame！”她皱眉地望着自己的手指，随便拿了张纸巾吸尽血迹，突然身体像是所有力气被抽走一般蹲坐在地上。五年前的自己一定不会承认，现在的姜默像个小丑一样，固执地一年年坚持对着那么大幅油画说着一天的故事，单调到让人绝望。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没有接到它们的电话了。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想不想自己？
　　重新站起来，将菜一股脑投进冰箱，姜默拎起书包快步跑上三楼。作业很多，还要准备公开课的内容，不吃一顿饭应该也饿不死。想到语文老师一副“你再敢推脱上公开课的事宜我就把你的头盖骨拆下来当吊坠”的凶狠样子姜默就笑不出来，真搞不懂那么知名的学校怎么会有如此没有师表的老师。用头狠狠撞向书桌后她慢吞吞拿出所有作业，拉出乱成一堆直线长度只有拇指长的耳机线，戴上耳机开始低头做作业。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默闻到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摘去大耳机后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靠在门口皱着眉的隋嘉。“香水太浓，polo的味道太霸道。”
　　“我说，你再不去喝茶那东西就要变成糊了。”隋嘉略微无语的侧头嗅嗅自己肩膀的味道，果然有点刺鼻了，“陈嫂喷香水都能跟喷花露水似的，受不了。”
　　“香水这种东西你还是自己控制比较好，我理下作业马上就来。”姜默对于将香水比作花露水的比喻十分无语，将一厚打书装进背包的同时右脚轻轻踢向桌底的海绵垫，落地灯慢慢灭去，隋嘉只闻得一股淡淡的杏花香味，便自觉地跟着她下楼。
　　“你大费周章把我请来喝茶，就是为了帮我做课题？”深夜的小区有些凉意，姜默拢紧外套不紧不慢地走着头也不回。喝杏仁茶是个大工程，还要事先浸泡大米糯米，没有准备不可能在六点半到家后立即着手做。隋狐狸你就尽管用美食勾引我吧。
　　“看你忙的要命，总归要帮一下。连续几天通宵你一个女孩家也不怕对皮肤不好。”隋嘉蓦然有种好心当驴肝肺的委屈，好在历练了五年之久，也习惯了。
　　“总比头盖骨被拆了好……”姜默撇撇嘴，“其实也不累，音乐课和体育课都可以用来补觉。”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另一栋别墅的大门口，开门，进房间，熟门熟路。在陈嫂暧昧的目光下两人在客厅坐定，姜默将书和表格摊满桌面，指着一本堪比牛津高阶的装订册对隋嘉说：“85到365，整理资料，就几下大文科和大理科的选择人数即可。”心下略微有些抱歉，高二的课程本就要比高一繁重，两个人又都在着手准备出国，的确是为难他了。
　　“好。”隋嘉点头，伸手，视线已经盯住资料不再挪开。一秒后手中接到一支三菱的水笔，抬眸看到身边的姜默也没抬头。有些习惯和默契，早在七年前已经培养。
　　又是一晚上奋斗不止，两人最终哀嚎着姿势各异地趴在沙发上睡去，手边是完成了的课程和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