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愚者》GXL

5、【起之四】 老鼠

　　【起之四】老鼠

　　四周一片静寂。

　　除了刺眼的污迹，满目的狼藉以及永不停息的风雪之外，我感受不到这附近有任何妖魔，战士，或是觉醒者的气息。
　　觉醒者们早已远去，现在这里只是无人的战场。
　　如果这里仍然如同数小时前那样，徘徊着十只以上觉醒者的话，就算是天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也绝不可能令奉行“生存第一”的我周而复返。

　　低下身，努力把满地碎尸和护甲残骸聚拢到一起，将它们统统推入用事先剑削成的浅坑之中。
　　填平冻土，让那三柄已经无主的大剑立于土丘之上。

　　我从不奢望有人能在死后为我收尸，但我至少明白一点，如果连帮别人挖坑就地掩埋的举手之劳都不做的话，那么我将来的下场，一定不会比眼前的她们好到哪里去。
　　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也得做这件让人不快的事情。
　　无论我多么对她们无感，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

　　来时的标准配置四人讨伐小队，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这是多么有趣的结局，强大的战士死无全尸，活下来的偏偏是没有价值的废品。

　　对眼前这种看上去不符合常理的状况，我并不担心无法向上级解释，因为回去汇报给组织的理由我早已思量好——由于实力不济而被队友判定无法成为战力，因此独自一人留在边境之村欧霍斯待命，在等待她们数天却依旧杳无音讯的情况下，我前来探查，然后发现了满地的残尸与肉块。

　　半真半假的措辞，那道腹部特意没有完全治好的恐怖伤口，而且在事发地点附近并没有组织的监督者，同时也没有其他目击者的情况下……
　　根本不会有人闲得无聊来怀疑我的话语。

　　已经死去的战士，除了那些强者会被回收解剖做二次研究，除此之外的死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那些战士是如何死的，生前的作战如何的英勇无畏，曾经斩杀过多少妖魔与觉醒者……
　　都无人关心。

　　所以我讨厌战士，更加厌恶组织。
　　前者可悲，后者可憎。
　　而且大部分的前者完全不知自己的可悲，所有的后者都不认为自己可憎。

　　有趣，可笑，恶心。

　　行走在返回组织的道路上，我的脚步看上去虽然比往常轻盈许多，但眼神依旧呆滞迷茫，表情仍然是万年不变的僵硬。

　　战士的寿命似乎总是相当的短暂，无数的前辈同伴，在与妖魔觉醒者以及自己的界限苦苦战斗没多久，就如同毫无价值的损耗品一般死去了。

　　我绝不要死。
　　就算死，也得是我自己的意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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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雪山，风势似乎比刚才变小了许多。

　　一阵冷风卷过，在异形怪物群当中那个三头的女性觉醒者停顿了片刻，这一举动令她在十余名正在返回的觉醒者同伴里显得有些突兀。
　　最左边的巨大头颅扭转方向，她凝望着南方的温暖之处，似乎感到了什么，同时神色中似乎又有些不确定。

　　“怎么了。”
　　“在刚刚杀死那几个大剑的山脚附近，似乎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妖气，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也许是我的错觉。”

　　“……不，”
　　回答她疑问的人，是队伍中唯一一个保持人形的上位觉醒者。
　　这是一位神色漠然的年轻人。他有着黑色碎发和泛着淡紫色光辉的银色瞳孔。
　　气质冰冷，嗓音低沉。
　　“既然是我们之中感应力最好的你，应当不是错觉，或许是刚才漏掉的老鼠。”

　　“要我回去杀了她吗？”

　　“不用。”
　　黑发银眼的青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清冽。
　　“藏头露尾，对同伴见死不救……像这种胆小如鼠且毫无实力的废物和蝼蚁——”

　　“根本没有动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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