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愚者》GXL

15、【转之三】 无情

　　【转之三】无情

　　女人失踪已经有一年了。
　　最后，就连那些从不关心同伴的觉醒者们都察觉出少了个人。
　　但青年依旧面容冷漠，我行我素。

　　没有人察觉出他的异常。
　　因为除了伊斯利之外，所有人都认为，他与那个女人本身就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不能联想任何关于她的事情。

　　他想起他们初遇时的那片无边的初春荒野，想起她残缺不全的脆弱肢体，想起她那虽然微笑，却从来没有笑入心底的沉静眼神。
　　这些都是他竭力拒绝的东西，可无论他如何控制自己，这些记忆都不肯消失。

　　去找她，把她带回来。

　　有一个声音这样蛊惑着他。
　　然后呢？
　　禁锢她，杀了她，或者……干脆吃了她？

　　可每当镇静下思维以后，里卡鲁多都会对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嗤之以鼻。
　　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只不过是个女人。

　　既然自己走了，那就随她去好了。
　　他是这样告诫自己，这样控制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当一名觉醒者告诉他在山下一片雪地中，发现了她觉醒后开膛破肚，伤痕累累的尸体的时候……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确定自己当时究竟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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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要耗费多久时间，才能彻底忘却一个人？
　　里卡鲁多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已经死了，而自己仍然活着。
　　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他要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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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三月。

　　外出的里卡鲁多，经过一座地处中央偏北地带的小镇。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感觉到饥饿，不需要进食，所以便没有进入这个安静的小镇。

　　镇外数百米，有一条不大的涓细河流。
　　里卡鲁多天生不喜欢水，可那天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进入村镇，而是沿着河岸缓慢而行。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蹲在寒冷的河水边，费力打水的年幼女孩。
　　那个女孩只有七八岁大小，一身粗糙且不合身的衣服，冻得发红的双手紧紧抱着水桶。

　　与其他人类年幼孩子不同，她有一头末端卷曲的黑色直发，以及一双安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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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他抬起头。

　　当他看清不远处那个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的长相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灼热得足以令人发疯。
　　他走上前，双腿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在女孩子面前停下，女孩似乎有所察觉，转头望向来人。

　　只是愣了极短的时间，女孩便对他展颜微笑。
　　“好久不见，久疏问候，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里卡鲁多大人。”

　　“你在质问我，女人。”

　　女孩怔了怔。
　　弯下腰，小心翼翼放下装满冰冷河水的木桶，然后抬头望着眼前这个青年人看似平静的冷漠表情。
　　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自己恐怕一定会横尸当场吧。

　　想明白这一点，女孩随即便笑起来。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里卡鲁多先生。”
　　既然要摊开来说，那么，那些可笑的礼节和虚伪的尊称，全部都可以抛弃了。

　　“虽然我本身是个怪物，但我其实是非常讨厌觉醒者的。”
　　“这一点，我想站在觉醒者顶点位置的你，一定无法理解我这种奇怪的想法，是吧。”
　　女孩冷漠傲然的语气，让他感到陌生。

　　“没有强大的力量没关系，没有无尽的寿命没关系，被他人视为蝼蚁肆意践踏也没关系。”
　　“如果只能活十年的话，我便只活十年。”
　　“我只想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你也许不知道，有些蛇形的高位觉醒者，可以将自己体内完全属于人类的那部分隐藏起来，必要的时候，就算抛弃人类的肉块也是可以的。”
　　女孩笑得天真灿烂，可那双幽潭一般的双眼始终是冷冽的。
　　“只不过到我这里却是反过来的——不是觉醒者抛弃人类，而是我，抛弃了觉醒者的□□。”

　　“……不可能。”
　　他打断了她的话语。
　　“觉醒者抛弃觉醒者□□？荒谬。”

　　“你说的没错，是很荒谬，不过这世上最不缺荒谬的东西，信不信随你。”
　　女孩点头，表示赞同。
　　“我想，你大概以为我只是个Number.5以下的个位数战士觉醒体，不过很可惜，在战士时期，我曾经独自斩杀过no.2的觉醒者，虽然没有一个活人知道这件事就是了。”

　　青年愣住了。
　　他站在女孩面前，说不出话来。

　　女孩抬手挽过挡在眼前的额发，看着他，笑容轻蔑，冷冽，骄傲。
　　“在你们这些所谓的强者看来，实力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有价值的唯一标准。”
　　“就连你也不例外，不是吗？”

　　“……所以你在利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青年面无表情，平静无波。
　　只是用陈述句的语气，阐述自己得到的这一结论。

　　“不全是，至少最初的相识是不掺水分的，毕竟我不是神明，不可能预测当时你从会那里经过。”
　　女孩耸耸肩，轻轻揉搓自己已经冻僵的双手。
　　“你的确很出色，是个足以令大部分女性心动的男人，包括觉醒者，我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我从来就没奢望你会回应我，因为你这个人太过心高气傲。”
　　“越是自动送上门的东西，你越瞧不起，越不珍惜。”
　　“在确定已经彻底摆脱危险后，我所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你不在乎我死活的时机。”
　　“没有一个上位者会在意一个没有什么特别价值的廉价手下，不是吗？”

　　“还记得我当初的誓言吧。”
　　“当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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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看着她，觉得血液逆流，全身僵硬。
　　眼前的女孩是如此陌生，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曾经的一切，如同幻梦一场的笑话。

　　“我料想你肯定不会管我死活，可谁想到我的运气会如此差劲，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被你遇上。”
　　女孩做了个很遗憾的肢体表情，
　　“你想要怎样处理我都可以，请随意。”

　　“……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有珍视我的人。”
　　“……珍视？”

　　“没错，虽然这个镇子上的人类胆小又愚蠢，但是他不一样，他对我很好。”
　　“在他眼里，我是独一无二的珍宝，不是废物。”

　　“……看来你又有了新的男人，恭喜你。”

　　女孩抬起眼，似乎是察觉出青年流露出的愤慨不屑。
　　对此，她也只是笑笑。

　　“请不要误会，在人类中，他是个不知何时就会死去的年迈老者，在我失去所有力量，独自流浪快要昏倒的时候收留我，并将我当做他真正的子孙看待……你一定是无法理解这一点的，里卡鲁多先生。”

　　“如果你不杀我的话，请允许我离开，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虽然他是个好人，可他的儿子——啊，也就是我现在的那位父亲，请原谅，那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孩童嬉闹的声音。
　　“阿莉夏！阿莉夏！”
　　远远地，那些孩子们在叫她。

　　“阿莉夏？这就是你现在的名字？”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眼神冷漠。
　　“这是贵族女人才会拥有的名字，与你未免太不搭配。”

　　女孩正颇为费力抱着盛满河水的木桶，踉跄而行。
　　听到男子冷言冷语，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肩膀微抖，发出一阵阵银铃般清脆的嗤笑声。

　　“不搭配？嘻……”
　　“……啊啊抱歉，失礼了。”
　　“我忘了你好像至始至终，都没问过我的姓名呢。”

　　“我的本名，就叫阿莉夏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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