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前传）》越人堆琴

9、第 9 章

　　夏夜的台北小巨蛋，中央舞台上光影迷乱。一名身着黑色紧身衣的歌手正从空中缓缓降落，引起四周歌迷一阵尖叫。被誉为是［水晶嗓音］的歌坛新秀［风彦］正在举办正式出道的第一场演唱会。在此之前的两张白金专辑已经掀起了听众间不小的热潮，现在他用独一无二的完美音质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虽然单凭唱功就可以超越多半同龄歌手，但是仅仅一年之内就在这个混乱的圈子站稳脚还是跟他出众的气质有大关联。［风彦］阳光而挺拔的外形使得他在亦男亦女的风气之下脱颖而出，赢得了许多年龄层的青睐。

　　“Super！阿越你的表现真是太完美了！”，经纪人楚情张开双臂热情欢迎［风彦］回到后台，周围的同事也都纷纷赞美他刚才的完美表现。

　　裴越微笑着小口喘气，显然还没有从刚结束的劲舞中恢复过来。一个肤色偏黑的男人拍着他的肩膀：“人间绝有！你知道天娱的记者怎么形容你那首终曲吗？”，被人称为是［摄影界怪才］的江晚余喋喋不休道，“人间绝有的精彩表演！裴越你火了！”

　　他只不过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在演出的最后加演了一个摇滚曲目，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毕竟他只是一个以民谣风见长的抒情歌手。

　　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在台上尽情挥洒汗水时的投入表情有多么诱人，自然也不会发觉台下的一双隐隐闪动的双眼。

　　好不容易穿过密密麻麻庆祝的人群，裴越来到休息室里换下演出服。紧实皮肤凸显着流畅的肌肉曲线，而忽然间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真的很不错”，李希桐一字一顿道，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形状美好的背部轮廓。

　　裴越也没有多在意，他清楚自己的身材确实足够完美，所以也不怕在别人面前展示。听到公司少东家的表扬不禁让他又多了分自信。

　　“我还担心会唱得很糟，不过看起来我好像超常发挥了呢”，他干脆利落地套上T恤，高光眼影在明黄的灯光下奕奕闪烁。镜片一闪，李希桐的收回刚才赤裸大胆的目光，平常道：

　　“一起去庆功宴吧”

　　裴越点点头，手机在桌上震颤起来。

　　“喂，是你不来听我演唱会好不好，干嘛怪我啊！”，裴越的表情立刻丰富起来，可以看出此时他的笑容是完全出自肺腑的，完全忽视了对面李希桐意味不明的目光。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的女声，“本小姐有大事要告诉你，你快出来我就在外面。”

　　一脸笑容地挂上电话，裴越这才发现李希桐一直站在自己对面，连忙赔笑道；

　　“抱歉啦，庆功会去不了了，麻烦你帮我顶一下！”，说着就要冲出门去。李希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这么重要的聚会都不参加，恩？”

　　裴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但又立刻恢复到纯良无害的表情。“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人要见，我不去的话她一定会发飙的”，看到臂上的手终于撤走，他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转身离开。

　　连忙赶到会场外的停车库，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的前灯闪了闪，美丽少女的脸在挡风玻璃后若隐若现。

　　“为什么不早点来呢，还可以看到我表演诶”，他钻进车里抱怨道。

　　贾近辰的头发由高中时的亚麻色染成了酒红，更称得一张越发成熟而妖冶。“我可不是找你来玩的”，她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但眼神里尽是肃杀之气。

　　“我看见许何了，在日本”

　　裴越的和颜悦色顿时退得一干二净，几乎脱口而出：“他在哪？”

　　贾近辰用她的标志性动作缕了缕发梢，“昨天我在东京时装周的聚会里看到他了，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我肯定是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裴越疑惑看着她的冷静侧脸。

　　“秋野家的二少爷，我是说，许何其实是日本一个的大财团的继承人”美丽少女瞥了一眼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试探的意味。

　　裴越沉默了好久，突然开口道，“我要去找他”

　　“不行！”，贾近辰立刻反驳道，过后声音又逐渐降低，“你不会认识现在的他……真的很大差距，而且他好像，好像失忆了。他都不承认识我，所以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失忆？”，裴越冷哼一声，“那就更该去搞清楚情况”贾近辰没再说话，良久轻轻吐出一句

　　“随你吧”

　　裴越镇静地下车走出车库，心里的情绪翻涌。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他却连许何的影子也没等到。从家里搬出来后他开始还疯狂地四处探听消息，结果发现许何在与自己见面之后就退学了。

　　在黑夜里重点起一只烟，任凭星点的火光缓缓燃烧。夏夜的暖风真是令人无比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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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裴越在家里躺了一天，演唱会确实耗费了他几个月以来的全部精力，一直到下午一点他才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脑子中立刻又浮现出昨晚贾近辰的话，眼神不禁明亮了一些。现在他至少有了这一丝关于许何身份的线索，离再次见面已经不远了。上网搜索到关于秋野集团的所有信息，除了副总裁秋野和树铺天盖地的花边报道几乎没有任何有关许何的新闻。他无意中浏览到网站上的时装周宣传册，一个令人窒息的白色身影浮现在眼前。

　　“夏之魅影，by伊藤，模特——秋野凉介”

　　海报画面是一个静静伫立在屋顶的人，手执银扇，素白色衣袂翩翩飞舞。而背后的一轮明月更显得的画中人飘飘欲仙。

　　“啊……”，裴越盯着海报出神，大脑几乎拒绝思考。

　　那是一张极其庸懒而妖艳的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露出不屑于世的冷漠。执扇的手指白皙纤细，散发着皎洁的光彩。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许何，那张脸的五官不知被自己在心里描绘了多少遍，几乎就快要淡忘。但是海报下方冷冰冰的［秋野凉介］四个字残酷地逼迫他承认事实。半个小时过去，裴越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把眼神从画中人身上移开。他开始思索许何失忆的可能性，毕竟真相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短短一夜的时间不足以让他相信许何其实就是［秋野凉介］，一个跟他毫无瓜葛的……日本人。

　　“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吗？”，他努力回想当时在火车上，许何曾经说过的“走之前再见一面”的奇怪话语，似乎有些头绪。他不会相信许何没看到纸条，更不相信他故意不赴约。即使不能一起上大学，来找他解释清楚也不行吗？

　　裴越从来不会过多思考一件事情，只要他认定的就一定要做到。既然决定要和许何交往下去，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到人问个清楚。

　　眼睛再次扫过［夏之魅影］四个字，他默默绽放出一丝笑容。那个人的美，还真是像魅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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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接到公司新的通告，裴越连忙振奋精神开始工作。作为新人，每一次出场机会都是十分难得。面对高温刺眼的镁光灯要表现出愉快的样子，即使是令人作呕的饼干广告也要硬着头皮拍摄。

　　繁忙而高压的工作很轻易就能消灭其他杂念，半天忙碌之后又回归到颓废的状态。江晚余一直不懈地在裴越身边绕来绕去，尝试着每一个角度。

　　“你累不累啊，已经偷拍了上百张了吧？”，裴越闭着眼靠着窗边休息，身边的快门不停喀嚓作响。

　　“这代表我很敬业啊，要不是我那张天才封面你的专辑怎么会卖得那么好？”，江晚余在假寐的人侧面又拍了一张，啧啧称赞道：

　　“还是这个角度最好……”

　　裴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相机，眯着眼观看起来。

　　“恩，不错”，照片里的男人轮廓匀称，闭住的双眼给人一种少有的柔和感。再次走上进拍摄现场时裴越又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冲着镜头无数次微笑和摆造型已经成为了像吃饭睡觉一样的自然反应。就连挑剔的香港导演也时常夸奖裴越是他见过的最有效率的艺人之一。

　　在即将结束工作的时候李希桐走到拍摄房间，站在导演身后冷静地观看着回放。四目相对的一刻裴越礼貌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年轻有为的公司总监很是尊敬和佩服。如果不是对方过于忙碌说不定自己会跟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一起吃晚饭好吗？”，李希桐在裴越下台后问道，一身黑色西装与他大开领的紫色衬衫显得格格不入。

　　“好”，他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能跟总监一起吃饭还真是荣幸”

　　两个人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粤菜酒店。刚刚在车上在与李希桐交谈过后，他发现其实总监人还是很开朗有趣的，并不像之前所想的那样是个严肃工作狂。

　　“你好能吃啊”，李希桐开玩笑说道，裴越吃饭的速度极快，这一点从他的外形上永远不会看出来。“抱歉，我的吃像一直不好”，他一边回答一边往嘴里塞入整个的水晶虾饺。李希桐望着裴越的双眼弯成一条圆弧，

　　“不过你吃这么多还是不会胖”

　　“呵呵对啊……楚情姐一直很羡慕我的……对了，总监，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裴越用餐巾纸擦净嘴角，郑重道。李希桐看起来并不太不在意，脱下西装外套之后压抑感也消失不少。“叫我希桐就好”

　　裴越怔了一下，略微尴尬地点点头，继续道：

　　“可不可以给我两三天的时间呢？我想请假”

　　“现在正是拍摄期，为什么要请假？”

　　“因为……我想去日本，找一个人”，他坦白道。裴越没有在意李希桐表情的细微变化，只是在听到对方淡淡的回绝之后略略失望的低下头。

　　“抱歉了”

　　“没关系，总之现在工作这么多，擅自离开也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他还是遮不住脸上的失落表情，手指在暗处来回摩擦着桌布一角。李希桐一直注视着裴越的一举一动，突然开口道：

　　“今晚没事的话，来我家吧？”

　　裴越勉强一笑，跟在他身后坐进车内。皮质的坐椅十分柔软舒适，迎面扑来的冷气也沁人心脾。“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李希桐声音传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无限扩大，可就是进入不了裴越的耳朵里。

　　女朋友，女朋友……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有种想要昏睡的欲望。

　　“……还没”

　　“那昨天的那个女孩子呢？我还以为那么好看的女生应该会是你女朋友”裴越挪了挪身体，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做好。“贾近辰啊……她不是我女友诶，虽然是很漂亮”

　　“哦？”，李希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裴越，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难道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没”

　　说实话裴越还是蛮讨厌别人总问他恋爱、女友这些事情——好吧，虽然别人问他什么他都会很烦——好像人生就应该以寻找伴侣为终极目标一样。况且他一点也对女孩子提不起多大兴趣，温柔型，可爱型，女王型，理智型……不管是什么型都不符合他的胃口，似乎天生一看到雌性动物就会立刻感到头痛一样。

　　如果以后要是被公司里或者媒体的人发现了会怎么样呢，他暗自思考道，大不了就正式出柜，总之别人的眼光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煽动力。

　　两个人坐在李希桐的家的客厅喝酒，一杯顶级红酒被裴越像果汁一样一口喝尽。“喝那么快恐怕连味道也尝不出来吧”，李希桐优雅地持着酒杯，小口品味紫红色通明液体的丰富滋味。

　　“抱歉……”，裴越恍惚道，今天好像说了好几遍抱歉。意识逐渐模糊，索性将头靠在扶椅的靠背上。模模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拍自己的肩膀，裴越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态地在总监面前睡着了，连忙睁大眼睛保持清醒。

　　“既然这么疲倦就在我家休息好了，明天我送你到公司。”，李希桐温柔说道，眼睛在镜片后弯成狡黠的弧度。

　　裴越点点头走进浴室，热水的作用下精神仿佛又有所恢复，顺手围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李希桐看到他几乎□□的样子，眼中又出现一丝波动。他递给裴越一套宽松的家居服，看着水珠从他的发梢落到肩膀上，顺着肌肉曲线慢慢滑下。

　　“我没有客房，所以你只好跟我挤一张床了”，他看到裴越四处张望的样子解释道。不过对方并没有推托或者表现出不满，反而很自然地躺到床上一角。

　　“单人沙发，单人床，连马克杯也只有一个。你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人生活”，裴越喃喃道，把被子往身上盖了盖。李希桐无声地勾起嘴角，关上床头灯的开关。身旁的人似乎看起来很累，立刻就睡熟了。

　　他在黑暗中观摩了许久才别开眼神，却发现裴越紧紧缠住了他的身体，试图拉开距离就又会被抱住。

　　‘你是在勾引我吗，’他默默想道，眼神中散发出炙热的光芒。

　　真是单纯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