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前传）》越人堆琴

12、第 12 章

　　许何和秋野和树二人安静来到一座墓园之前，黑色磨光的大理石墓碑散发着冷峻阴森的压抑感。许何默默注视着面前突兀矗立着的牌位，紧绷的神经似乎微微松弛下来。祖父的名字用整齐而端正的汉字镌刻其上，思绪好像又飘回遥远的少年时代。即使那个慈祥的老人已经入土，他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初温暖，而身边的这个叫哥哥的人只能带给自己无尽的恐慌和伤害。

　　裴越此时正站在两人背后的山坡上，头上带着刚刚从送菜老农那里抢过来的草帽。这座私家墓园依山傍水，刚好坐落在一座山脚下。从他的角度居高临下地看去许何和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呆滞得好像一块木头。

　　男人握住了许何的手却被他轻轻抽出，然而身形高大的男人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紧紧钳住对方。裴越立刻火气上窜，他本来就感觉男人不是什么善类，而现在看来眼前的一幕证实了这一想法。约莫过了十几分种二人后退离开了墓园小门，他立即从山坡上飞驰而下，在离地面还有几米米时腾空一越，单手支撑稳稳落地。

　　许何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大力向后拉去，一个中心不稳就到在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中。裴越宽大的遮阳草帽遮住了大半边脸，但许何还是看到了阴影下那一双犀利责问的目光。

　　“为什么不来找我？”，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低吼。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心中嗡的震动了一下。许何试图把自己的身体从这个尴尬的后倾姿势直立起来，正好对上秋野和树逼人的注视。

　　三个人之间的对视立刻带动起四周诡异的旋涡磁场，似乎要把每个人都吞噬在各自的目光中。裴越下意识地抓紧许何的手臂，轻轻的颤抖从之间传来。

　　“失踪了三年，就是为了他么？”，他对着许何说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秋野和树。许何的声音几乎微弱到听不清，“不、不是……”，还没等说完就被狠狠揉进怀里。

　　“裴越，放开他”，秋野和树冷冷命令道，声音波澜不惊。

　　裴越挑起帽檐，眯起眼睛回敬道，“凭什么？不管你是谁，你拦不了”许何望着裴越线条流畅分明的侧脸，又回首看了看男人，讷讷道：

　　“他是我哥哥”

　　“是谁也没用，你必须跟我走”

　　秋野和树缓缓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机，默默地下一个键。许何只是一楞神过后就迅速拉着裴越向后退去，急切地低声喊到：

　　“快点走，离开啊……裴越！”，他看着对方坚定的表情顿时慌了神。“求求你，快点走吧，再久就来不及了……”

　　裴越忽然低下头认真地看着许何焦急的表情，镇定地握紧许何的手臂。“你还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失约，我等了你三年啊，三年……好不容易才找到……”

　　许何听着他的话已经红了眼眶，“我没有！你相信我的话就快走，一会就会有人来的！”

　　“我还没说完，”，裴越如同铁打般伫立不动，像一尊决绝的武士雕像，“好不容易才能再找到你，我是不会放手的。”，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许何悲伤气恼的神情觉得心情明朗，或许是因为感受到对方其实还是爱着自己的吧。

　　“你还喜欢我吗？”，裴越郑重问道，脸上没有一丝退避的神色。身后突然横冲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全副武装的保镖们涌出车外，气势逼人。

　　“把他解决掉”，秋野和树干脆利落地用手势向众人发令，顷刻之间裴越就被团团包围。

　　“不要！”，许何大叫道，他被黑衣武士们强硬地甩开跌倒在地，奋力爬起身冲着哥哥哀求道。秋野和树的目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乞求，一行人捆住裴越的双肩向轿车拖去。裴越虽然狼狈地被人束缚住上身，破旧的草帽也掉在地上，但嘴角依旧挂着迷惑人心的弧度。

　　“到底还喜不喜欢呢……？”，他自言自语，声音渺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许何发疯了似的摇晃着秋野和树的肩膀，期冀着冷血的男人能够手下留情。

　　“哥哥，放了他好不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计较了！”，他的声音嘶哑，眼看着裴越被强硬地一步步拽到车旁，内心的无助和惊惶就要从胸腔中蹦出。

　　秋野和树终于有所反应，他反手紧紧扣住许何纤细的手腕，用牙齿轻轻咬住那些不安分的手指。

　　“和树！”，许何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裴越已经被黑衣人恶狠狠地塞入车厢，两行眼泪瞬间肆意流淌下来，沾湿了透明而苍白的脸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裴越的方向大声喊到：

　　“我喜欢你，裴越！我一直喜欢你！”

　　“我爱你！”，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穿越一切阻隔刺进了裴越的心中，他猛地回头望去，声音已然消失，只剩下两人拥吻的侧影。许何的双手被禁锢在一旁，身体不住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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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在黑夜中前行，毫无方向地漂浮在虚幻的海洋之中。黑暗中颠簸感令人眩晕，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脑海中的意志软绵绵好像沉没在一团泡沫里无法挣脱，惟有无助地慢慢下沉。

　　裴越就这样混混沌沌地游走在意识的边缘世界，一切的一切都离他那么遥远，宛如从未发生过一样。忘记喘息，忘记身份，他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旋转的黑暗虚空所吞噬。

　　“裴越，裴越……”，耳边传来不断地呼喊声，裴越？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听清出那不断重复的两个字，他的名字。极其不情愿地撑开眼皮，一张模糊的面庞霸占了全部视野。朦胧的目光慢慢聚焦，眼前的人像也清晰起来。李希桐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镇定自若地望着他。

　　又过了许久裴越才逐渐恢复记忆，腾的一下坐起来，吓了李希桐一跳：

　　“许何！我要找他！”，说着就要挣扎离开。

　　李希桐拉住他的衣袖，“你先冷静下来，还想再被绑架一次吗？”裴越楞楞地听着他的话，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他爱我”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两个人四目相对，李希桐苦笑一声，“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你现在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记忆碎片不断地在裴越的脑海中重组，“是贾近辰，对吧？”，美丽少女最后一通电话里表现出的异常浮现出来。没想到连最信赖的人也会背叛他。

　　“你太莽撞了，找许为那种人单挑简直就是送死。”，李希桐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的声音有种特别令人安心的魔力，裴越的神经很快就被这种温柔而坚定地声音所俘获。两个人并排坐在静谧的道路边望着星空，各怀心事。

　　李希桐凭借着自己的势力查出了秋野和树一行人的行踪，却发现裴越出人意料地半路杀出来，害得要他使出那种令人不齿的手段才能威胁素来以忠信著称的［池田武行］放人。

　　裴越的愤懑和担心几乎全部写在脸上，但是却死活不肯恳求李希桐出手相助。许何是他的人，所以才不甘让别人插手其中。但是在看到那男人的手段后，他就摸清楚了许何的处境。他面对是一个庞大的未知势力，庞大到自己没有任何能力与之抗衡。

　　“到底要怎样……才会最终在一起？”，裴越望着窗外猩红刺目的晚空，趴在桌上拼命揪扯着头发。李希桐礼节性地敲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他一副完全挫败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表示。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就以安全为由把裴越带到自己的公寓住下，裴越也没有什么异议。

　　“我这里有许何的线索”，他递给裴越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上面的纤瘦身影若隐若现。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裴越也能快速认出那人就是许何。

　　“在哪里？”，他盯着照片右上角一个类似招牌的白色标示，心中骤起波澜。李希桐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双手交叉胸前：

　　“一家医院，今天我派人去调查了他们的病历。许何是因为低血糖所引起的昏厥送到那里急诊。”

　　“低血糖……”，裴越一下联想到许何在自己被押上车后绝望的呼喊，似乎一下明白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他把头深深埋入臂弯。为了我什么都会做么，许何？为了我你会干出绝食这种傻事对吧……

　　李希桐仍然是冷静沉着地叙述着他的调查结果，眼睛却时刻没有离开裴越的一举一动。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男人已经濒临忍耐极限了，他期待着那句话，那句最终的请求。

　　“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他。”，裴越缓缓把头抬起，目光里透露出噬骨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