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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二 周皓哲 网聊有没有 ...

  •   8.琥珀
      从木木那里得来的QQ,我第一时间加为好友,网名好听却很哀伤“琥珀”。没有如同从前,坦诚相告我是一个D截瘫的,而对方也没提起自己是截瘫患者。起初,我们只是聊聊爱好,随便说说,有时会分享一下喜欢的电影或者歌曲。有次,我说我喜欢张信哲的歌,听《直觉》每次都流泪,他居然在那头说,不如语音吧,他唱给我听。我真是求之不得啊,聊了近一个月了,都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呢,有这个机会还不赶快抓住。
      “心,是一个容器,不停地累积,关于你的点点滴滴……”话筒的那头传来的是略带嘶哑却透着纯粹的声音,不带任何奢华却扣动人心。
      “直觉我们应属于彼此,否则我不会常常若有所失……”高潮迭起时分,对方的声音似乎有点颤抖,我想每个听过这歌的人在这个时刻无论是歌者还是听者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歌曲,在聆听的时候我的脑海居然没有浮现任何关于陆予川的画面,我突然明白,琥珀唱透了我的内心,原来那一场我自命不凡的爱恋只不过是我自己在玩着的一个叫做征服的游戏,可笑,可悲。原来爱情从来没有敲过我的大门,即使我曾走过它的身边也从未触及过它。
      一曲终了,琥珀说,“爱过吗?”
      “不曾”我终于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没有犹豫地回答。
      对方挂断了。那一刻开始,我有了股强烈的欲望想要了解这个主动为我唱歌的男人,每天无事的时候就是盼着他能上线,可是他的状态多数都停留在忙碌,听木木提起过的,他经常泡在网游里,所以忙碌的状态也不足为奇。这次我要主动出击,好好拉开阵势来进攻了。
      牡丹亭:好啊,在吗?忙嘛?(我一通问候)
      琥珀:游戏中,勿扰!(可恶的设定回复)
      牡丹亭:怎么老是玩游戏啊,不要沉迷网游啊,出来跟美眉聊天咯。
      琥珀:游戏中,勿扰!(N次出现,概不重复)
      过了几分钟。
      琥珀:“大小姐,麻烦你别老是发消息,我在打BOSS啊,都卡死了,BOSS没死,我都死了N回了。”
      牡丹亭:“该!谁叫你不理我的。”
      琥珀:“理理理,我不玩了还不行啊,真是的,愁人啊!”
      牡丹亭:“你老是玩游戏,老那么坐着屁股不疼啊?起来走走啊”(好像说错话了,他不会察觉什么吧)
      琥珀:“你怎么知道我老坐着啊?(起了疑心了?)
      牡丹亭:玩游戏不坐着还站着啊?你玩超级舞者跳舞毯版本的啊?(我赶紧把话圆回来)
      琥珀:切,谁玩那么幼稚的啊!好,听你的起来活动一下。
      不会吧,真的能起来活动?是说说的吧,不想被我知道他不能走的,这个家伙还真狡猾啊。
      牡丹亭:再给我唱歌吧,好吗?你简直就是歌神。(男人嘛都喜欢被吹捧被崇拜的感觉,我这招百试不爽的)
      琥珀:不唱了,没感觉。(不理我这套啊)
      牡丹亭:那就说说你吧,你是干什么的啊,怎么天天上网玩啊,不工作啊?(开始探听虚实咯)
      琥珀:是啊,没工作,呆家里的。
      牡丹亭:我不信啊。没工作还有钱上网啊?你是大款吧?
      琥珀:还真不是。
      牡丹亭:那是什么啊?
      琥珀:什么都不是,我累了,下了,88.
      哎呦,还以为能入正题了,谁知道被拒绝了。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再接再厉。周末,我复制了整篇《直觉》的歌词给琥珀,希望他看到后会找我聊聊的。果然等到晚上7点多,他才上来,懒洋洋地跟我打招呼,“在吗?”
      牡丹亭:在啊,你怎么才来的?
      停了很久,他才放了一句:想听你说话,行吗?
      牡丹亭:好啊,没问题。(我喜滋滋地开了语音)
      这是正式地第一次对话,上次语音都没有说什么就挂断,好遗憾的。他有点有气无力地说:“你是学生?大学生?”我说道,“是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啊,挺羡慕你的。”他说。
      “这年头谁没上过大学啊,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奇怪
      “你声音挺……挺好听的。”他顿了一下才说完。
      “嘿嘿,谢谢啊”我傻呵呵地乐着
      “你谈恋爱了吗?”他居然问我这个。
      “不知道算不算呢”我含糊地回答,虽然已经认定跟陆予川之间并不能算是恋爱的情况,但是却不能肯定地回答琥珀的问题。
      “怎么还不算啊,你暗恋人家啊?”他好像有意笑了笑说。
      靠,还嘲笑我啊,臭小子啊。“不是的,总之你不明白。”我也不想多跟他解释。“你呢,谈了吗?你应该比我大点有限吧”我补问一句。
      “谈了,散了”他语中略带遗憾地说着,“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他居然哽咽了,然后就匆匆挂断了语音,电脑上出现一行字,“对不起,失态了,让你见笑了,改日聊。”
      真是莫名其妙啊,难道说他出了意外后被女朋友给甩了?我一直不解,后来木木上线,才知道琥珀几天前复健了,因为很久没有联系的女友去看望过他,他才肯去复健的。可能因为女友跟他说过分手的话吧,复健的时候不慎扭伤了手腕。原来那天,是他无比痛苦的一天,先是被甩,然后又受伤,真是够惨的。我想再见到他,想个法子好好安慰他。
      我对这个病弱男越来越上心,就连陆予川上线跟我聊天,我都借故说忙,要查资料要温习功课,陆予川不会怀疑我的,还跟我说加油学习要我也准备考研究生。对他的提议,我根本没有考虑,只是随便答应着。有几次,他要求说见面一起出去,我都推说不想耽误他复习考研,他还感谢我处处为他着想,是个体贴的女友。真是太惭愧了,可是我实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跟他说清楚,毕竟这个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让他分心才好,等到来年成绩下来,我再跟他坦白。
      翌日清晨,懒得起来,腰酸背疼,我突然惊起,跑到卫生间一看,哎呀中招!大姨妈来了。我的经期一向特别地不准,这一次也不例外,还好没弄脏衣服被子。打电话跟导员请假,打定主意这一两天全部卧床休息。
      半卧在床上,靠着靠垫,把本子放在腿上来上网。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琥珀是不是每天就是这样坐着上网的?我现在懒懒地躺在床上就像他一样,试想一下现在我的双腿毫无知觉会怎么样?呜哈哈,疯狂吧。想到一半,琥珀上线。
      琥珀:大白天,不上课,干嘛呢?逃课了吧。
      牡丹亭:大哥啊,人家生病了行不行?(想起,他不是手受伤了吗)
      琥珀:真的啊,怎么了感冒发烧吗?
      牡丹亭:(怎么说啊!)额,不是的,体育课扭到腰了(叫我怎么说啊,只能用这个理由了)
      琥珀:伤到腰了可大可小的,你去医院了没啊?
      看到他这么紧张,我的心里紧了一下,他居然这么关心着我,正是因为他自己在受着无比的煎熬呢。
      牡丹亭:嗯,看了看了,大夫让卧床休息的,我这不已经卧床了吗!(为了让他放心,我赶紧说已经看过病了。)
      琥珀:那就好好躺着吧,别上网了,休息。
      牡丹亭:不行,那样无聊死了。又没有零食,我不要。
      琥珀:老吃零食,不怕肥啊,你可不瘦啊。
      我奇怪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我啊,知道我不瘦。肯定是我空间里的照片出卖了我。
      牡丹亭:现在都卧床不起了,还管肥不肥的,我不管啊。(我任性起来,没人拦得住)
      琥珀:好,好,你把你的地址给我,我把零食给你寄过去。
      牡丹亭:真的啊,不许骗我一个病人的啊。
      他是不是逗我的啊,算了,不管那么多吧,先给了再说。
      牡丹亭:北京市海淀区B大学文学院外语学院公寓楼09#302室林一丹
      琥珀:哦,你叫林一丹啊,名字还挺好听的嘛,等着吧,三天内收货。
      我将信将疑,跟他聊了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谁知第二天下午,寝室的姐妹帮我收了快递。一个硕大的盒子。
      9 礼物
      打开外面快递的通用盒子,又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礼物盒子,发现里面居然是各式各样的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奶酪,好多鱼……总之都是我爱吃的,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写着“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买了几样,喜欢吃的就多吃点,不喜欢吃的就分给你们寝室的同学吧”字迹有些潦草,却能透出是精心写出来的,而且我早知道他的手扭伤,写下它们的时候一定会比较吃力吧。没有留下名字,此刻我只想知道琥珀的真实姓名,翻看外边的那个快递盒子,果然被我发现他的名字----周皓哲,而地址居然是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10号。这个地址,旁人肯定看不出来任何不妥。而我,一个D,以灵敏的嗅觉嗅出了其中的味道,那个地址就是博爱医院的地址,是截瘫的康复医院。原来,聊了很久的木木一直骗我说在长沙的康复医院,居然和我同城,而琥珀,哦不不,是周皓哲,他不在天涯不在海角,就在我的眼前。
      兴奋激动,上网感谢他吧。他并没在线,我留了言,表示了感谢。转而我想找木木理论,聊了这么久,彼此互通心情,怎么连所在的城市还要隐瞒。除了学校的信息,我都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的。点开了她的头像,想了半天,没有质问,只打了声招呼问好。其实想想,本来就是网络里的朋友又何必那么认真?人家肯定是不想影响正常的生活,可以理解。
      木木隐身,看到我的问候,回复道“你也好啊,最近忙什么呢?我跟你说啊,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截瘫的,居然要我陪他去超市呢,买了一大堆吃的,小零食什么的,还让我帮他找收快递的来把东西给寄出去了。”
      我心里都乐开了花了,“是吗?这是要给谁啊,他不是跟女朋友分手了吗?”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木木说,“是啊,所以奇怪呢。啊,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现在在北京的中康培训呢。”嘿嘿,真是欲盖弥彰啊,想解释啊,我看没必要了吧。我不会在意的,所以根本没理会这一句。
      没想到木木居然要求出去见面,说是聊了好久想见见我这个妹妹。网友见面,虽然是同性的,我也没有经历过的,感觉有点异样,所以就推说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过些日子再说。我们就只留下手机号,说改天再约。
      我心里筹划着,不如带陆予川一起去见这个木木。木木跟我一样都是喜欢儿麻和截瘫的AGG,看看我带着陆予川一起去,那家伙会怎么样。想着,坐在一起吃饭或者一起步行逛街的时候,木木会不会偷偷地窥测陆予川的一举一动,会不会羡慕嫉妒我这么好命有个儿麻的男朋友,想着想着,我都要笑出来了,绝好的计划,小小报复一下她曾欺瞒过我的小罪过。
      打定主意,我就先问问陆予川有没有时间,打电话给他,他很高兴地接受了。然后我再约木木,时间定好是十一假期后的一个周六,地点是颐和园。之所以要去颐和园,我的理由是一来木木初来北京,带她逛逛玩玩,二来离我们学校近点,三来颐和园够大,不坐船的话得走好多路呢,正好虐虐木木那厮的心,看着心爱类型男那么艰难地走,不虐心才怪呢。既然我都收到了那么好的礼物,我也得回礼啊,毕竟是木木让我认识琥珀的嘛,我也要把最好的礼物送给她。
      女人之间,仿佛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友谊,就像钱钟书先生说过的,女人最适合做政治家,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
      10 游园
      十月的北京,是最美的,气温不冷不热,也没有寒风的侵蚀。9点钟,颐和园东宫门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的,毕竟金九银十嘛,此时正是北京的旅游旺季呢。我和陆予川几乎被拥挤的人潮淹没了。陆予川似乎有点焦躁:“你的朋友来了没有啊,人这么多,不会找不到吧。”我用眼睛扫着人群,答道,“不至于吧,你不知道现在都有手机了吗?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咱们自己进去转转呗。”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喂,我木木啊我到了,你们到了吗?”是木木打来的,我接听了电话:“到了啊,我穿红色带帽衫的啊,我男友穿的是白色外套,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木木说:“哦哦,我穿的也是红色的外套呢!”红色外套啊,哎呀人群里就数红色最扎眼了,果然在距离我们不到50米的地方,果然站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子。我拽了一下身旁的陆予川,“在那!我看见她了”说着就拉着他一起往木木那边走去。陆予川无话,跟着我走着,只是仿佛向前迈了一大步似的,我想是我太着急,走太快,他跟不上,还好,他没摔倒。终于穿过人群,来到木木前。木木,个子不高,也就160左右吧,不过胸还真大,应该是篮球级别的,是男人的最爱类型了。身材也不赖啊,属于娇小型。齐肩的头发,很利索的样子。这时我还发现,木木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刚才因为人太多,根本没有注意到。见面寒暄,木木说:“不好意思,之前没有跟你说要带个朋友一起来,这位是我的朋友周皓哲。”不是吧,周皓哲,不就是琥珀?!我的天啊,我当时就愣在那里了,仿佛整个世界就停住了,凝固了多久也不知道。陆予川见我呆了,也觉得无比尴尬,赶忙说:“没事没事,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啊,啊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丹的男朋友我叫陆予川。”他这么一说话,把我拉回现实。我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笑笑跟大家说着:“其实聊了那么久,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呢,木木是吧。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林一丹。”木木也笑了,说:“我叫林影然,我们是一家呢!”大家跟着笑了起来。整个过程,我都没有胆量去看周皓哲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我就是那个每天缠着他跟他聊天要他唱歌,又刚刚收到他的礼物的家伙。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手心都出汗了。陆予川仿佛感到了我的紧张,紧紧地拉了拉我的手,说:“咱们进去吧。”我和陆予川拉着手走,木木则推着周皓哲。
      随着人潮的队伍进来园中,才发现许久没有来颐和园,里面的变化不小。为了迎接申办奥运,增添了很多无障碍设施,坡道多了好几条。这样方便轮椅的进出,木木推着周皓哲速度不比我们慢,反而我要迁就陆予川的速度,我们一行人走得不快,所以就更能好好地欣赏风景。
      仁寿殿的院子里挤满了各地游客,拍照的人们一堆又一堆。每一处景物前仿佛都被某几个旅游团圈定,导游们拿着喇叭为游客们讲述着每件器物的故事。我偷眼去看木木他们,他们正饶有兴趣地凑在一队旅游团的队伍里听导游讲铜麒麟的渊源。陆予川站在大殿外的栏杆旁,伸着脖子看殿堂里的装饰和摆设,拉着我给我指着屏风上的那些各种笔体的寿字。听完导游的讲解,队伍要往下一个大殿走了,木木他们也跟了过来,周皓哲说:“跟着他们听听,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咱们就跟着他们边走边听怎么样?”陆予川点头表示同意:“一丹,好不好?”我没说话只是点头答应。木木对此也无异议。
      我们一行四人,随着人家的队伍来到乐寿堂,慈禧老佛爷的旧居。这个院落明显比前面的都奢华,摆设啊器物啊都非比寻常,就连院子里的花都与众不同,玉堂富贵,既有看头又有意义。还有个水木自亲的码头能看到昆明湖。木木和陆予川不约而同去看乐寿堂里的豪华大吊灯,我就陪着周皓哲看青芝岫上乾隆的御制诗。岁月沧桑,字迹已然十分模糊,以周皓哲坐在轮椅上的高度想必看清楚字迹是不太容易的,而我就负责踮起脚尖读出那些仍可辨认的字迹。断断续续读完,仍然是一知半解,看了看我,周皓哲说:“你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嘛?”我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错不了是夸赞这石头的吧”我们相视而笑起来。他也点头赞同我的说法。先前的那些紧张悄然而失,我顿觉轻松起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
      是的,他是周皓哲。我从没谋面的网络朋友。他应该不到30岁。年轻的脸上写着沧桑。我想用结实来形容他的上身,胸膛宽厚,靠着应该很舒服吧。可是跟上身成明显对比的是下面的双腿,虽然穿着米色的休闲长裤,仍然掩饰不了纤弱的双腿。它们同时歪向左边,双脚踩在一双白色的NIKE鞋里,很漂亮的白色跑鞋却装载着一双毫无声息的脚。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抽打着。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抬眼却跟他的眼神撞了正着。
      “那些零食好吃吗?”他居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果然,他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我是牡丹亭,是被他安慰过的那个小姑娘。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谢谢你,琥珀。”我叫出了他的网名,这一刻我们已经赶走了陌生,那种温情重回我们的心中。
      那边,木木正走过来,后面跟着走路一扭一扭的陆予川。“里面真漂亮,你们不去看看嘛?”木木说着。陆予川也走到面前了。大殿前有台阶,显然周皓哲过去并不方便,我说:“咱们还是去长廊吧,那就能看到昆明湖了。”陆予川说,“嗯好啊,昆明湖很美的,咱们走吧。”
      木木娴熟地推起轮椅,我们继续向前走着。来到长廊了,真是心旷神怡,眼前顿时开阔了好多。湖光粼粼,船儿穿行,好似到了江南一般。行至中段,大家决定休息片刻。木木说要去洗手间,我说口渴要去买点喝的。陆予川非要自己去帮大家买,要我坐下休息。他总是这样,不想别人特别照顾他,虽然行走不便,也要坚持跟大家做到同样的事情。我深知他的性格,所以并没坚持,任他一个人去买水了。再次剩下周皓哲和我两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色,周皓哲感慨地说:“好久没来颐和园了!”显然,他曾经来过,不只一次。我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保持沉默,只是眯着眼睛看湖面的水波。他继续说道:“改天,我们去天坛吧,我是说,就你和我,行吗?”“行”我都没有考虑就一口答应了,说完才觉得又有些后悔。“你怎么找了个瘸子当男朋友啊?”他继续说。瘸子?我被他的问题震了一下。的确,陆予川的腿是瘸的,可是我们从来都避讳谈及这样的词语。我转过头,瞪着眼睛看他,“你,你……”半天没有说完整。他却笑着说:“怎么了,不中听啊?我说的是事实啊!”“什么事实啊,对是事实,可是你说话就不能尊重一下其他人吗?难道你自己也不介意人家说你是……”我登时站起来说着,我急了,真的急了,不管我心里把陆予川当做什么都好,玩偶也好,D的对象也罢,我不能容许别人这么说他。“我是什么啊?我是瘫子咯,还不如他呢,是不是?”周皓哲居然淡淡地说着,仿佛说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我脸色很不好,应该是红红的,我真的急了,手都在抖了。我不要眼前的这个人说陆予川是瘸子,更不要眼前的这个人说自己是瘫子。
      周皓哲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大,看到我发抖的手和身体,他才觉得有点后悔,伸过手拉住我的胳膊,“你别生气啊,我说错了,你先坐下来,坐下来好吗?”我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地走在长廊上。脸襒开到一边,不再看他。他还在说,应该是在解释:“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我咬着嘴唇,不肯理他,我看着湖面,不肯转头,我的心里很复杂。他把自己伤残的身体看得那么清淡,仿佛坐在轮椅里的不是他自己;他把那些不尊重的称呼挂在嘴边,仿佛事情毫不关己;他没有陆予川那些所谓的珍贵的自尊,也没有陆予川那种事事与人平等的心态;可是就是他,却让我此刻有着一种揪心的痛。我之所以襒开他在一边不理,是因为不想让他看见我就要掉落在心上的泪水。这时,木木回来了,问我们在聊什么。我赶紧揉着眼睛说,有沙子进眼里了。木木说要给我吹吹,陆予川就提着一兜子饮料回来了。假装禁闭着一只眼睛地我,望着陆予川扭动的身体,右手还拎着沉沉的袋子,看了都心疼,我走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递给木木他们。陆予川问我眼睛怎么了,我说进沙子了,他就拉我到一边坐下,用手捧着我的脸庞,撅起嘴巴开始轻轻地吹起来,吹得我的脸上好痒,我嘻嘻地笑起来,把头靠在陆予川的怀里了,低低地说,好了,沙子已经飞走了。陆予川就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说,飞走了就好了。我们亲昵地举动惹得木木和周皓哲一阵奚落,说我们太不顾及大家感受,大庭广众不注意影响什么的。我就靠在陆予川的怀里不起来,还说:“说我们干嘛啊,你们不也一样啊?木木老实交代,这位是不是你的男友啊?”我用眼睛瞟了一下周皓哲,发现他双手牢牢地锁着轮椅的摇杆,淡定地说:“不是哦,我哪有那个福气呢,她啊是我的护士。”“是私人护士的吧,哈哈。”我继续调侃,眼睛还在搜索木木的回应。木木言笑着说,:“是啊是啊,这回你满意了吧。”
      喝了些水,我们决定继续走走。一路说笑,没什么正经话题。正午时分了,出了北如意门,大家商量去找个地方吃饭。席间,我接着加菜为名,要木木一起去挑几样小吃,留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我拉着木木问,“姐姐,今天开心了吗?”木木说:“你也开心了吧,没想到我会带琥珀来吧。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陆予川啊,走路的样子太帅了,简直爱死了。”我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却爆出了很清脆的笑声,搞得别人一直看我们。回到座位,周皓哲问我们:“刚才你们两笑什么呢?”木木调皮地说:“嘿嘿,不告诉你哦,是我们的秘密。”吃过饭,我们就此告别。回学校的路上,陆予川也好奇地问我跟木木一起在笑什么。我就轻轻地捏着他的鼻子说,木木姐姐喜欢他。他说,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就趁机说,“毕业后去哪里我还不知道呢,可是木木却在北京的啊,你们没准真能成啊。”陆予川就严肃地说,“我真没那个意思的!我想等着你毕业,跟你一起奋斗的。”糟糕,我最怕他说这样的话了,甩开拉着他的手,跳了两步转身跟他说,:“你啊,好好温习准备考试吧你,想那么多干嘛,我啊还没定性呢,你就先别考虑那么多了啊”陆予川的脸上抹过一丝失望。
      我没想过让他失望,我是根本不想让他有着任何希望。陆予川,谢谢你陪我走过的路,总有一天我将要离开你,所以现在我不想给你任何希望,我无法承诺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因为我是一只无脚的鸟儿,我根本无法预知我将会在哪里停留。只是,期待着你我离别的时候不要有太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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