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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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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潘郎依言带着柳儿来了风彻馆。“潘当家可否等等,我家相公才灌了参汤睡下——”伺候泽栎的小奴托着空碗,轻言。
“好。”潘郎便坐外屋等。
小奴奉上茶,柳儿拦他去路。“泽栎相公如何?”
小奴朝门外望了望,便是风都静了才敢一说:“端老板说跪足三日,我家相公就足足跪满三日,连口水都不给喝。旁的相公花娘都看不过眼了,让他给端老板说句软话儿,他们自侧帮衬,免了这刑责,可我家相公——”小奴长吁短叹的。“我家相公什么都不言,硬是跪着,连眼都不曾合过。前儿晌午叫人抬了回来,本就瘦的人现下都没法儿瞧了,刚开始腿儿都伸不直,膝上全是淤血,宁三总管拿来一盒散瘀膏,也不管相公他受不受得了,抹了膏便狠命按膝散瘀,相公叫都叫不出来,等血被按散了整人似水里捞出来般,昨儿睡了一天就指着参汤吊命,今儿就安排了长局,简直逼了人命——”
“狗奴才!什么物什都敢从你狗嘴里吐!该自个儿的事儿一件都不做好!泽栎相公怎地还睡着!没见潘当家等呢吗!去唤他起身——”宁三进屋便吼怕了小奴,十四五岁的男娃儿挪不动步,眼泪儿就着眼眶转圈儿。“滚滚滚!去律院领你的好打!叫你以后乱言语!”宁三转身对上潘郎便和善上了。“潘当家稍事,我这就去唤泽栎相公——”
“宁三总管莫急,我家公子说等,自然是有准头的。”柳儿笑着,福宁三一礼。“便是不怪小奴,您别吓他,他为泽栎相公好您该高兴才是,为主的奴才才是好奴才,就如你我一样——”
“哎哎哎,说不过柳儿丫头这张巧嘴!行了,这次饶你,下去下去!”宁三摆手,退下小奴。“这是二百两的银票,端老板刚睡下,自得由我代为呈上,还请潘当家笑纳。”
“谢宁三叔,也请宁三叔替我谢玉娘婶婶。”潘郎不接,柳儿自然拿过。
宁三周到,唤茶唤糕点:“也不知你们用过早点没,刚出炉的芝麻豆沙圆团儿,不嫌弃就尝尝。风彻馆的妓子是一绝,厨子的手艺也是一绝,有些个客官专为吃食,风月倒成了陪衬——”
“宁三总管说得如此引人,定是要尝了!”柳儿拣一枚圆团儿进碟子奉与潘郎,才顾得上自个儿。“果真好吃!”柳儿生得满口豆沙香,笑眯了眼。“总管做这活计,真是又有眼福又有口福!”
“瞧你说的!我年纪一把的人要眼福口福的作甚!不如银子实在!就你吧,跟着潘当家是走了大运!瞧瞧!上次妆就二百两!普通人家二两银子就是一年——”
柳儿咽下圆团儿,截了宁三的话。“就这二百两我都不入眼!知我家公子都带些什么来的吗!玉脂桃花膏!御供的瑾襄院拿一千两银子来求都求不得!这回可好,二百两换千金难买——”
“柳儿多嘴了。”潘郎皱眉,放下筷子。
“是我多嘴了。”柳儿认错,尔后又瞪宁三一眼。
宁三无辜,圆了几句,便要告退。“泽栎相公午时的局,还请潘当家担待,我差小奴门外候着,需着什么告于他便是。”
“宁三叔放心。”潘郎抿下苦茶,浮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