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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

  •   十三、心似双丝苦作网

      我想了想,道:“那这些年你应该写了不少淫词艳曲,杜皇后是真的美!”
      李麟突然不作声,幽幽地看着纸上的字,半晌道:“若朕说,这些年心里只有你呢?”
      我愣愣地望着他,他突然拿食指点住我的唇,道:“朕知你不信,也知你怨朕。三年前,你被那贼帝指给李乾,朕恨不能立时挥剑西向,将你抢回来。只是,朕身后尚有万千忠臣义士,彼时筹谋未齐,朕断不能为一己之私铤而走险。只好看你聘于他人。
      幸而天可怜见,让那李乾死在了婚前。
      那时候,朕虽怜你守寡,却真真是开心了一夏。”
      他抓着我的手贴于心口,笑道:“许是天意,你终究要是朕的。”
      我不语,许久,抬头问李麟道:“当初若李乾不死,若我成了东宫太子妃,你得江山后,会如何待我?”其实,我是想问,你会否如对待萧妃那样,待我。
      李麟点了点我的鼻稍,笑道:“朕依然会下旨,咸阳季氏女温仪敦厚,宜为贵妃。”
      咸阳季氏女吗?我苦笑,心道,自己怎的就忘了,现下哪里有什么陶拂卿,来栖宫里只有贵妃季氏。无论我是否为李乾之妻,于李麟而言,只要我冠了外祖的姓氏,便一样的有用。无非是双破鞋罢了,待他江山坐稳,想扔还不是一句话的交易?
      两人各怀心事,屋里突然静了下来,只炉上的炭火兀自噼啪跳着。突听阁门一响,袁如意奏请一声便急急进得门来,递上一封八百里加急密报。
      我见李麟脸色由晴转阴,猜许又是西边出了事。
      陇西赵氏三代割据西域,早有离弦之心。此番,仓州都护使赵天翼竟借着朝中易主,公然自立。李麟虽派出了镇西将军韩勒石、虎威将军范箴两位猛将,奈何赵天翼经营西域多年,又是武将出身,骁勇诡诈,韩、范两位将军与他周旋至今,亦只能苦守持平之势。想到季纶也在范军之中,心里一阵不安。
      思忖间,李麟突然抬起头阴郁地看着我,举起手里的一份密折,道:“陇西密奏,季纶私放赵天翼仲子,陇军右将赵佑廷。”
      我心下大惊。纶哥行事不拘小节,却治军严谨,从没犯过这样的纰漏。私放谋逆乃死罪,他莫不是疯了!
      心里虽急,奈何面上却仍要做得波澜不惊。我知李麟尚因我的缘故与他闹嫌隙,此刻若为他求情,只会更加惹恼了李麟。唯今之计,只有吩咐明秀带信与外祖,早些与他老人家通气。李麟治军尚需倚赖季氏,由外祖出面,或许尚有斡旋的机会。
      主意拿定,我作出一番顺眉敛目的姿态,淡淡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国大事,纶哥犯错,陛下依律罚了便是!”
      李麟定定地看着我,突然闷笑起来,揽过我,道:“有时候真不知你这丫头是有情还是无情,莫说你和季纶尚有兄妹名分,就是朕,也不愿舍了这兄弟。”
      手里塞过一支狼豪宣笔,李麟道:“朕念你写。”我只道不敢,他笑道:“你的字是朕教的,帖子也是临的朕的,说不像也难。何况是朕允你写的,怕甚?”
      见我仍不敢动笔,他便握了我的手,在奏折上笔走龙蛇,顷刻间,朱批书定:
      “战前易将,军中大忌,季纶一案,可泯不报,着:续察三军,以观后省。”
      李麟在范箴军中不知部署了多少这等暗探。想起先皇跟前奉茶的袁如意,我全身一寒,这天下,可有他触角伸不到之处?季纶远在陇西,一举一动尚且逃不过他的法眼,何况我这个枕边人。不知他在我的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明秀小心翼翼地用手敲了敲榻旁的鲤纹雕花案,一脸兴奋道:“小姐,是正宗的辛阳木哎!”辛阳木质黑理密,相传上古燧人氏便是用此木取火,物以稀而贵,一直寸长寸金,更毋庸说整块的辛阳木了。没想到,先帝竟能寻得整株辛木雕镂成书案。李麟在先帝罪诏里曾诘之为“性奢无度,掳民膏以自肥,上愧郊庙,下负黎民。”倒没冤枉了他。
      李麟近来大有将紫宸殿挪地的意思,大至床榻桌案小至笔砚杯扇通通命袁如意搬来我的来栖宫里,惹得后宫又是一番热议。只是上有太后压着,皇后尚不敢忤逆,其他宫嫔更没胆出头,是以李麟竟得寸进尺,将奏折也搬来我宫里批了。
      来栖宫不比他的紫宸殿,地方本来就不算宽敞,经他这番折腾,能走动的地儿更少的可怜。我暗自腹诽,也抗议过几回,却都以被他折腾上床交涉无果而终。
      摇头间,忽见李麟颇费力地抱着一盆硕大的莲盆朝宫门行来,一旁的袁如意弓着腰一脸焦急地用手顶着盆底,生怕李麟一个不留神闪了腰。
      我忙行上前去,见那莲花开的甚好,一阵沁鼻的馨香直扑鼻来。我看看天,奇道:“这才入了四月里,今年莲花怎会开的这般早?”
      李麟献宝似的将莲盆放在我面前,喜滋滋道:“闽南贡使今日刚到了一批新种花木。朕看这并蒂莲不错,就直接搬了来放你宫里。”
      我见他汗流浃背,锦衫湿透,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却又怜又气道:“你若喜欢,命宫人搬来就是,何必自己动手。仔细让太后知道,扒了你的皮!”
      我掏出帕子给他擦汗,他却一把横抱过我,笑道:“母后只会心里欢喜”复又贴着我的耳朵小声道:“她早就盼着含饴弄孙了。”我脸上一红,未及说话,就被他径直抱回寝宫……
      半睡半醒间,忽觉得腰上一紧,我低下头,方见腰上被扣了一个金环,鱼纹镂雕,肌理澄澈,金环接扣处斜挂一小铃,翻身转动间,清脆作响。
      我诧道:“这是什么?”
      李麟用手挑着接口的小铃,道:“腰镯。”
      我微愣,听过手镯、脚镯,唯独腰镯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莫不是李麟诓我?
      他见我沉下脸,笑道:“朕没骗你。前日里南诏来使,朕与他们闲聊,听他们提及南诏古风,有赠腰镯以定情之说。”他的手由腰镯往上,绕着我的肚脐处打转,道:“朕特命匠人连夜赶制的。”
      我被他折腾不过,早已脸似烧灼,红如烙铁,只好故作怒容,嗔道:“快拿了开去,搁在腰里,咯着慌”不料李麟却单掌擒住我的双手,蛮横道:“不许摘!”见我凶神恶煞地瞪他,复又放缓了语调,贴着我的唇道:“朕就这么点情,现下全都放你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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