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蝶恋花 初遇?亦或 ...
-
序幕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鸿钧老祖呕心沥血,从混沌中开天辟地。至女娲造人,世间便有了繁衍生息这回事。几万年之后,渐渐地有了神界、人界、冥界和无意识界的区别。看着天上地下一片祥和宁静、秩序井然,鸿钧老祖将世间万物托付给神界天帝之后,便和女娲齐齐隐退,连神界天帝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远古诸神也都乐得清静,各自找了地方清修。这寐梧山远古凤族的明凰神君有一个女儿,名唤青羽,生得极好的模样。自她历过第一次浴火重生劫开始,近万年来,前来求亲、窥视的人都快把寐梧山给踏平了。由此看来,凡人眼中的神仙生活也甚是无聊啊。
——(一)— 蝶恋花 ———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骑着一匹枣红小马孤零零的走在冬天的草原上。冷风呼呼的吹,零星的雪花慢慢的飘,遍地都是枯黄枯黄的草。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了很久很久,马儿已经浑身冒汗,我却瑟瑟发抖。这时,远处一个绛紫色的身影忽明忽灭的出现了,我拼命地喊着“紫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喊到嗓子都哑了,喊到已经哭出来,那人却似没有听见一般,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雪雾里。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夜离在一旁忧伤的看着我。能让夜离这朵冥界奇葩——紫眼苍鹰忧伤起来的事情,那肯定就很严重了。我知道我又失态了。
自从在瑶池看到那人之后,这样的梦就时不时的困扰着我。这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存在吗?除了衣服,哪哪都像。可是他亲口告诉我,他叫玄翼。甚至还因为我攀着他的胳膊而带了点嫌恶。可是紫霄从来不会嫌弃我。
我的贺兰紫霄,他从来都不嫌弃我。
夜离摸摸我的头,欲言又止。我扯了扯嘴角,回报他一个笑容,告诉他我没事。
夜离叹气:“比哭还难看。”
本神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里难看了?我作势要打他,他立刻向后退了三步。仍然是一脸忧伤的看着我,说:“青羽,我就见不得你难受。”
我就见不得你难受。
两年以前,是谁也说过这话来着?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中午的阳光明晃晃的映到窗口,我就喜欢这冬天里的阳光,一点点的铺陈到凝着霜雪的空气中,最细小的尘埃都被温热得飞舞起来。或许寒冷中的温暖才尤为珍贵吧。我想我真是有受虐倾向。
这一年以来,夜离陪着我几乎转遍了所有神山圣水,寻找我的母亲。凭着一支被火焚得半黑的玉步摇,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这世间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比如把我生出来却从未露过面的娘亲,比如我糊里糊涂爱上又糊里糊涂失去的紫霄,比如瑶池小宴上神情冷淡的玄翼,还有老跟在我后头瞎转悠的紫眼睛苍鹰夜离。
几天前夜离告诉我,说他得到消息,这支玉步摇的主人可能并不在神山上,而是在九重天宫的华微殿,只要找到华微仙子,问问便知。于是我和夜离兴冲冲的去了九重天宫。由于是上古神祗,南天门守卫也并未多做为难。
俗语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到了华微殿,殿前的小仙娥看到夜离眨巴眨巴的紫眼睛,便自动忽略了我的存在,同时强烈请求我们在华微殿稍作等待。
在这个稍作等待的等待之中,我总共喝了八杯日铸雪芽,吃了十二块桂花杏仁糕,出恭三次。眼见着小仙娥衣袂飘飘的在夜离面前晃来晃去,我恨得牙痒痒,夜离那臭小子看到美女就两眼发直,我在一旁心急如焚,他倒是跟美女相谈甚欢,快活得不得了。
我又喝了两杯日铸雪芽。再次问小仙娥可知道华微仙子的去处。小仙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快断了。直勾勾的看着夜离,说:“奴婢不知,还请二位稍作等候。”
等候?等候你个头啊!我心底的小火苗腾的一下窜得老高,敢情这小仙娥是看上夜离了?还不想让我们走了。夜离这小子除了一副好皮囊有什么好?又花心又贪吃。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我赶紧朝夜离使了个眼色。
只见夜离嘴角挑起一抹斜斜的笑,半蹙眉道:“仙娥,我二人本有事请教华微仙子,既然仙子不在,那我们就告辞了。”说罢装模作样的拂拂袖子,准备起身。美男计一向是夜离擅长的攻击技能。
小仙娥一看,美男留不住了。赶紧三句两句就告诉我们:仙子去了西王母的瑶池小宴,三天后就回来。如果要等的话,这就安排偏殿客房。
三天?!刚才还说稍作等候的。看来夜离这张脸杀伤力很大啊。我瞥了瞥捏着衣角站在夜离旁边做娇羞状的小仙娥,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怀春怀得这么不是时候?
于是我们告别了小仙娥,鸟不停翅的往瑶池飞。身后还远远传来小仙娥满含期待的声音:“那位紫眼睛公子,欢迎常常来玩啊。”
莫非这世道真的进入了男色时代了?我转头看夜离,他正忙不迭的回头跟小仙娥眉来眼去。看来作为一只成年雄性苍鹰,夜离活很成功。
还未到瑶池,便隐隐可闻仙乐之声,桃夭酿的香味也已经弥散过来。池边三三两两的围着各路神仙。有熟识的看到我也过来打招呼。
我一看,卯日神君也在,正喝着桃夭酿,看到我来了笑得花白胡子抖啊抖啊的。我轻轻捅捅卯日神君“神君,可看到华微仙子了?”他大概喝得已经有些昏头,胡子抖了半天都没抖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好指了指左边的桃林。
硕大的仙桃(请原谅我用硕大这个词)挂在枝上,每一个都红扑扑嫩生生,只一看,就已经垂涎欲滴了。旁边的夜离已经滴滴答答的开始流哈喇子,一副馋虫入体的怂样。
我决定帮他摘一个解馋。
手伸到半空忽然被一个冷淡的声音喝住:“王母的东西,还是不要动的好。”
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桃树旁的男子长身玉立,黑发如墨,眼神幽深,习惯性的在讲完话之后抿住唇角,可不正是我日思夜想的贺兰紫霄?!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流下来,慢慢淌成小河。我想说话,却喊不出声音。夜离拉拉我的袖子被我挣脱开来。
“姑娘?”依旧是冷淡的声音。我瞥见他右边的袖子空空的在风中乱飞。
我踉跄着向他跑过去,却不小心踩到裙角,险些摔倒,慌乱中抓到他的手臂,“紫霄,紫霄,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这些年去哪里了?我……我好想你。“
泪眼朦胧中,他拂开了我抓在他右边袖口的手,退后一步说道:“我是玄翼,姑娘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了?贺兰紫霄,你就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的。可是眼前这人,他却说我认错了。我认错了吗?两百年前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紫霄,你,真的不记得青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