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9、没有筹码 童轻一句话

　　童轻醒来的时候，晚修已经结束。一起身，便看到旁边打着瞌睡的唐媛媛。再四周看看，果不其然是在医务室。
　　听到动静，唐媛媛揉了揉脸睁开眼睛：“哎呀，童轻你醒了啊。”“嗯。”“啊，真爽，整节晚修都没有上，”唐媛媛嘻嘻哈哈的说：“看来你要多晕几次才行。”
　　童轻回忆着，正疑惑陆柏言后来做了什么，想到晕倒前听到陆柏言的那些话，她又不好意思问唐媛媛了。倒是唐媛媛一脸精光的继续说起来：“你知不知道啊，你晕倒的时候，哎哟陆柏言叫得那叫一个大声呐。”说着，唐媛媛走到一边表演起来，她45度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的位置，哀哀怨怨地模仿起来：“啊！童轻！”
　　“明明没有‘啊’的。”童轻毫不客气的纠正。
　　“你听到了？”唐媛媛摸摸头，笑了：“陆柏言那叫一个紧张啊，你可知道，是他背你来医务室的。”“啊？”听到这句话，童轻头痛了。“那，全班都看到了？”“嘿嘿……”唐媛媛阴阴的笑了：“你晕倒的时候大概六点半，大家也都来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样一来，自己倒是说不清楚了。童轻无奈了。“哎，丫头，他可是担心死你了，我跟着来的路上，看到他一路都紧紧皱着眉头呢。”唐媛媛绘声绘色的说着，童轻却无心细听：“他呢。”“他？说去帮你装水了，”唐媛媛看了看表：“我说这，都十一点了，宿舍也熄灯了，他还有空去装水，”她看着童轻，说：“这可是一份人情哦。”
　　对啊，自己欠了一份人情了，童轻苦恼起来。
　　唐媛媛敲敲童轻的额头，说：“丫头你也是的，中午和晚上又没吃饭吧？校医说你是血糖低才晕的！”“嗯，是的。”童轻不好意思说谎。“你啊你，天天懒得吃懒得吃，懒成这样。”唐媛媛警告似的，又说：“简镇想当然是知道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心他见家长。”见家长？她父母肯定没空来，不过……她叹了口气，少惹些生非固然是好的。
　　“你醒了。”陆柏言装水回来，没有多说什么，整张脸都有点板着。
　　“怎么这么说话呀！”唐媛媛存心要作对：“刚才童轻躺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的。”陆柏言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一昧的盯着童轻，酝酿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怎么不吃饭？”“我，我懒得吃。”不知道为什么，童轻听到他的问话，又是害怕又是心虚，好像自己对不起他似的。
　　陆柏言抑下自己的怒气，问道：“下午你不是和宋卓在一起吗，他怎么这样的？连饭都不让你吃了？！”说到后边，他语气都变味了，自己却浑然不知。唐媛媛讶异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嘛……”童轻说道，半晌，回过神来：他怎么知道自己下午和宋卓在一起来着？他看到了什么？她抬眼看他，只看到他眼睛锁着她，满溢的是担心和愤怒。
　　她楞住了。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心情，陆柏言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终于没有那么激动：“没什么了，也不是我该管的，只是你……”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来得太快，连自己都不适应。但此刻，他还是放任自己的心，摸了摸童轻的头：“你啊，要按时吃饭，爱惜好自己。”
　　童轻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自己和宋卓。不知为什么，她就想解释解释。未等她说出口，“我走了。”陆柏言挥挥手，无心逗留，大步离开。他怕再呆下去，就要全盘招供出自己的心情了。
　　“我……”童轻一句话哽在喉咙，只好住口，呆呆的看着他离开。

　　独自走回宿舍的路上，陆柏言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自己一定是暴露了心情吧。看着童轻那呆滞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都乱说了些什么话啊。
　　下午看到童轻晕倒的那瞬间，他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她了，心中满是懊悔，连忙不顾全班各行各色的精彩表情，背她来医务室。校医居然说是因为她没吃好饭！他这个气啊！满脑子想的都是宋卓。那个混账东西！现在想起这厮，还是有点气恼。
　　唐媛媛来了才告诉他，童轻性子很懒，常常不去吃午饭，偶尔连晚饭都是懒得吃的。唉，那丫头……陆柏言想起她安恬的睡颜，心中又充满了宁静。
　　由童轻的反应看来，自己一是太明显了，二，她恐怕都觉得奇怪呢，自己的态度那么奇怪。一想起她那张通常情况下毫无变化的渣脸，陆柏言就觉得头痛。怎么办呢，怎么让她喜欢上自己呢。或者说，她是对自己有点意思的，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在这个萧凉秋末的某一个深夜，第一次想要去“喜欢”一个人的少年苦苦的思索着。

　　第二天是周六，按照北中的惯例，高一的同学要上满两节自修课到九点半才能放学。老师周五就可以回家睡觉了，就数学生最可怜！
　　是第二节课，全班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笔尖刷刷的声音。布置好的作业铺满整块黑板。成绩通常都是由作业逼出来的，北中也不例外。
　　“喂，喂。”唐媛媛悄悄对童轻说：“你看看，窗外是不是站了一个帅哥？”这傻妞！童轻只觉得她无聊，继续写作业：“你想韩剧想疯了吧你。”
　　“不不不，这帅哥咋一看一般，越看还越看出点味道来了。”写作业，我才不理你。
　　“真的，童轻，你看看嘛，就看一下！”继续写。
　　“他好像在看我！哇，不会吧？可是我不认识他啊？”不错，语文搞定，数学开始。
　　“童轻，童轻，他真的一直在看着我诶，莫非终于有人欣赏我了？”这题，我擦给奥数班做的吧！
　　“他是穿着校服没错，不过不是没下课吗……”吵死了，这题怎么做啊！
　　“咦，宋卓怎么出去了？”这条式子……宋卓！童轻脑海闪过一点星光，她猛地抬头。
　　果然！
　　隔着窗玻璃往外看，那个瘦瘦挺挺，正一脸自如的和宋卓聊天的不正是罗也执么！
　　童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容，她没有再听唐媛媛说什么“宋卓和他比还真是逊色一些”的话，站起身走了出去。陆柏言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写作业。
　　她快步走出教室，脸上有浅浅的欢喜。“童轻！”罗也执看到她，也顾不得正在和宋卓在讲话，一个步子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她。“笨蛋，之前怎么都一个劲的顾着写作业，都不看我？”“嗯，我同桌说有个帅哥来了，原来是你啊。”童轻扬起头，用写作业写得冰凉的小手揽住罗也执的脖子，汲取小小的温暖。
　　“笨蛋，你想冷死我啊！”罗也执语气不满，但并没有把她的手扯下来，只是宠溺的看着她。好久没有见到她！在南风中学入学没多久，害怕再多想她，他已经找了一个女朋友。但再次见到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宠她让她，把最好的给她。自己怕是戒不掉这名为童轻的毒了！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你忘了？南中是周五下午放学的。”“啊，这样啊。”童轻停了一下，说：“原来如此，所以你轻易的就穿着初中校服混进来了。”“那是那是。”说着，罗也执又摸摸她的脸：“怎么了，昨天听宋卓说你不吃饭，饿晕了？”“我，我不就是两餐没吃吗！”面对罗也执，童轻一点辩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是撒着娇，希望看多他几眼。“笨蛋啊你，我不在，你可要按时吃饭，爱惜好自己啊。”
　　几乎相同的话，她想起了陆柏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这么关心自己的吧。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少说了一句谢谢。心中漾过一丝悸动，她回头，只是想看看教室里，想看看那只杏色帽子下的少年。猛地发现，陆柏言也在看她！
　　童轻一下子就把头缩回来。“怎么了，轻儿？”“没，没事。”脑子飞速运转，童轻想找到一个陆柏言看她的理由，却什么都想不出，朦胧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脑海却又一片空白。
　　“罗也执，你昨天叫宋卓来约我？”“是啊，给不给我约呀，小笨蛋？”罗也执捏捏她的鼻子。“当然了。那么就没有见你。”童轻认真地说。
　　“童轻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一直安静地写作业的邓杨抬起头，看向外面兴高采烈的两人，还有打酱油的宋卓。真是把班上弄得一团糟。
　　刚刚童轻走出教室抱住那个男生时，全班哗声一片。她看得出童轻虽然做事大大咧咧，但的确是很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对异性做什么。她还记得那天陆柏言拉住童轻的手，童轻一脸的紧张，明显是这方面没有经验。却，对那个男生这么直接。“想必那是童轻在外校的男朋友啦。”坐在邓杨前面的康碧君回头说。
　　“不，不是。”沉默着，叶东苏忽然发言。邓杨轻巧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他们认识了也有五年了。”“哇，东苏，你知道的可真多，还有什么消息吗？”康碧君一脸兴奋。“没什么了。”东苏说着，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怎么可能，那个人明明就喜欢童轻！陆柏言手握得咯咯响，默不作声，却又思绪万千。那人的眼神，那么热烈，分明整颗心都在童轻身上！而童轻……他眼中一黯，童轻对那个人及其信任。他看得出。那种信任，必定是日积月累的，自己，实在差太多太多。
　　那个人，绝非鼠类。从宋卓对他充满尊重的眼神可以看出。
　　陆柏言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静。童轻，原来除了我，还有人看到了你的妙。你，可真是美妙的毒药。戒不了，徒思量。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我只可以确定的是，童轻，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但我并没有任何筹码。

作者有话说

　　懒了，第一次一天写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