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25、试着去爱 他的谨慎，

　　早晨走到教室里，就迎来一道灼热的目光。童轻轻叹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夜自己根本没有睡好。脑子是迷迷糊糊的，也不敢和别人说这件事情。他呢，他是怎么想的？想起昨日自己答应时，他的喜悦，他的激动，此刻，他的眼中，是柔软的一汪水。让她不敢多看几眼。童轻忍不住掩着微烫的脸颊，微微低下了头。
　　见到她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头还低着，他连忙向她走去，轻轻一喊。
　　“童轻……”声音不大，却温柔如丝，传遍了安静的教室。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学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嗯。”她还是低着头，格外的不习惯他此时的语气。这样的他，和这样的自己。或许，自己应该向前看？她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抬起头来。
　　待她再次看向自己，却又不知道要用什么开场白。笨拙的少年，第一次想要努力去讨好一个人。想要不放过，不错过。“早上好。”他的笑容灿然，像极了冬日里那抹阳光。
　　“早上好。”她笑了。他的谨慎，他的欢喜，点点滴滴显露在脸上，让她的心底透出一份温暖来。或许，他给的选择是不错的。或许，他们可以尝试，拥抱幸福。
　　他凑到她面前来，握住她的手。她不太习惯，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他坚定地眼神抑制住。他的眼中是无可比拟的认真。让她突然有些发愣。那些年，也有一个少年，这么看着自己，却被自己逼到无奈。
　　“你在想什么。”她走神了。他没有细想，只是轻问道。“没有，”她定定神，只是随口的过了：“刚才下了一跳。”
　　他似乎有些不悦的拉起她的手，“你要习惯。”他的样子，好似一只娇气的宠物！让她扑哧一笑。安静的教室又被打断了。却是没有人去反驳他们。相反，大家在偷偷看向他们的同时，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原来。早就说嘛……
　　童轻四周看看，心想，幸亏来得早，唐媛媛还没来。若是她来了，可是要闹翻了天去。眼神四处打转，却和一人探求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东苏。
　　东苏的目光很复杂。让童轻心生凉意。她连忙挣开陆柏言的手，哪怕此刻以东苏的位置，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陆柏言觉得疑惑。见到了童轻一脸的小心，他看过去。叶东苏。叶东苏，又是她？她们是什么关系？朋友？为什么一点和谐的气氛都没有？每一次童轻的目光都是那么不自然。他觉得不高兴，又不想刻意去问童轻，只好还是挂着脸上温和的笑，揉揉她的头发，慢慢走回座位。
　　回到座位，叶东苏也收回了她的目光，却和他的眼神直直对上。她琥珀色的眼中，似乎有一丝的紧张，有一丝厌恶。他沉默以对。叶东苏，像是一个谜。可是，此刻，他第一次看见她安然的眼神中，原来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上午就这么安然的度过。直到最后一节课，在数学老师慷慨激昂的和直线方程奋斗之时，她的桌子微微一震。是短信。童轻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二十四小时都是静音。此时，她确定数学老师是不会注意到她的。只因老师对数学的热情啊……
　　她从抽屉掏出手机，低下头去看。是宋卓。他怎么发短信？一个教室，下课都没有说话，短信？她一心的疑惑，继续看下去。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37 童轻，我分手了。和她。昨夜。”
　　这句话，看得童轻愣住了。和龙止瑜？她虽然不了解她，可是她了解宋卓。宋卓很爱龙止瑜，她不知道这种程度的感情除了爱还有什么字眼可以形容。她伤心他也会伤心，她开心他一天都是晴。他们交往一年多，感情轰轰烈烈的过来，开学了虽然不在一所高中了，却还是你侬我侬的。想起之前几次和宋卓聊天时他憔悴的脸色，她重重的叹息。
　　“发件人：童轻 2011/11/8 11:39 终于分手了吗。你们终于熬不下去了？”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42 是啊。她也许早就熬不下去了吧。虽然爱，却不能爱。这样的爱，倒不如恨了。”
　　“发件人：童轻 2011/11/8 11:43 那你……还好吗。”他一定，很痛吧。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47 当然，你知道的。”知道什么？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48 就像我每次不爽一样。”
　　啊，她懂了。他每次不高兴，都不会显露出来。仍是打着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是他的轻狂，也是他的尊严。他的软弱不可以被一般人看见。
　　“发件人：童轻 2011/11/8 11:49 要不要，我陪你。”不知道为什么，自然地就打出了这句话。虽然宋卓比她高很多，也比她大好几个月，可是心里头，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她总觉得他比她幼稚。他，也比她更容易相处得多。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51 你就不怕陆柏言误会。你们现在都这关系了，被误会了可不太好。”诚诚恳恳的语气，让她眉头一皱。他也知道了？下意识里面，她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她喜欢不为人知的生活，不为人知的感情，不为人知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她的骄傲还是娇气。
　　可是，她怎么会怕？他们只是定了一个约定而已。三个月，再分晓。她想着想着便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发件人：童轻 2011/11/8 11:53 不怕。没事的，他知道我的。怎么说你也要找个人倾泻啊。”
　　“发件人：宋卓 2011/11/8 11:56 谢了。放学一起走好吗，就这一次。陪我吃一次饭。”
　　“发件人：童轻 2011/11/8 11:57 好。”

　　放学了。她低着头收拾东西。好多的作业呐，想当初，来北中以前，一直以为北中这么崇尚自主，作业必定是很少。却不想来了才明白，作业不是太少，而是多到不能再多，让人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谈情说爱，悠游自在。
　　随手淘了几张卷子放进背着的挎包里，冰凉的手被一双手覆住。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陆柏言？”她抬起头。“叫我，言。”他孩子气的说道。
　　“太快了吧。陆少爷，”她不禁一笑：“这我真叫不来，太腻了。”其实她叫过最腻的，是常常用来吓唬也执的那句“执哥哥”……
　　“嗯嗯。反正你迟早要叫。”他霸道的说，脸上是掩不住的肯定。
　　让她总觉得不能便宜了他。看到他笃定的脸色，她装作不经意的说：“不是说好了三个月？”
　　“……”他瞪着她，很想说些什么，又怕说重了，只能急切的用眼神去烧她。
　　“怎么不去吃饭？”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光去看后排的宋卓。他也在收拾作业。差不多可以走了，嗯。
　　“等你啊。”他自然而然的说。
　　“啊？”她又是吓了一跳。“我？”
　　“当然！”他瞪她瞪得更加深刻：“不然咧！”好不容易到手的肥羊，怎么会让她不时时准备好被吃？
　　“我……”她之前发短信说着的不怕却化为了空话。童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看着他，急速的思索着。
　　“她今天和我去吃。”不大的声音，是宋卓的。她都不知道，他这么快就背好了包走到了他们身边。
　　陆柏言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的焦躁来。“你们？你们两个人？！”他咬着牙不让自己骂出声来。不行不行，才第一天，万万不可如此心浮气躁……他这么对自己说，却越说越不爽。他昨天才定下的人，怎么今天就要和别人去吃饭？
　　“我，我上个星期就答应了他的。”童轻连忙说。她的脸又烫起来。这习惯还是改不了。小时候，她一说谎，她爸就打她，以至于如今她一说谎，脸就烫得紧，心也是惶惶的。恐怕她一辈子都说不好一个完满的谎了。
　　不过也奇怪，从小学开始，父母就忽然再也不打她了。反而是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想来也是奇怪呢。
　　陆柏言正在胡思乱想着，哪能辨别那么多：“不行！”他脱口而出：“你是我的！”
　　“谁是你的！”她也是脱口而出：“三个月！”
　　她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此时他眼中更是怒火冉冉。她不该总是提这个的，即使这个是事实。
　　“不，一辈子！”他激烈的反驳着。
　　“谁听你的。”她心中只觉得他太霸道，自己也是要生气的感觉，便管不上那么多了，冲开他的阻挡，冲宋卓一努嘴：“走。”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留着陆柏言在教室里，怒不可遏，又有些无可奈何。
　　自己的占有欲吗？他苦笑。
　　这么容易就吵架，这日子，要怎么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