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17、爷爷或者外公 “好，堂姐

　　龙止瑜进入病房的时候，活脱脱吓了一跳。
　　在她面前向来不苟言笑的爷爷，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定睛一看。爷爷在和一个女孩打桥牌……原来爷爷会打？上次自己问爷爷时，他明明坚决的说了：“我不会。”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龙止瑜没有打扰正在出牌的两人，静静的伫立在门口。
　　“哈哈，我又赢了！”
　　“是我让着你啊，外公。”童轻一脸鄙夷：“你以前从来都是输的。”
　　“童轻，我赢了就赢了呗，你还装什么。”罗永昌一边笑着，一边用眼光向门口扫去。刚才，他听见了开门声。
　　童轻奇怪地看着外公五颜六色的表情。他上一刻还是笑容满面的，此时却突然收住了口，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止瑜，你来了。”
　　“爷爷。”龙止瑜不敢多说。
　　“你爸爸叫你来的？”
　　“是的，爷爷。”
　　“他可真会做事……你过来。”龙止瑜慢吞吞的走过来，站在童轻身后。
　　童轻转过头去看，只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她细细端详了龙止瑜一番。
　　好一朵娇艳的花！大而澄澈的眼睛，渗透着些许忧愁，弯弯的柳叶眉，还有柔顺如水的长发……这女孩，虽然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却是活脱脱显现出了一副美人坯子的模样。
　　“外公……她是？”她叫外公“爷爷”？自己却从没有见过她……
　　“她是你堂妹。”罗世昌的声音变得淡淡然，仿佛刚才病房里的欢笑都是幻觉。
　　这么说来，她是舅舅的女儿……“哦，她叫？”
　　“龙止瑜。”罗世昌的脸上闪现出厌恶的神色。罗龙竟然把她叫了来。既然把她叫了来，却没有叫罗也执……
　　罗世昌抬起头，眼睛紧紧地盯着龙止瑜：“止瑜，你哥哥呢。”
　　童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的手再次收紧，微微的颤抖。不要，不要听见回答。她一点也不想。
　　“他说功课紧张，这次就没有和我回来。”
　　“嗯。”罗世昌敷衍的点点头。童轻刹那有种虚脱的感觉。自己和也执，可真是孽缘。偏偏……偏偏是堂兄妹的关系。
　　当初她偷偷在罗家见到罗龙舅舅的照片，就吓了一跳，问也执，他只是随便的说，这是我爸爸。当时，她就明白，有些事情，注定了便是悲剧一场。于是想尽办法拒绝他的无数请求，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对不起”，不知道偷偷在被窝哭了多少次，不知道多么害怕这样一个可怕的秘密也被他知道……都是过去的事，却还是让她时刻心惊。
　　她定定神，又斟酌起外公冷淡的回答。
　　她不姓罗……童轻心中觉得有异，脸上仍是如常，又说：“止瑜，我叫童轻。算是你堂姐。”说着，她把另一把椅子拍了拍，“你坐这里。”
　　“好，堂姐。”龙止瑜安静的坐下。心中惊涛骇浪。
　　她叫童轻……童轻……

　　细碎的雨滴稀稀拉拉的打在车窗外。艳红的枫叶，偶尔被雨打下的残枝，铺陈在泥地上像一袭柔和而多姿的地毯。漫长的十一月里面尽是这雨中的秋色。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童小姐，这怎么行，总经理说要送你回家的。”
　　“停车。”
　　“童小姐，总经理说你想请几天假就请几天假……”
　　“小李，停车。”总归是回来了。童轻望着不远处的校门，觉得不知要落下了多少课。不过总算是看到了平平安安的外公。这就够了。
　　“哦……”小李无奈的停下车。
　　“童小姐，你真的不用回家？”
　　“不用，到时候我自己会坐车，你回去吧。”
　　“哦……童小姐，要不要下午放学车你回家？”
　　“小李，你忘了，北中是全住宿制的。”
　　“哦……童小姐，你不用再休息休息？”
　　“小李，我要跳车了。”
　　“哦……”= =童小姐，你真不给我面子。
　　车缓缓停在门口。又缓缓开走。
　　晚上二十一点二十五分，第二节晚修刚下课，一位身着浅灰色风衣的神秘女人出现在北中。她把头发高高卷在一团，显得格外成熟。风衣领子高高的，遮住了她大半只脸，只露出了几缕头发。背着一只小巧的旅行包，风衣下面露出一片华丽的裙摆和撩人黑丝，脚上则是最新款的某大牌裸靴。她低着头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看着，直直的走进了112班。
　　“这是……”班上传开了议论。
　　只见那女人抬起头来，露出圆润的脸颊。
　　“童轻？！！”

　　“丫头，你去了哪里啊。”唐媛媛一边扒着宵夜，一边看着她：还穿成这副模样，弄得全班都以为班上来了个熟女老师。
　　“香港。”童轻不愿说太多，只是一笔盖过。
　　“挖塞！去一次香港就把你改造成这样？”唐媛媛不怀好意的笑笑：“穿得这么sexy~”
　　“你以为我想……”童轻顶着大大的一团头发，无聊的瞪了一眼唐媛媛，计算唐媛媛还要吃多久的宵夜。
　　天知道她有多赶时间，十九点多在香港某晚会上出席后，连衣服都没有换，急急忙忙的叫小李飚车回来，她容易么她！头发上还被造型师打了厚重的一层摩丝，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碰头发。
　　说来也奇怪，居然叫她出席那么大型的晚会，虽然只是炽盛内部的晚会，可是作为总经理的女儿，而不是炽盛董事长的孙女，这点，她真的很怀疑外公的意图。
　　大人们的世界总是这么复杂。别以为爸爸这么做瞒得过她。如果是爸爸的作为，那便是想越权，如果是外公的作为，那……便不好说了。
　　真头痛。
　　如果有一天，她的世界可以简单一些该多好。从小到大，她从来都很恐惧大家知道她外公的身份。下意识里她明白这是一种等级戒严。可是，今晚却把她摆在集团里面……不久，就是摆在集团之外了吧。这实在太可怕。
　　童轻想都不敢想。
　　“童轻~”童轻听到叫声，抬起头，看见在对面的那桌，宋卓正笑嘻嘻的向她打招呼。“啊……”童轻无力的挥挥手，后悔了答应唐媛媛陪她来吃宵夜。
　　宋卓似乎心情不错，径直走到童轻身边，大大方方的坐下，仔细看着童轻还没有洗的淡妆，嘴上像是嘲笑似的：“童轻啊，怎么才去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拖你的福，我还算好了。”童轻笑笑，用手小心翼翼的摸摸自己的脸，又触电般缩回来。她真不习惯这样的自己，以后如果出来工作要天天化妆，她肯定郁闷死。
　　“宋卓，怎么丢下别人就跑过来挨着我坐拉。”童轻又道：“不会是在沾花惹草吧，你家那位咋办哟。”
　　宋卓听着，脸上表情有些僵直，童轻心觉不妙，轻声问：“你和你家的吵架了？”虽然没有见过宋卓的女朋友，连她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从和宋卓的n多次聊天中，童轻大概的可以体会宋卓的痴情。可惜不在一个学校呢。
　　“没有。”宋卓撇过头掩去自己的表情，“明明就有……”童轻说着，扒拉着宋卓德衣服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宋卓却早她一步笑嘻嘻的回过头来说：“你看我和谁来吃的宵夜？别把身子往我身上蹭了，恐怕又要让我得罪了那小子。”他得罪人关她何事？
　　童轻顺着他的话，向对面望去。
　　直直的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