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12、我只是想，吻你 童轻，你是

　　童轻一连几天神情都有些恍惚。
　　她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和东苏的这些年。
　　这些年，她的许多第一次都是给了东苏。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第一次买手办，第一次看动漫，第一次买二次元的杂志，第一次煲韩剧，第一次两个人去旅行……东苏的生活和她的生活，曾经是不分彼此的纠缠。曾经。
　　现在是多不一样了啊。才一两个月，她就深刻的明白。东苏变了。她的东苏。心中的失落无以复加。
　　东苏一直是她看来最珍贵的朋友，无论她认识了多少人，东苏的位置一直都在她内心深处扎根。但是随着彼此越来越大，她渐渐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改变的。比如她和罗也执的关系，比如她和东苏的感情。
　　东苏待她不薄。但是她也明白，东苏没有把她当做珍贵的人。东苏从来没有明说过，可她就是明白。
　　和东苏认识这么久，她们没有吵过一次架。一直是温温和和的关系，不激烈也……不深刻。
　　由此可见情深情浅。
　　就算和罗也执，她也是吵过几次架，发狠了想要不理他。只是每一次也执都是追着她不放的。他们纠缠不清了。而每一次，她也是最终和也执和好。这种感情，根深蒂固。
　　摆明是和东苏的感情不同。
　　自己却……看着东苏和自己的轨迹越来越远，毫无办法。无能为力。
　　真是佩服自己，也……对自己很无奈啊。

　　“这道题怎么做。”唐媛媛挥挥手，问着明显走神的女孩。
　　“童轻！”童轻悠悠的转头，眼里的淡漠让唐媛媛吓了一跳：“你怎么啦，晚修着呢，你还做不做作业了？”
　　“哦，我看看、”是她的错觉吗，刚才，好像看见东苏埋下头抽搐的肩膀……她哭了？
　　唐媛媛没敢说话，只是静默着，看着童轻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刚才那个淡漠的人不是她对吧？
　　“这里，因为是平衡，所以一共有四个力，重力，拉力……”心思还是在东苏身上。东苏怎么会哭？怎么会？她看走眼了吧？
　　记忆里，东苏永远是她的偶像。因为东苏对朋友很好，是贴心的那种好，而且，东苏很坚强。东苏有一个很严格的家庭，可是，她从来没有看过东苏软弱。东苏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心中的……信仰。东苏……东苏……
　　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东苏她……真的在哭？童轻的心都揪起来。东苏她真的在哭……她好想走过去问东苏发生了什么。虽然是晚修…但是自己还是不想克制这种冲动。
　　童轻站起身。唐媛媛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她她她怎么了？
　　童轻忽然就没有动作了。
　　她四周声音消失。因为、因为，她看见邓杨缓缓的，揽住东苏肩膀。东苏整个人靠在她怀里，被邓杨的胳膊遮住脸，看不清表情。东苏还是在哭的，她看得出来。却无力说出一句话来。
　　她眼中只剩这一幕了。
　　东苏。东苏。
　　眼里忽然涌出泪水。东苏依靠着邓杨，而不是自己。这么多年，抵不过两个月。只是因为人不同。其实自己，本来就没有资格被人依靠不是吗。“我，我去上个厕所。”童轻小声说着，快步走出了教室。她只是想找个地方冷静。她太需要冷静。
　　哪里都没有去，径直走上了天台。幸好，就算是晚上，这里也是开放着的。
　　找了一盆很大的盆景，她在盆景的背面坐下。冰凉的水泥地隔着裤子。透、心、凉。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随便的就坐在地上，手捂着脸，童轻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眼泪哗啦啦的流，她也不想去阻止。
　　也许早就想哭。就哭个够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东苏始终不肯依靠她。为什么东苏一直和她有着一定距离？为什么就算一起做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是抵不过别人？她嘴里呢喃着无数个为什么，心痛。心好痛。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明明知道此事不可强求。却还是很心痛。心痛自己的付出。心痛自己和东苏的关系。心痛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
　　“傻丫头。”朦胧中，有个人坐在了她身边，把她的头轻轻扭转，压在他肩头。也顾不得是谁，童轻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手揽着他脖子，呜呜哭起来。东苏，我的东苏。童轻觉得她已经要失去东苏了。
　　陆柏言手轻轻摸着她的背安抚着。眼中满是怜惜。
　　傻丫头。刚才看童轻站起来，他就觉得不对劲。看她的眼神他就明白了。是因为叶东苏。她眼神里面赤裸裸的伤悲，都是叶东苏给的。
　　那天放学，康碧君就找他说：“哎，童轻和那帅哥好像出后门买东西了，我们要不要去偶遇一下？”陆柏言本要拒绝。他不喜欢这样，心底觉得有些假。彼时叶冬苏忽然回过头来叫他：“陆柏言。”淡淡的声音，一如她淡淡的表情。
　　陆柏言一直觉得叶冬苏是一个奇怪的人，至少比童轻还要奇怪。
　　她对人偶尔有些冷淡，却又比邓杨要温和，直觉上似乎是比较好相处的一类人，但只要交谈几句就会发现……话不投机半句多。叶冬苏是他不太想多接触的人。
　　那天叶冬苏很奇怪，她说：“你和康碧君去吧，我想让你带句话给童轻。”
　　语气并不强硬，却有些不容得他拒绝。他那时候觉得，叶冬苏原来骨子里也可以透着这种气场。很隐晦，却无法忽略。
　　“你就和她说，明天回学校的时候，我和邓杨一起，不和她了。”叶冬苏的语气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他想，她怎么偏要叫他去说呢，自己不去呢？却没有问出口。
　　直觉告诉他问出口也没有回答。
　　他也看得出，叶冬苏和童轻的关系不一般。是什么关系呢，是朋友吧。
　　只是，此刻……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童轻的心，一颗疼痛的心。他不自觉的拥紧了她。童轻，你要哭就哭个够吧。他也第一次，在心里出现一种想法。想要一直，一直保护这个女孩。
　　觉得此刻的她，最真实。无论她对他的亲昵多么诧异，多么不习惯。他还是想要走进她的生活。他觉得最真的她不是那样的。不是那么轻易就生气，就惊悚，就开心，就猥琐……他觉得那不是她。可是她是怎样的？他也不知道。
　　只是，越来越想知道了。
　　童轻，你是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呢。
　　如果……如果是，能不能只为我揭下面具。
　　不过，也有一个人，轻易的就得到她的笑靥。他眉头一皱，想起那个叫罗也执的男生。是她的朋友。是对她有企图的朋友。无论如何，他决定了，就不会放走她。
　　“嗯……”童轻从眼泪中清醒。抹抹眼睛，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靠在一个人身上的。从他身上传来隐隐的热力，自己竟然……竟然并没有太反感，反而有点想就这么睡去。自己刚才就这么一直靠着人家哭？手还挂在人家脖子上？她忽然更加清醒，猛的收回手，却被那人捉住她的手。
　　“啊……”童轻一惊。扬起头看着那人。“陆，陆柏言？！”
　　来不及再说出一句话，嘴就被他的手轻轻盖住。“嘘……”陆柏言悄声道。
　　不知为什么，童轻没有想到要挣扎。只是看着他，渐渐，被他眼中深深地墨色吸引。什么都看不出……他想表达的。
　　“我只是想……”陆柏言的声线哑哑的，此刻，他决定顺从自己的想法。这种时机，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他只想冲动一次。
　　“嗯？”童轻只能发出这种单音节。
　　陆柏言拉下的手，脸靠近童轻。童轻瞪大眼睛，直觉的想要躲开。
　　陆柏言用力拥住她，不让她躲避。“我只是想……”。他又重复了一次。
　　却没有给童轻发问的机会。
　　他缓缓地，坚定地，吻上童轻。只是轻轻一触，他感受到她的柔软。
　　在她唇沿，响起他的话。糯糯的声音，伴随着幽幽夜色，竟是有种说不出的惑人：“我只是想，吻你。”
　　他的气息，交融着她的气息。
　　陆柏言静静的看着她。两人的眼神，胶着在一起。
　　北中的天台上，夜风凉凉。夜色中，响起清脆的声音。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