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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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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呀飞,哦不,是漂。轻飘飘的在天空。像一片云朵一般自由自在。
阳光真好,暖洋洋的,也没有风。我飘过湍急的河流,路过一望无际的草原,看见过巨大的山脉。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我终于来到了热闹的城市。
知了在树木上欢歌,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夏日里添了一片凉意。
我累了,顺着刮起的风,漂漂的又回到天空,看着脚下的景色,我眼角扫到一点红色一晃从窗边消失了---是个人影。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一跳,想要看得更仔细些,没及反应人已在半空了。
我念声咒语,黑脸矮胖的鬼差就出现了,我立刻抓住他,表示我要下去。
“小哥儿,不要随随便便就叫我.我忙死了,又是什么事呀?!”鬼差一边抱怨一边问。
“我要下去,就在这边。”我给他指着自己离开的大致方向。谁知他连看都没看就摇头:"真是,就为这个...你就不能消停会?你的时间还有半年呢!自己慢慢..."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立刻打住.
一听还有半年,我当即柳眉倒竖把他袖子捞得更紧了:"什么半年!我...我还要等半年!?"你怎么不去死啊!
"呃...这个么..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找到有缘人的的.你信我,只多不少,最多半年."鬼差看我面色不善,一边敷衍我:"我还有事..你看..."一边就想开溜.
我手疾眼快一把揪住他,露我出最最温柔的笑容:"鬼差哥哥,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行行好你就送我下去吧.拜托拜托了!",我松开他的袖子,用软得不能再软的声音说道."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嘛!"
果然,刚才还不厌其烦的鬼差有些动摇了.
略微沉吟,转了转牛一样的大眼珠子,一本正经的说:"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嘛...”
我笑得更小心更温柔了:"不知鬼差哥哥有什么不方便的直说好了。”
“好,我也不绕弯子了。为你这事,我可是冒着被阎王爷责罚的危险帮你周旋着呢!”语音一转,条件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要现在下去,以后咱们再见面就互不相欠;要不下去,那我就走了。”
我是知道他的想法的,现在逼着我把这三次的机会用掉了,那他以后就不用管我的死活了。
看看自己在这里漂了都不知道多少天了。虽不要吃喝,也没有寒冷病痛,但是轻飘飘的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每天醒来就在别的地方了,要是有风直接就刮得不知道又去哪。
这个王八蛋,不知做了多少年的鬼,心眼都是别人的平方。不,是立方!
我略微考虑,怎么样也比现在好。当即表示我要下去。
一道白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脚就踩到了硬实的地面。回头一看还真就是鬼影也没有一个了。
我抬起脚来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再一看,不想的预感就顺着背脊爬上来了,总算知道我们亲爱的鬼差哥哥为什么那么忙了-----他嘛的,这是哪?!
看不到边的茂密竹林里阳光都透不进一丝,阴森森的植被里找不到一条路。林间的虫鸣鸟叫好似嘲笑。
回想这些天的经历,一股怒火瞬间熊熊烧起。站在原地,把那个咒念了百八十遍,还是鬼影也没有一个。
刚才还不愿意有风把我吹得到处飘,现在我巴不得来几场台风,卷死我算了!
我很奇怪明明不需要吃喝却不会少了睡觉。明明可以踩到地面,一阵风吹来就会飘上天。甚至掉到河里还会呛着。分明有呼吸,却摸不到自己的心在跳。我试过几次发现没有人或者动物能发现我。
明明是鬼却又不是鬼,懒得想是为什么。这人一死呐也就什么都看开了。打起精神,去找我的有缘人。
这里不是我熟悉的二十一世纪,也不是任何历史里提过的唐宋元明什么的朝代,他们说话我听不懂,衣饰饮食行为风俗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和我所知的相似。不要说没一点一样,连相似点也找不到。
那个死鬼也没有和我说我要去的地方在哪里,哪个方向,就一个鬼走了。丢我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顺着小路我在天黑之前大摇大摆的走到一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找个空屋子准备睡一会,却不料刚进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大厅里热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院子里小孩们在玩竹枝编制缠满红线的球。仆人和宾客来来往往,习惯了被人忽视,我借着有小风,飘到厅堂对面的花树上,往里看。
却原来是婚礼,难怪这么多人。
人群不时爆发一阵笑声,唱的舞的吃的喝的看的听的,闹得屋顶都受不住。人人脸上带着笑头上插着花,穿着白衣,系着五彩的丝带。有年轻人不时捉弄一对新人,引来哄堂大笑。也有耄耋老叟笑得合不拢嘴,颤抖着手接过敬上来的烟锅,吧嗒吧嗒的吸一口看着新人直笑合不拢没牙的嘴。
真是好不热闹。我在树上也看的忘了下来。借着树高,倒是把那新娘从头到脚看了个一清二楚。
身量苗条,比新郎略矮,长得倒是不娇气也说不上清秀。下头厅堂里一群人不知说了什么,在一众强烈要求下,那新娘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说了几句,到似不好意思,好好地一两句话墨迹了半天才讲完。
虽不知道意思,但那声音绝对是男子。想起这大晚上的结婚我还是第一次看呢,也不知还有什么热闹,索性也就不急着睡觉,在树上继续看。
新郎官带着奇怪的帽子,新娘系着白色的腰带,只他们一身穿着与别人不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都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一众亲友没有一个说话,倒是那些小孩子开始起哄。
稚嫩的童音再诺大的院子里回响,一对新人脸更红了。新娘先把腰带解开,那新郎就把外袍脱下来给他穿上,自己的腰带就给了外面的孩子,许是镶了宝石珠子大群的小孩子一窝蜂抢着跑了。
那新郎才又蹲下抱起新娘把他脚上的一双新新的鞋子脱下,扔在门外,把自己的鞋子给他穿上。最后把腰带系在新娘腰上,把自己的帽子也戴在他头上。
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气氛变得沉默了。整个过程新娘都被新郎抱着脚不沾地。最后跪了长辈,直接进了西边的小屋再没出来。
乖乖,我以为是哪个民族习俗呢!哥哥替妹妹拜堂,没曾想,这直接进洞房了。感情这个时代的这些风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松松骨头准备从树上下来,却不料,一个踉跄摔了个嘴啃泥。背后一片刺痛,温热的液体提醒我我不是小透明。
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二十几许三十不到,个子蛮高。月色下,他脸上寒霜一片。
我趴在地上偷眼瞄他他,算计着从哪个方向可以逃走。却不料背后又一阵剧烈的刺痛,好像被什么穿过了,这下连起来也没一丝力气了。
背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双火烫的手捏着我的下巴看了一下我的脸,就像捡到宝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抓着我就往另一进院子里拖着走。
进了一进院子没想到还有一进院子,我也不知七拐八拐的走了多久,被抓的臂膀疼的不像自己的。
没力气挣扎,就连开口骂也省了,多好。快晕过去之前,暗算我的黑枣子(矮胖黑...贼黑贼矮贼胖简称黑枣子。))踢开一扇雕花红木门,把我往里一撂。再也不看一眼,咣铛一声把门狠狠一关,就和那个冰山在外面叽哩哇啦。
不知道这两个人是邪恶的巫师还见鬼就收的法师?居然能看见我。被暗算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黑枣子一进来就开始扒我的衣服,你妹的!趁人之危!
我又痛又没力气没办法躲,怒的只能开口骂。没想到这人听见我的普通话居然愣了,看我一眼,合上门又出去了。
屋子里亮的如白昼,数不清的油灯晃得眼花,满屋子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烧着好闻的香。
对着门的墙上有个大大的雕花嵌宝的木质盒子,盛着一尊巨大的玉像,足有五岁的孩子大小,雕刻的栩栩如生。
巨大的黑色木桌上各种颜色形状的糕点水果全垒得似松塔一般,却显得死气沉沉。
玉像和供桌之间摆着四排坛子,汤碗大小,一致白色,贴着二指宽的黄纸,那些纸上乱七八糟的写着不同的字。
背后的伤不知道是箭伤还是什么暗器,痛的已经没知觉了,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烫。血还在流,也不给我止血,要我做人干么?自己要包扎也没办法动一下,干脆闭上眼睛养养精神。
一闭眼竟就睡过去了,梦里总觉得好沉好重透不过气。却又醒不过来,迷迷糊糊之间一声鸡叫,一睁眼,居然在被窝里。
嗬,还真有差点被被子压死的鬼呀。
转转眼睛发现昨天的那个冰山坐在窗下,好似感觉到我醒了,我回神发愣完了发现他已经走到床边了。"醒了也不要动,你伤还没好。"我撇撇嘴不吭气,却突然发现他说话我居然听懂了。
知音啊,他国遇故知来两眼眼泪汪汪啊!我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看着我也愣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虽然我是个男鬼,但无论如何,被一个长相不差的同性直勾勾的看着,多少都会有点尴尬。
“你叫什么名字?”冰山很快就收回刚才的呆滞又做起了警察。
“小强。”我顺口拈来。“你呢?”
“叫我祭师好了。”他淡淡的别开问题。
我说的是名字啊!
“祭师是什么?”难道是神棍?又或是风水先生?见我一脸奇怪,冰山露出了更奇怪的表情:“这是常识吧?!你竟不知?”
能看见我跟我沟通,可见祭师不比平常职业。更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你是第一个和我讲话的人。”
冰山的脸色稍微好转,看了看我站起身来:“你伤的不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
门又静静的合上了。窗子没关,外面的风呼呼地跑进来,带起花朵的味道,迷迷糊糊的,我又睡着了。梦里好似有人叽叽咕咕不停的说话,我的背不那么痛了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