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无绝期》笑无欢

5、途中凶险

　　我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我的医药箱上路，箱子是之前请老头下上找人按图定做的，看上去不大，却能容纳很多东西，我将墙上的图卷卷插进药箱，不想再费时间画了。
　　上路前，老头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还在为他前几日对我心存芥蒂之事恼火，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这厢看到他苦着个脸委实难看，便将事先包好的药丸塞给他，冷着脸对他说：“这些是最近配的一些毒药和解药的样品，很高效，也很珍贵，我把做法全写下来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你拿着吧。”
　　老头破涕为笑，就差过来抱我了，我嫌恶地躲开，防止被沾得一身眼泪鼻涕。于天赐示意我时候不早了，我别扭地对老头说道：“有什么事给我写信，药理上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或许我能帮的上忙，如果不想在那里干了，就来碥仓谷来找我。”
　　“好，乖徒儿。”这一刻，老头的眼神是温暖的。
　　我咬咬牙爬上马，挥手说再见。来的那一年，我八岁，走的这一刻，我十一，极道山，不知是否有幸再回来。我就这样想着，跟着于天赐前往去碥仓谷的路。
　　骑了半日，我已有些支撑不住，骨头快被颠散架了，于天赐配合我的速度走得很慢，我看他很享受地骑着马，气不打一处来，跳下马叫道：“不骑了，累死了！”
　　于天赐停下看着我，又看了看天色对我说道：“再忍一会，前面有客栈，到那再休息吧。”
　　我真的很累，现代人坐车坐惯了，实在经不起颠，加上路坎坷不平，这一路委实够呛，我觉得屁股都不是我的了，于是渴求地看着他：“能不能租个马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那么娇气，马车也要到了集镇才能租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要是不赶快赶路，晚了到不了市集就只能在外露宿了。”他顿了一下，“晚上这荒地我可保不准会冒出个狼或是虎。”
　　于天赐小看我了，前世的我野外生存技能还是有的，记得大三那年，学生会组织野外郊游，晚上我尿急出去解决遇到了眼冒绿光的生物，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手边的干树枝点燃丢向它，并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它躲开树枝，弓起身子向我越过来，在它扑向我的那一刻我向前一倾瞄准它的脖子动脉准确无误地割去，霎时鲜血溅了我一脸，那匹狼在地上挣扎着扑腾两下就不动了。我不敢多留，向营地跑去，我不知道这是只独行狼还是群居的，要是群居狼，我们一大队人都会有危险。我叫醒还在熟睡的同学，领队的看到我一身血叫道：“Hell，what happened？Mable，are you OK？”我没有理会他的惊吓，只是向他们说道今晚遇到狼了，恐怕后半夜要时刻保持清醒以防被袭。当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我们都松了一口气，那是条独行狼。
　　我没有理会于天赐，暗自思忖了一下，决定再忍忍，忍到客栈再说。遂又骑上马示意他赶路，他也没废话，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下山，那该死的集镇终于现身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了客栈的床上，略休息一会，我便吩咐小二送些洗澡水给我，全身难受，而作为医生我时刻注意保持自己的清洁。洗完澡，倦意袭来，我散着未干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倚在床边睡着了。
　　我是被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吵醒的，醒时发现有人帮我把被子盖得好好的，隔壁是于天赐的房间，也就是说他的屋里有人，我不会武，所以我不会去那里惹麻烦。有些渴，我倒了杯茶坐在那里听隔壁的动静，不一会，一切归于平静。我没盏灯，隔壁一没动静，我的房门外就窸窸窣窣地响起脚步声，我坐在暗处不动，“咚”地一声我的房门被撞开，一个黑影瞬间移至床前，就在那一刹那，我抬起手中的手术刀直刺那黑影的背后，那黑影突然转过来掐住我的脖子，而我的刀已到他的背脊。
　　“是我。”于天赐压低嗓子说道，手指一弹灯被点燃，照起我们诡异的姿势，我反手举刀直向他的背后，他的右手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想用这把破刀杀我？”于天赐好笑地看着我，“遇到危险应该逃，幸亏我及时收手，不然你就是我掌下亡魂了。”
　　我不语收起刀，又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我有些后悔跟着师兄了，师兄没说这路上会有危险哦。”
　　“我这不是想让你安心吗？”他有些酣然。
　　“师兄觉得遇到这种事我安得下心吗？”我挑眉看他。
　　“是师兄的错，既然遇上了，就告诉你吧，我们和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了。”他拿起我的茶杯喝了一口，“他们的对象是我，不过肯定是要连累师弟你了。”
　　我不语，其实从老头的身份就可以推测出眼前这尊大神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我的头有些大，我其实是想平平静静过日子的，看来是妄想了。
　　于天赐看我不说话，就静静地陪我坐着。既然躲不了，就面对吧，我从药箱中拿出一些药粉，看哪些能够应急，药到用时方恨少啊，我有些怪自己平时自顾自地研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没制造些杀伤性武器。于天赐看我翻着药箱，不明所以问道：“师弟，你在找什么？”
　　我将僵硬丹取出，研成粉末，然后塞进指甲，扔了解药给他，自己也服下解药，这样遇到敌人时就不会殃及自身。
　　于天赐无语地看着我将刀藏于袖中，闷闷地对我说：“其实，这些杀手我还是应付地过来的。”你应付地过来，不代表我不会成为炮灰，我暗自腹诽着，仍旧将自己武装的好好的，这一折腾，天亮了。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于天赐就着我的地方梳洗了一番，之后和我一道下楼吃早点。昨天租了一辆马车，我的心情稍微好了点，至少不用再受颠簸之苦了。实践证明，坐马车较之骑马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于天赐看着我苦着脸心情大好，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道：“是你自己要坐马车的。”
　　是的，自从那天共浴后，于天赐这厮开始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只有当我拿出刀用危险的眼神看着他的下半身时，他才会有所收敛。
　　马车很快就跑出市集，来到郊外。这一路上，于天赐都在闭目养神，我抽出药箱中的医书兴趣恹恹地看着。掀开车帘，外面连绵的山现出一丝萧条之感，路上没多少人，不一会，车就驶进一片雾瘴的树林，我闻出一丝危险的味道，刚要叫于天赐，他已经目露警惕，改善吐纳了，我知道我也要戒备起来，握住手上的匕首。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射向马车，于天赐迅速将我压倒，紧接着一把把明晃晃的大刀扫向我们，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于天赐已经带着我飞出马车，将我放在高处，随即下去与刺客周旋起来。
　　于天赐的武功很高。
　　当我看着周围躺下的十一具死尸时，我立刻明白了他所谓的“应付得来”。我仔细看了地上的尸体，基本都是一招致命，而于天赐已经收好剑，牵着马走过来。我看着他的一脸漠然，突然明白此人也并非看上去那么无害，能做到面对众多对手而面不改色地下杀手，应该是经历过许多吧。我不能去评判他的做法是对是错，每个人的活法不同，也许他的活法是必须建立在众多鲜活的生命之上的。
　　“马车坏了，我们只能骑这匹马走。”他静静地看着我，随即扫向地上的死尸问我，“怕吗？”
　　我摇摇头，我不怕，我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我见过的死法比之恐怖的数不胜数，这点程度吓不倒我，也许是见惯了生离死别，面对死亡，我更多是漠然。
　　“走吧。”他跃上马，将手伸向我。
　　就这样，我们迎着血似的夕阳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