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莫言情》鬼目陵

6、太阳 的翅膀

　　太阳的翅膀
　　高中部在北校，之所以称其为“北校”无疑是因为坐落在新城最北的郊区。近乎旷野中的学校，四面闭塞的够可以，要下来疯可是不容易，便只能安心在上面往一心一意学，这或着便是学校的精明之处。
　　早就听说北校落日很漂亮，所以第一天上学让达奚去交学费，自己偷偷溜到了一个还算高的土疙瘩上等着秋天的太阳往下落。开学已经是9月，所以说是秋天的太阳。想象不到还用一个什么样的词去形容，一片开阔的视野里一片黄色土地上，残留的麦杆仍在用下半节显示收成的丰硕，这里原来似乎是良田，远处夕阳下甚至人有在放羊，与身旁喧哗的学校有得一拼。夺人目光的对比，真的只能让人说漂亮。
　　我想有一天我会舍不得这个城市，至少现在已经在眷恋。
　　快到上课时间时，我让达奚先回去，自认为一个人就行。他叮咛我要去找熟悉的同学坐一起，可我的初三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让我想起了南楠他们，至少一年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所以说时间永远是感情最大的问题。
　　提前有见过小杭，我们并没有分到一个班多少有点遗憾，可至少现在是在同一个窝了，小杭说我们是过来人。“过来人”，很老的字眼了。
　　我像从前一样低着头坐到了靠边的中间，后面就有人拿钢笔戳我，正纳闷新班级怎么有人这么热情，回过头准备打招呼却看到了小不点。
　　“你在这干什么？”
　　“上课，上课，嘿嘿……”
　　“你不是应该在初中部吗？南楠说你没考上。”
　　“她胡诌的，本来我也不太抱希望，她是认为我绝对考不上，没想到，蒙都蒙上来了，幸福吧！”
　　我看着小不点，发现一年不怎么见长高了，话也有些多，估计是受南楠影响。
　　“看来你的智力终于开始发育了。”
　　“而且将继续发育。”
　　我笑了笑他说到了幸福，没有人可以了解我当时在考虑如何与这个班融为一体时，小不点出现又忽然让我觉得自己身后还站着很多人，真的够可以了。
　　“南楠他们呢？”
　　“他们当然在与命运拼搏，准备走独木桥。而我们要在烈日下，向幸福奔去。”
　　“你把幸福比作太阳？”
　　“是幸福，不是太阳，烧不死你。”
　　“烧死也好。”
　　我们真的在向太阳奔跑，前途真是越来越光明，但仍然没有松懈，因为没上高中之前便知道还有高考，这话虽然有点废旧却是真理。废话也是真理的一种，或者说真理根本就是废话。
　　相比之下，原来应该比我们忙的南楠却三天两头往我们这儿跑。有一次还得意忘形拍着小不点的肩膀说：“小子，机会不像你，总是死乞白赖的跟着别人，抓不住只能怪你这辈子福气少，而且不要因为咱俩关系好就可以不尽心办我托负给你的事，如果照顾不好忻诺，这明账还得咱兄弟俩算。”
　　我说：“你放心吧，我会把小不点给你照顾好的。”
　　南楠双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接着拍小不点的肩膀：“看到了吧，就这智商，连我的话都理解不了，更请你多费心了，尤其要照顾好吃饭。”
　　小不点大概知道如果他再不有所表示，南楠和我会继续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吃饭时间到了，连忙开口：“拉面？”
　　“好。”说着便向拉面馆出发。
　　“看看，我们的小不点每到一个地方，向来都是先调查吃的东西，真正沿袭了前辈的优良传统。”
　　“对啊！不像你这种人到了一个地方总是先调查厕所在哪。”我打趣地说道。
　　“看你说的有什么意思，明摆着站在同一阵线欺负老大，反了你们！”
　　我放声大笑，南楠又骂：“看你笑的有什么意思！”
　　我很真诚地说：“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从前没有过的开心。”
　　“这话不能在吃饭时说，不利于消化。”
　　“我是说真的。”
　　“嗯，我没说假的，我相信，我和你们在一起也很开心，像煮熟的面条一样开心。”
　　“这什么比喻？”
　　“肚子饿了，什么比喻不比喻的，废话就多！”
　　小不点一直没有说话，我猜测他在南楠面前又被打回原形了，直到我们狼吞虎咽横扫了很多碗面后，小不点乖乖等我和南楠喝了水擦干嘴，然后说：“我忘了带钱。”
　　其实，小不点真的是很好的人，这是我们初一一年来我所总结的，就像一次我生病了一大群人围着问怎么了头疼还是发热严重吗看医生了吗？等我一一回答完毕，小不点只问：吃饭了吗？我不知道是他自身的喜好让他首先想到吃，还是真的注意到了细节。总之，我当时真的很饿，于是对这句话反应最大，他便噔噔地跑出去买了一大堆食品，这好象才是做人的快乐，如同南楠说，如果哪一天小不点不在了，搞不好就把咱家都给饿死，可见，他对我们很重要。
　　可重要不代表什么都得容忍，像今天他就惹恼了本来就很毛的南楠，南楠便一直骂一直骂中间还夹杂着哭腔说他管不了这家伙了，即使最后小不点答应借我的钱先付账而且承诺第二天一定还，南楠仍在骂，小不点便都承担了下来，默默地让南楠过足了教训人的干瘾。
　　我便朝小不点使眼色，意思是你活该，并兴灾乐祸的。
　　那天晚上吃得太饱，因为太久没有那样感觉真是久违，进了教室眼皮发沉想要睡觉，无奈老师在教室我也只有继续窝着。随着不远处的土地上轰鸣鸣驶来了一辆重型推土机，声音算大的至少把我弄清醒了，大家都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抱怨，估计是憋太久了正好找到一个说话的好理由，而我们的数学老师并不理会这些继续演习。我扭过头对后面的小不点说：“你的私家车来了。”
　　他很快配合地看窗外，急切程度比我预期的要好，回嘴也很快：“抬举了！那是像您这种千金才坐得起的。”
　　听得出他也快睡着了，受南楠影响，我越来越喜欢开他玩笑，受我们影响小不点的回嘴能力也越来越好。
　　“不用客气，小不点。”
　　“谁跟你客气了，傻冒！”
　　看吧，如我所说他真是越来越会活人了。
　　估计是他骂的声音太大被老师听到了，于是罚我上黑板做题，我就纳闷为什么他骂的让我上去做题？欺负傻冒嘛明摆着。
　　你就权当练字。我不得不感慨现在这种世道连小不点这号人都说出这种话了，同时把答案递给了我，可没想到老师接着便叫了他，他上来时我告诉他：“你就权当在帮你削薄脸皮。”他瞪了我一眼，很不幸被老师看到了，于是让他做了一道很难的题。很难啊！还是没有答案的。
　　我极尽修改之能事，在不改变正确答案的基础上，将答题步骤改得面目全非。并且字体随着从右边门口吹进的风集体向小不点的方向倾斜，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成语——前仆后继。小不点一定会中招倒下，所以我得继续前进。可是据我观察，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小鸟，一样依人，说不定老师心疼了便让他回来了。
　　可结果是因为下课铃响了老师让他滚下去，可他很不听话蔫不唧唧地走了下来。
　　“我还没扔桔子皮你怎么就下来了？”我边扒桔子皮边跟他说，他的熊样让人有欺负的欲望。
　　“我要吃。”他向我伸出手，死皮赖脸的。
　　我向后递了半个，看着我的同桌和他的同桌笑得“草茎乱颤”，我问很有意思吗？
　　没一点意思。他说的。
　　“小不点……”
　　不要叫我“小不点”。
　　“不点可以了吧。”
　　看来他真的是发育了，除了没有满脸络腮胡，基本上可以称为男人，特别是最近个子眼看着就往上长，其实从前他也有多次抗议，理由是：面子问题。切！相比之下南楠说过的论据便充分多了，她说人嘛，本来该忘的事情就总会念念不忘，所以改不了口，再说大家这么多年了，迁就迁就理所应当，再有最可恶的一条，一个长那么大个的男生和女士出门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带钱的，即使那天不是咱自家人，是你妈或者隔壁的老奶奶也不行。这有损社会风气，你说是吧？
　　这些都是我很多次总结下来的，而且最近给南楠打电话她又补充说：即使隔壁老奶奶说的是她给你买糖也得你付账。
　　不点说：哦。看上去挺委屈的，后来我想起改名字应该和社会风气扯不上大关系，于是心虚假装大度地说：得了，咱们双方各退一步，以后咱家人就叫你不点了。这也基本上是跟南楠学的。
　　从那时开始，可以说我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整天打呀闹得便过去了，但并不是海阔天空，因为不点真的是变了，还会和我吵架，以至于后来南楠常见到我们便一脸暧昧，为了显示自己真的是对他提不起兴趣，便不止一次地问：“为什么我们这么合不来，你还要每次都坚持不懈至死不渝的坐到我后面？”
　　不点回答：“我这人天生命就不好。”
　　我气得发誓下次调座位就选最后一排，他要么贴到墙上，要么离我远点。可自从一次我得意洋洋地坐到了最后一排令老师极为不满，一怒之下把我调到了第一排，我就再也不敢了，于是我和不点基本维持了一年前后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