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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要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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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叶凌峰精心准备的马车里,身上换上了精致的锦衣,抬起手腕,叮当做响,全是上好的翡玉,没想到叶凌峰是个有钱人,难怪公公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当初公公与冷家结亲就是看上了冷家的财势,他需要一个后备来满足他蓄养的庞大军营,皇宫里虽也拨下了千万黄金,但拿到手上的却寥寥无几,公公是个忠臣,却是个愚忠,他以为这样就是报效国家,报效皇上了吗?我为公公的忠感到惋惜。
叶凌峰突然钻进马车,让原本狭窄的空间顿时拥挤闷热起来。“路上还习惯吗?”
我轻轻点头,明亮的眼睛不瞬的望着他,叶凌峰有张好看性格的脸,有棱有角,没有表情时显得冷酷非常,微笑时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就象他这个人一样,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我们这是去哪里?”这是我一路上的疑问。
叶凌峰没有马上回答我,他靠近我,揽上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一带,我不查,差点惊呼出声。
“我喜欢看你说话,喜欢看你笑。”叶凌峰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冒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傻傻的呆愣了半天。他的唇慢慢靠近我的,感觉叶凌峰的气息越来越近,我不由的缩起了身子,直到没地方好缩,才让叶凌峰的唇成功攻陷我的,他的唇舌在我嘴里展转,诱惑的技巧和那个人比起来似乎更胜一筹。
“在我怀里,不准想其他的男人。”阴冷的声音不期遇的响起,我被这男人突然的阴沉冻的激灵了一下。
“我本是他的妻子。”这个男人还真是霸道。
“你现在已不是了,他写下了休书。”
对,他写下了休书,记得那天,他拿着那张似乎用血写的休书甩在我脸上,直骂我果然象我娘一样是个贱人,他的激动愤怒从来没有这样大过,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受伤还有自己默然无语、毫无表情的拾起休书,居然有心痛的感觉,不该的,他的眼睛从来都是冷漠无情,从来都是讥讽嘲笑的,现在的他一定只是觉得我丢了他的面子吧,他在京城也是个世家子弟,肯定会遭到他人嘲笑的,我确实丢了他的脸。
婆婆小姑子更是冲上来,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直到叶凌峰出手把我揽进怀里,阻止了下一拨的皮肉疼,虽然知道这是作戏,但我还是眷恋上了那一刻的温暖。
叶凌峰后来出手大方的把一叠银票放在檀木卓上,对公公说了句“晚生惭愧,但已铸成大错,望将军成全。”说完也不管公公是否真的成全,抱着我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耳后是婆婆和小姑子的叫嚣,我没有回头,怕看见的是那个人也完全无情的脸。
“我的将来会是如何呢?”我问身边的人,却又象是在喃喃自语。叶凌峰从身后拥住我的腰身,沉默不语。
“离开那个豪门,现在是不是进入另一个牢笼呢?”
“我不会给你牢笼,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有点恍惚。
“对,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叶凌峰继续在我身后诱惑着。
“那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他是个商人吧,那他一定不做亏本的生意。
“我想得到的只有你。”这个答案是最没意义的,我有点失望,这个男人终究不肯透露一点点心思。
“你爱我吗?”
“爱。”
轻轻哼笑,“撒谎,我并不是个傻子,你不爱我,你只是想试试控制一个倔强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你怕这样一个女人在那样的家里会磨了棱角,到时候你就失了乐趣,否则你就不会施计让我离开那个家了,你始终是个自私的人吧。”
身后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拥着我的双手箍的更紧,差点让我痛哼出声。
“你果然奇货可居,我没有白白失了那百万两黄金。”
是吗?我的身价居然百万黄金,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啊。自嘲的一笑,我的将来更是险恶难料了。
两天三夜的舟车劳顿,我们在月上柳梢头之时到达了叶凌峰的宅邸。果然是个有钱人的豪宅,深沉的大门吱呀的声音延绵开来,一看是个打扮象是管事的人给我们开了门,那个管事小步跑到叶凌峰的面前叫了声少主,便沉腰默默立着,也不多说一句话,叶凌峰也没打算搭理,只是伸手将我扶下马车,领着我一道进入那道深厚的大门。
进了门我才惊异的发现这豪宅不是普通的官宦世家那种粗俗的财大气粗,而去那种精致到小小回廊都有名家精细雕琢痕迹的雅宅,微微一笑,我感觉自己喜欢上了这里,沿着走廊一直往前,我象个寻宝的孩童希冀着前方的惊喜,果然,我看见一方碧水幽幽。
“喜欢吗?”叶凌峰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看穿我的心思,我点点头,随着曲转的回廊慢慢移步欣赏这月色下的菏塘,那粉嫩的花儿娇羞待放,在月光的映衬下,让人想起西子的闭月羞花,轻轻的风抚面而过,还含着淡淡荷香,让我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此时仿佛随着晚风一并吹散消失不见。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现在你也累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叶凌峰用温柔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从来没象现在这样轻松,你知道吗?活了18年,今天是最让我感觉没有负担的一天,可以让我在待会吗?”我说的话似乎有点象在撒娇,但我知道叶凌峰一定会答应,果然他颇有点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对我笑笑,道了声“我陪你”,接着吩咐管事去准备酒菜和披风。
叶凌峰牵起我的手往不远处的一个八角亭走去,那种凉亭也是设计的很巧妙,似乎是专为这荷塘而准备的,居然就叫戏荷亭。
管事的动作很快,才吩咐下去,就见仆人鱼贯而至那戏荷亭,片刻便布好了一桌清雅酒菜,而他来到叶凌峰身边,微沉腰身,恭敬的立着,手上托着一件宝蓝绒缎披风,我知道这种布料,是上贡皇家的料子,当初父亲本想做这生意,但却被另一商家垄断,无法只好放弃。
叶凌峰接过披风,随手一抖展开来披在我的肩上,方才的夏凉之气被瞬间阻隔,我随他拉着我坐在石凳上,为我斟了一杯酒,我也回礼,同样为他斟了一杯酒,二人就这样举着酒杯状似深情凝望,但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客套是将来我们相处的必定模式,最后我们二人同时将酒一饮而尽,见底的酒杯昭示着我和叶凌峰的合作正式开始了。
我的长相并算不上美丽,但清丽的容颜还是见的人的,何况最近叶凌峰又专门为我准备了衣衫、胭脂香粉和首饰,穿戴上这些更是称的我象个官家贵夫人,虽然我以前本来也算是,但外人却很少见得到那个薛京少的拙荆,如今我怎么看也不会是个拙荆了吧。
我住在叶凌峰的宅子里,别人不知道我是谁,多言的总要问问,宅子里的人不敢,但出了宅子,就没人管的住谁的嘴了。
“现在的传言是小姐是京城某将军府的大小姐,身家清白,是少爷未过门的未婚妻。”我听着罗管事小心谨慎却不带任何感情的回话,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我是这样的身家,外人也算的上对我不错了,至少传出的我的谣言不是说我是从勾栏院里出来的,但说不定过两天这样的传言就会出来了吧,因为谣言总是飞的很快,而且很远的,假如那个真正的将军府大小姐听说了,还止不住怎么闹呢。
果然不出一天,那个谣言换了个新版本,虽然不是勾栏院出生的,但那行径可说是比那些窑姐更令人发指了吧,是比较符合我和叶凌峰当初设定的境遇的。我在心里不住的暗暗冷笑,思量着是否还要当个人见人贱的小媳妇。
我听着郭管事口沫横飞外加表情丰富的描述,觉得这人和罗管事简直就是天生的两条平行线。对了,叶凌峰家里有两个管事,一个管理内务,一个管理钱帐,罗管事比较沉稳,叶凌峰说由他来管理内务,郭管事话虽多但本事也不小,钱帐方面的事问他准没错。叶凌峰说现在先放我出去管管几个商号,郭管事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
我不懂叶凌峰的打算,他说放我自己去飞,但还是要给我能够飞行的工具,现在他就先借给我郭管事,假如我还有不方便的,他还可以另外在帮我调人手,这点我不否定,因为凭我现在的能力和经验确实需要磨练磨练,但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当初我说他的行径是为了满足他奇怪的嗜好,想知道一个女人能倔到什么地步,现在我却不愿意这么想了,因为那样自我贬低,我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至少我的倔强并不能帮我得到我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我的理智还是要比倔强多的,假如当初我说他想要的是我的智慧,而他欣然笑了,我现在或许还没这么赌气,哎~~~说到底,自己还是为某些事情坚持倔强着的,那种希望得到他人承认的坚持。
叶凌峰放手了,我便要着手飞了。叶凌峰给了我三间商号,一间是意书斋,一间是米粮铺,还有一间是个染料作坊。我盯着手里三间商铺的帐本,眉头直打结,这是怎么回事,本都该是经营顺畅的营生,怎么这么的入不敷出。
我将帐本还给老郭,问他是何时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老郭不象老罗那样拘谨,他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道:“小姐您是不知道啊,这三间店铺年前本还是平安镇上最赚钱的商铺,但后来来了一个姓孙的老板,那个老板开了三间同样的铺子,而且卖出的货物都比咱们的便宜,可想而知这生意是不好做了,本来咱们后面的资本还算硬实就打算来个长期战,和他们拼起了价格,不曾想对方的实力也不容小葺,拼了三月楞没拼的赢反而拉了一堆帐。”
“原来如此。”我低头沉吟半晌,思量着如何挽回局势。
这姓孙的老板摆明了是想和我们过不去,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我敢肯定这三个月他也一定损失了不少银子,最高兴怕就是那些百姓了吧,听说临近的几个乡镇都是到平安镇上采买东西的,生意虽是一直在做,但做的都是亏本生意。
当初和钱叔一道去关外采办货物的那阵也遇见了这样的恶性商战,但最后都没什么甜头吃,除非是非要打击掉某个商家,然后几家联盟合力除掉对手。如今这种情况究竟又是如何的呢?钱叔当时对我说对付这样的恶性商战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去管,管他谁家谁死,反正受利的是咱们,我当时还讥笑钱叔没良心,现在想想这拼价的商家也都真是愚蠢的可以。
思绪飘远了,不自觉想起了钱叔,不知道他这两年身子骨怎么样,我出嫁的时候他可是流着老泪送的我。钱叔可以算是我在冷家里唯一有血有肉的亲人了。鼻子一酸,开始黯然起来,好想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老郭在一边,看我本来还好好的,怎么眼睛就红了,他似乎有点慌了手脚,忙问“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去叫大夫。”说着就想往外冲。
“等等,别,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有点伤感罢了。”我托起衣袖擦擦眼角,不期然看见门口的叶凌峰,他神色冷峻,有种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抬头起身迎向他,“你来了。”
“你想起了谁,你的那个前丈夫?”叶凌峰说话的口气又冷又酸,让我居然好气又好笑。
“我的故人难道就那么一个吗?”有点生气的微叉腰,赌气的鼓了鼓腮帮子。
“那你想起了谁?”这时叶凌峰的口气稍微缓了缓,托起我递上的茶杯,轻轻茗了一口。
“我原来冷家的一个亲人。”
“钱四?”
微微一怔,但我瞬间又恢复平静,叶凌峰既然要在我身上押注,他自然得把我的身家了解的清清楚楚才行。
“对,我想回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没问题,你今天就收拾一下吧,明天我和你一道出发。”虽对叶凌峰的雷厉风行还有点疑惑和不适应,但我仍很高兴马上就可以再见到钱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