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康慈后传》周暮云

4、比武

　　杜总管见此情形只得留下几名侍卫和宝儿远远地跟着他们，其余的人和车马先回了王府。
　　两人一路走着说着，仿佛身边喧闹的燕京城只是一幕幕流淌而过的布景，这天地间只有他们的存在，幸福在他们心中荡漾，时间仿佛也停止了转动……
　　完颜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忽视了念慈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念慈，累不累，我们休息一下？前面有间茶馆，我们去喝杯茶？”
　　“好啊。”说着俩人进了茶馆叫了壶碧螺春，再叫了几样精致的茶点，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你一眼我一眼地望着，念慈一路劳顿再加上怀有身孕，倒还吃了些茶点，旁边的完颜康只喝了几口茶，基本上是在看着念慈吃。“康，你于嘛总看着我？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看我的娘子与他人何干？你可更清瘦了，真不知这帮奴才是如何侍侯的？”
　　“康——！宝儿妹妹待我如亲姐姐一般，只怪我自己嘴刁，你莫怪错了人。”
　　“好—，娘子，你总是那么善良，我只是随口一说，不会怪他们的。”随后他握着念慈的手道：“念慈，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相信我！”念慈看着康那写满真诚的眼，她重重地点下了头。
　　完颜康命人叫了两顶轿子，要念慈坐了一顶，自己坐了另外一顶，其实他很想像刚才那样和念慈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走到天长地久，什么都不用去想，只要彼此相爱，互相拥有就足够了。但是，他告诉自己不可以任性，念慈有了身孕不宜劳累，自己应该照顾她，再不能让她受任何的伤害了。
　　轿停了，完颜康先下了轿，来到念慈的轿前，轩开轿帘扶着她下了轿。“念慈，到了，我们进去吧。”穆念慈抬眼看去“赵王府”三字映入眼帘，她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被重逢的喜悦充斥了头脑，一刹时愁绪又涌上心头，眉心又蹙在了一起“康，我不可以住在这里。”
　　“为什么？”
　　“你忘了，我是宋人，这里是金国的王府，我不能住在这里，我不会做金人的王妃。我和你不一样，你生在金国长在金国，在骨子里，你早认同自己是金人了，你对这里有感情。我不一样，我亲眼看到金人在大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很多汉人，我恨金人，我怎么能住在这里呢，你懂吗？”
　　“念慈，我们能不谈这些吗？你看，我爱你，你也爱我，这不就够了吗？你何必苦你自己呢？乖，别想了，我们进去吧。”
　　“不，康，你别逼我。我不会进去的。”说罢，穆念慈转头要走，转身之间，她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念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完颜康见她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拉得很紧很紧“念慈，别那么狠心，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为了我，留下来，好吗？”完颜康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轻声说道。
　　“阿康——”穆念慈抬着双泪眼看着阿康，心中的纠结几乎将她撕碎，去和留都很难抉择。突然她觉得心口一堵，口中一阵腥甜之气涌出，接着眼前一黑，只听见阿康慌乱地叫了一声“念慈——”那声音那么遥远，仿佛从缥缈中传来。完颜康见念慈口中一口鲜血涌出，接着身子就向下坠去，急忙抱起她向府中走去……

　　烛影的摇曳中穆念慈慢慢睁开了眼，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她看见阿康关切的目光，“念慈，你醒了？”
　　“嗯——”这里她是来过的，她曾在这里与康对饮，她曾在这里醉过，这里是阿康的寝宫，她不想说话，她很累，她想放下很多东西，可什么也放不下，她闭上了眼。
　　“念慈，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好吗？”康小心翼翼地说着，仿佛声音大点她就会碎一般。穆念慈摇摇头，没有说话，依然闭着眼。接下来便是安静，无言的相对，两人都想绕开些什么，可又知道有什么东西是无法避开的。
　　“小王爷—”门外响起了宝儿的声音。
　　“什么事？”
　　“王爷吩咐奴婢来照顾小王妃，王爷请您过去。”
　　“进来吧。”完颜康站起身，轻声对穆念慈说“太医说你身体十分虚弱，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好吗？我去去就来，回来后我喂你吃点东西，好吗？”说完轻轻拍拍念慈的肩膀。

　　“康儿，穆念慈醒了吗？我已吩咐杜总管，要他好生安排，太医每日都要来诊脉，厨房也会每日按她的口味单独给她做吃的，你放心吧，过个一两月她的身体就会没事的。”
　　“父王，谢谢您。您这么忙还关心这些事，让您费心了。”
　　“傻孩子，一家人还说这种话。对了，父王今天找你来有事要和你商量。前几日，我递了份折子给皇上，准备将现在燕京的都统司指挥史调到别处，这个位置让乌雅将军来担任。可是，你三皇叔不知怎么知道了此事，抢先一步上了折子，推荐了他的儿子完颜瑾。如果皇上让完颜瑾当了燕京的都统司指挥史，这燕京城可就在你三皇叔手中了。”
　　“父王，我想当今皇上并不一定想将这京城交到三皇叔父子手中，只是如果父王此时推荐乌雅将军，以他的地位还不足以与完颜瑾匹敌，不如父王上折子推荐孩儿担任燕京的都统司指挥史一职，皇上若难以取舍，父王可向皇上建议我们两人比试，孩儿相信那完颜瑾定不是孩儿的对手。父王，你看如何？”
　　“父王也有此想法，看来我们父子想到了一起，我现在就给皇上写折子，明日早朝递上去。乌雅将军以后再安排吧。”
　　“父王，乌雅将军就先安排做个副指挥史吧，一两年后，孩儿就将这个位置还给他。”
　　“好，就依你。康儿，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明日你与父王一起上朝，今天早些休息吧。”
　　“是，父王，孩儿告退。”
　　从完颜洪烈的书房出来后，完颜康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
　　“念慈，好些了吗？”看着念慈苍白的脸色，完颜康关切地问道。念慈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将头靠在靠枕上，宝儿刚刚扶他起来吃了些燕窝，这会儿正在侍侯她漱洗，听完颜康问话，便道：“奴婢方才侍侯小王妃吃了些燕窝，这病得慢慢调养，小王爷别着急。”
　　“宝儿，小王妃的身体怎会变得如此虚弱呢？”
　　“小王爷，当日杜总管找到小王妃时，她就因悲伤过度又几日未进水米而晕倒在床边，后来到了清风小筑虽经调养，但小王妃日日伤心思虑，这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才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听宝儿如此说，完颜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痛，坐在念慈身边轻轻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说“念慈，苦了你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阿康，我不想住在这里，我不要做什么金人的王妃，你让我走吧。”
　　“念慈，别这样，我不能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没有我你还有荣华富贵，还有权力，你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
　　“念慈，不许你这么说，不错，天下的美女很多，可是只有你让我牵挂，让我心痛，你懂吗？其实你懂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又这样折磨我呢？你说我贪慕荣华富贵，我也这样问过自己，你看见过我花天酒地吗？你看见过我游手好闲吗？没有。我每天都在奔波忙碌，我每天都很勤奋地在学习，一般的人都没我这么辛苦，你说这是荣华富贵吗？”
　　“因为你要的是更高的权力，不过，这都是你的事，我不想关心，我只想离开这里，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姓‘完颜’！”
　　“念慈，我知道你爱我，你怎么就不能为我牺牲一点呢？老天爷既然给了我才能和机会，我为什么就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呢？等有一天，天下在我的手中，我一定会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远离战争和饥饿，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念慈，相信我，支持我，我希望到了那一天，我的身边站着你和我们的孩子。”
　　“那好，阿康我问你，你爱我吗？”
　　“这还用问，当然爱你。”
　　“你有多爱我？”
　　“一天不见你都不行，没有你我会发狂的。”
　　“那你能为我放弃现在的一切，随我隐居乡野吗？当日在铁枪庙，你记得我们曾说过，我们在乡下，你耕田我织布，晚上在灯下，你教我们的孩子读书，我们去过这种生活好吗？”
　　“这……”
　　“阿康，你能为我牺牲吗？”
　　“念慈，让我想想，我从未过过那样的生活……放弃现在的一切，那父王怎么办？”
　　“阿康，我不勉强你，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但是，你也要尊重我的想法，如果你不能和我一起走，就让我走，好吗？”
　　“不，我不让你走，我不要和你分开，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帮父王夺回属于他的皇位，报了他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后，我就和你一起走，行吗？”
　　“你说话算数？”
　　“算数，今后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你相信我。你在这里养好身体，让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好吗？”
　　“好。”念慈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见到这难得一见的笑颜，完颜康不禁心旌摇动，不自禁地便吻了下去，念慈害羞地推开他，低声道：“还有人呢！”完颜康疑惑地左右看了看道：“哪有人呢？”
　　“刚才不还有好些丫头呢？”
　　“傻妹妹，哪有那么不长眼的丫头呀，她们早出去了。”完颜康笑着刮了刮念慈的鼻子，爱怜地将她拥在怀中，道：“早些休息，今日累了吧。”
　　“嗯，睡吧。”
　　“对了，方才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对别人说，万一父王知道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完颜康中途醒了数次，每次看到念慈还在身边便又放心地睡去，他总怕有天醒来枕边人又不在了。如此这般到了四更天，想到今日要随父王去早朝，便悄悄地起了床，有丫头听到动静进来服侍他洗漱更衣，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去完颜洪烈的寝宫，就听穆念慈道：“这么早，你要去哪？”
　　“吵醒你了，今日我要随父王早朝，你再睡会。宝儿，待会服伺小王妃多吃些早餐，好生伺候着。”
　　“是，小王爷。”
　　“念慈，我走了，你多睡会，有什么事就叫宝儿。”
　　“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父子俩人来到了朝堂之上，六王爷递上了自己的奏折，推举完颜康为燕京都统司指挥史。当今皇上金中宗见此奏折倒正合了心意，他内心是不愿意将京城的兵权交到三皇子完颜洪熙的手中的，但又不便推脱，正在为难之时，这完颜洪烈举荐完颜康倒解了这个麻烦，便道：“六皇儿推荐康儿做燕京的都统司指挥史，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康儿大了是该到军中历练历练了。”
　　“父皇，儿臣昨日推荐了犬子完颜瑾，父皇可还记得？”三王爷完颜洪熙见此情形，赶紧站出来说道。
　　“父皇记得，只是瑾儿已在军中有了职务，这个位置就让康儿上吧。”
　　“父皇，这京城的指挥史责任重大，康儿没有带兵的经验，又未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厮杀过，立过什么战功，恐难服众呀。”
　　“父皇，看来三皇兄对康儿的能力有所怀疑，不如让康儿和瑾儿到校场比试一番，谁胜了，谁就做这指挥史，这样应该可以服众了吧。”完颜洪烈见完颜洪熙不肯善罢干休，便提议二人比武决定。
　　“好，就依六皇儿，早朝后便到校场比武，胜者便可做这指挥史。只是，比武分文试和武试，文试为笔试，比兵书战法，行军布阵；武试为校场比武，比试各人的武功，比武之时应点到即止，不可伤了康儿、瑾儿。”
　　“是，父皇。”
　　“康儿，瑾儿。”
　　“参见皇上。”
　　“你二人在这殿上，各写一篇策论，写一写现在应用较广的几种战法的运用和优劣，谈谈自己的看法。”
　　“是，皇上。”旁边有宫人太监抬上了桌案，案上放了笔墨纸砚，两人便坐下，开始作论。
　　约摸一柱香功夫，完颜康首先作好了论，有太监将文章呈给了中宗，中宗看了连连点头，看完后将文章给百官传阅，百官也是一片赞扬之声。少顷，完颜瑾也写好了文章，中宗看后笑道：“瑾儿，看来这写文章你要向你康弟学习呀，以后要多看些书。”
　　“是，瑾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好了，早朝若无事，我们就去校场吧。”
　　“是，皇上。”
　　一群人便来到了校场。六王爷抽空来到完颜康身边道：“待会儿比武时要小心，在父王眼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放心吧，父王，这完颜瑾空有一身蛮力，孩儿定能胜了他。孩儿去换衣服了。”
　　“去吧。”
　　完颜康、完颜瑾二人换好戎装，来到中宗驾前，齐齐拜倒“参见皇上。”中宗一看眼前的两个孙子，一个豹眼环目，面皮膛黑，身穿金盔金甲，头戴束发金冠，身形魁梧，好一员虎将。一个面皮白净，儒雅中透着一股英气，一身银盔银甲更衬得面如冠玉，如金童转世一般。单看身形，完颜瑾似乎胜算要多一些，中宗怕完颜康吃亏，便道：“你二人比武，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是，皇上。”
　　“好，去吧。”
　　旁边早有人牵过了两人的马，拿来了兵器。完颜康骑的是一匹白马，名为“踏雪”，兵刃是一杆银枪，完颜瑾的座骑是一匹红马，名曰“火云”，手持一对大铜锤。两人翻身上马，拿好各自兵刃，策马向校场中走去。到了场地中央，二人勒住了马，在马上一抱拳道“得罪了。”，便战在了一起。完颜康知那完颜瑾力大，便不与他硬拼，利用自己枪长的优势，不近完颜瑾的身，一杆长枪使起来，密不透风，如点点银花向完颜瑾的上中下盘倾泻而下，虚中带实，实中有虚，迫得那完颜瑾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只觉得周围都是银枪。突然，他觉得头顶上象被什么击了一下，接着头发便散了下来，待他拔开头发，便见完颜康的银枪尖上挑着他的束发金冠。完颜康在马上一施礼道“瑾哥哥，承让了。”那完颜瑾平时骄宠惯了，哪受过这等委屈，自己好像还没使上劲便不明不白地输了，一时又羞又怒不待多想一支袖箭便从右边袖□□出。完颜康在马上见完颜瑾面有怒色，眼中现出杀气，正准备提防他，便觉一只黑色的暗器挟着风，以极快的速度奔自己的面门而来。此时要避已来不及了，完颜康左手运气，在距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生生地将箭抓在掌中。旁边观战的众人见此突变，都惊诧不巳，六王爷惊得从椅上站了起来，面如土色地对身边的侍卫说：“快，去看看小王爷怎么样了？”
　　这边中宗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吩咐左右道：“传旨下去，比武结束，康儿胜了，由完颜康任燕京的都统司指挥史，完颜瑾削去现有官职，在家闭门思过三月，不得外出。叫康儿来见我。”
　　“是。”小太监赶紧去传了圣旨。
　　“参见皇上。”完颜康得旨后即刻来见驾。
　　“康儿，过来。皇爷爷看看你受了伤没有。”
　　“皇爷爷，康儿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快，过来，皇爷爷看看。”中宗拉过完颜康的左手，见虎口处仍有黑色的血流出，手已肿得有馒头般大，显然是箭上有毒。中宗忙道：“快，传太医。叫那个畜生把解药拿来。”一阵忙碌过后，完颜康的手已涂上了解药，包扎停当。六王爷也顾不得礼数，过来焦急地问：“康儿，怎么样？没事吧？”
　　“父王，孩儿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孩儿又不是纸扎的，你别担心。”
　　“这完颜瑾也太不象话了，输了还要暗箭伤人。”六王爷气愤地说道。
　　“他不仅暗箭伤人，这箭上还有毒，这小子心太夕毒了，不足以为用。还是六儿教子有方，你看康儿文武双全，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又是一表人才，朕最喜欢这个孙子了。我看在他们这一辈的兄弟中，康儿是最优秀的，洪烈你养了个好儿子呀。康儿，跟着你父王好好学，朕可是对你们父子寄于厚望呀。”
　　“是，父皇。”
　　“是，皇上。”
　　旁边的众位大臣，听中宗如此说，心中便已明白了，皇上八成是准备将来传位于六王爷了，这六王爷在他的诸位兄弟中深得中宗喜爱，现在再加上个完颜康在孙子辈中又出类拔萃，这形式已不言自明了。当今皇上已七十有三，在这个时候将京城的兵权交到赵王父子手中，又在众位大臣面前说这番话，看来由赵王继位的事只差一张诏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