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过其时之宁不相识》不若不见

11、躁动的夏天

　　一段感情要用多久才能忘记？分手后，多久再进入另一段感情才合适？苏墨不知道。两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夏依然。

　　有时候他想忘记，下定了决心忘记，可终归办不到。光、影、气味，苏墨总是在不经意间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带回到过去的某段时光。

　　他忘不掉夏依然，也不愿带着这样的心情和别人在一起。

　　“星期天我在公园遇到夏依然了，她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我在我们学校门口看到夏依然了，她染了黄头发，去接她对象。”

　　苏墨从过去的那同学口中听到这些话。他早已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依然难过不已。“对象”，苏墨无比厌恶这两个字，就是觉得它透着一股恶心劲儿。十六七岁的年纪，“对象”这样的字眼儿，是不是太成人，太恶俗，太没有美感了？

　　比起知道她有了男朋友，更令苏墨难过的是，夏依然染了黄头发。他感到深深地担心。

　　女孩子染黄头发就那么罪大恶极吗？苏墨看重的是这一行为背后，夏依然的心理变化。曾经的夏依然能歌善舞，成绩优秀，是老师的得力助手，青睐有加的得意弟子。她厌恶被一群不知所谓的人追求，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宁愿自己长得丑一点，她不打扮自己，就连星期天也只是穿着校服。而现在的夏依然，却顶着校风校纪染起了头发。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那个他一心以为会考进重点高中的夏依然到哪去了？

　　夏依然曾哭着对他说，心里的事情只能够对他说。可是，可是现在他已失去了聆听她的权力。

　　苏墨一直在等待生命中会有奇迹发生，希望有一天他们会再相遇。而现在，他的信念动摇了。

　　天使也有残酷的一面

　　带着微笑的你

　　悄悄地触碰着

　　我在梦中寻求的东西

　　对抗着所谓的命运

　　你会说话的眼睛

　　何时会留意到

　　那双想带你飞向未来的翅膀

　　悲伤刚刚开始

　　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教委拨款建了一座新的校园，座落在城市的外环线上。据说新教学楼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

　　通往新学校的路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板，上面是学校的鸟瞰图。从这幅图上看来，整座校园美不胜收，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男、女生宿舍、食堂，错落有致，富丽堂皇；宽敞的塑胶操场外是整洁的柏油马路，西南角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高墙外面苍松翠柏，一湾碧水蜿蜒曲折，成群的飞鸟盘旋不落。

　　人间仙境也就不过如此吧。

　　不过设计图和现实间，还是稍有出入的。

　　搬进学校苏墨才知道，教学楼内的厕所是不能用的，因为根本没有下水道，所谓的排水系统完全靠泥土渗透。实验楼和图书馆是绝对不准进的，它们的作用是堆放杂物。塑胶太贵铺不起，操场连白灰都没垫过，只有满操场的黄泥，未开发的石块还需要大家手动操作来清除。甚至于柏油马路也还处于幻想阶段。高墙外面是光秃秃的小山包，一湾臭水绕东流。

　　鸟儿倒是真的见到了，不过不是仙鹤，是鹰！最多的一次，十几只在操场上空盘旋，颇有些到了荒凉大漠的感觉。后来的一天，还有一只小鹰还追着一只蜥蜴冲进了教学楼的走廊里，差点儿被一名老师抓到。语文老师说：“鸟为食亡。”

　　这教学楼分明就是建在山沟儿里。

　　听说省委副书记来了，同学们喜笑颜开，心想这下有人管了。书记站在楼门口，看着一片破败景像的操场，说了句振奋人心的话：“嗯，很好。”

　　最终喜笑颜开的是搞建设的领导。

　　同学们不愿意了，课堂上大发感慨：“书记啊，我们不是农村孩子！”

　　老师很淡定：“看见教学楼后面那个四处透风的窝棚了吗，别看不起那个老头，人家是百万富翁！”

　　所有人露出万分惊讶的表情。

　　“学校盖楼还欠他五十多万搬迁费呢。”老师说。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苏墨说他喜欢夏天，因为夏天可以去河里游泳，他也喜欢顶着太阳踢球的感觉。

　　苏墨的一个小学同学说，他也喜欢夏天，因为女生穿裙子，可以看见大腿！

　　多么邪恶的想法！苏墨万分的鄙夷，脸红心跳地鄙视。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怎么可以说出来！

　　夏天的确是个容易让人躁动的季节。苏墨忽然发现哥们儿磊子变得心事重重，上课的时候魂不守舍，常常眯着小眼睛，转着水性笔发呆。下课要不就是趴在窗台上看风景，要么就是一脸傻笑，一步三跳地跑下楼。种种迹像表明，磊子进入发情期了。

　　有同样症状的还不止他一个，就连平日里傻呵呵的段小龙也……也变得更傻了。苏墨和他们一直是好朋友，可现在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了什么共同的秘密，开始把苏墨晾到一边儿了。

　　暗恋中的人大抵上是这样的，既怕被别人知道，又怕别人不知道。明明脸上写着“我有病”，嘴上还说一切正常。

　　要骗这种人讲实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你只要发誓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他就脸红脖子粗，无比忐忑地全招了。原来他和段小龙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

　　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才是秘密。无数电影也是这样指导的：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苏墨还不至于缺德到害自己的哥们儿。但磊子恨不得自己昭告天下。为了鼓励他递出他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苏墨念了首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