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谁（GL）》Elinor

8、第八章

　　混和着泡沫，冰凉的自来水冲到手上，在瓷盘上来回的刷洗。

　　刷、刷、刷！

　　盘中的水溅到身上，顿时在胸口染上大片水印。不管不顾，继续胡乱的在水池旁边磋，眼露凶光，仿佛与两只盘子有深仇大恨。

　　厨房外安静极了，没有半点声音。乔绯她，是走了吗？

　　左柯尤气极，恼火的关上水龙头。从池中捞起还在滴水的盘子。一时手滑，让青瓷盘顺着指滑下去。“啪”的一声，大块大块的碎片散了一地。

　　委屈的蹲下身，挽起袖子，准备收拾残局。乔绯、乔绯、乔绯，脑子里全都是乔绯。那样温柔的给自己做饭，温柔的握住自己的手，温柔的说对不起。点点滴滴，尽是自己永远放不下的味道。泪水莫名其妙的就落下来，一滴、一滴，沾到碎了的青瓷盘上。

　　好端端的一个早晨，就被自己搅的像浆糊，乱七八糟。谁说生病的人不可以生气的？她好歹也是大病一场，到头来还要面对这样残忍的结局。

　　干脆坐到地板上，抱膝，低埋着头。一时没了想法。

　　自己还能做什么呢？若我爱你，是不是早已飞奔出门外将你拦下，而不会呆坐在这里，懦弱的失魂落魄放声大哭。

　　很早以前在某本书里，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再偶然的果，都有其必然的因。

　　那日去同学会，当年与自己关系颇好的体委，醉熏熏地举着杯子，楞是要灌柯尤，让陈然拦都拦不住。那个陪她打了三年篮球却连喝一灌啤酒都要醉的男孩子，现在摞起袖子，灌酒就跟灌水似的利索。觥筹交错间，自己淡定的坐在他旁边，听着他语无伦次：“左柯尤，别看你那个时候在百米跑道上冲的跟头牛似的，其实你自个儿悬着呢。我心里有数！你啊——就一死心眼……”

　　后面说了什么，柯尤记不得了。莫名的揪心，于已，于他。乔绯，永远是柯尤心里的痛。陈然对自己叹气，眼中摆明了是无奈。宋玮只是对着自己苦笑，从来都不会主动提及来自远方的消息。那么多年，直到乔绯离开，左柯尤才意识到，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个劫数了。自己在乔绯最失落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身旁，因你的笑而快乐，因你的哭而悲戚。爱一个人，实在不需要什么理由。真真切切的想陪在那个人身边，哪怕是看尽沧海桑田，也断然会答应的毫不犹豫。只可惜，那个时候的我们，多年轻啊。只可惜，乔绯的那个由自己的心来添补的伤口，终究成了最最难以磨灭的疤痕。

　　没等柯尤缓过神来，就听到一阵脚步，急急的走进厨房。眼底，一双素白的手，挪开自己的脚，小心的将青瓷片集到一起，扔进垃圾箱。腕上的银色手环，围绕着细致的手骨——分明是乔绯！

　　依旧是早晨穿的那件格子收腰衬衫，细细的皱纹。依旧是清晰可辨的香水味，乔绯低着头，伸出指，试图抹去脸上左柯尤的泪痕。她哪里知道，柯尤却哭的越发厉害。本来已渐渐停止的啜泣，竟又转为号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一并哭完似的，索性趴到乔绯肩上，环着她的脖子，任乔绯不急不缓的拍着自己的背，什么话都不说，却好似胜过千言万语。

　　自己实在是怕极，怕乔绯再没了踪影。惊吓多过伤心，泪水怎么都止不住。胡乱地在她的衣服上抹，终究因为乔绯无奈的叹气转而破涕为笑。

　　喜欢吗？真的是喜欢啊！否则又怎会莫名的哭泣，又因为你的溺宠而心暖？

　　喝了热牛奶，由乔绯哄着爬上床继续补眠。柯尤看着乔绯帮自己摆好枕头，转身放下隔阳的窗帘，一寸一寸，渐渐的就把充满阳光的卧室遮严。

　　很是奇怪，明明疲倦的不行，却没有半分睡意。自己靠着床，满足的抓着抱枕，歪着头盯住乔绯看，没来由便觉得的温暖。一不留神，与乔绯四目相交，连忙狼狈的将头转向别处。柯尤一面匆匆的转移视线，一面在心中暗自懊恼：“分明是做贼心虚。” 估计心跳也不下一百二了却还要强装镇定。到了这个时候，左柯尤绝对希望自己可以立即睡着，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胡乱的抓着抱枕尴尬。

　　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乔绯好笑地看着柯尤无所适从的样子，于心不忍，连忙拿走可怜的抱枕，以免柯尤闷死在里面。按下笑意，一本正经的安慰道：“既然好不容易请了假，就应该好好休息。”

　　五秒，十秒……身旁还是没反应，乔绯只得无奈的看着埋在枕间的柯尤，继续发问：“难不成是又饿了？”还作势要起身去厨房，这才终于让左柯尤抬起头来，连忙扯住乔绯的袖，闷闷的低声抱怨：“我又不是猪，哪能整天吃了就睡……”

　　后半句，没了下文。被乔绯突如其来的吻堵住，实在是没有半点预兆。细细的，带着一丝缠绵的，来自乔绯的吻。渐渐卷上自己的唇，柔软的像是牛奶混合着蜂蜜，甜蜜而醉人。脑中一片空白……当下的反应，便是如同方才喝下的热牛奶，同样的温润香醇，却有着神奇的魔力，从唇边一直暖到了心里。

　　自己出乎意料的安静，仿佛这个略带安慰性质的吻，如同对孩子的奖赏般，小心翼翼的……将它一点点烙入心中。

　　看着乔绯清亮的眼睛，心里乐开了花。手舞足蹈的夺过心爱的抱枕，揣在怀里，这才安安静静的躺下，任由乔绯的气息包围在自己身边，依旧是迷人的香水的味道。

　　嘴上还残留着属于乔绯的唇膏，像是淡淡的薄荷，不禁让柯尤想到了夏天最爱的绿色薄荷冰淇淋。如荷叶般鲜艳的脆绿色，能在烈日焦烤下泛出独特的清新。入口即化的清凉，自然而然，便感受到快乐的味道。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怎么都挡不住。

　　自己疲倦的将头埋在枕间，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去。却被乔绯郑重其事的扳起身，双手也由那个人紧紧的握着，沉默良久，却又只见她苦苦思索，终是一语不发。柯尤实在困的不行，斜着身子，头都快要沾到枕头。就在将要陷入梦乡的那一刻，恍惚中，听见乔绯好似自言自语道：“柯尤，我们同居吧。”

　　自己什么也没想，当下应声，只待两秒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同居！自己方才已迷迷糊糊的答应让乔绯搬来住。慌乱的抬起头，看乔绯惊讶的盯着自己，反而一副迷茫的样子，大概着实被自己的态度乱了手脚。

　　手心里，柯尤感觉到乔绯泛出温热的汗。呵呵，原来乔绯那样子的人，也会紧张如此。

　　柯尤盘着腿，面对着乔绯坐正。长长的叹一口气，抓住乔绯的手臂，表情严肃。同样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盯住乔绯，一动不动。对面的那个人当下紧张起来，深怕是自己反悔了，那样认真焦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紧。

　　二话不说，立马将自己的唇结结实实的吻上去，一心想要完成刚才那个未完的吻。能怎么办呢？爱了，而且一直都爱着。自己除了说“好”，其余的，什么都不愿意。

　　柯尤听着窗外阵阵渐起的强风，做出中肯的结论：在深秋里享受温热的吻，实在是一件美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