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在篮下的爱》烟火凌空

8、凶险的球赛

　　即使再不愿意面对，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程暮没有想到，一放学就遇到了莫智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莫智秋将头扭向一旁，程暮按着有些疼痛的肚子，苦笑了一下，看来他对自己不只是讨厌那么简单，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已经决定离开了。两个人无言的擦身而过。
　　莫智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因为看来瘦猴子一眼，注意到他脸色苍白的吓人，就折了回来，偷偷跟着他。只看见瘦猴子有些无精打采的站在马路边，明明红灯还亮着，他居然开始过马路，一辆轿车直冲着他开了过去，莫智秋两步跑上前，一把把他扯了回来。
　　“没长眼睛吗？”莫智秋气愤的指着红绿灯，不过连灯都在跟自己作对，这时候已经成了绿色的信号。
　　程暮一愣，惊讶的看着莫智秋，暂时忘了疼痛。
　　莫智秋看着他捂着肚子的手，病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莫智秋没有理会他虚弱的拒绝，把他推进了拦下的出租车里。
　　坐在车上，程暮看着一直在看向外面的莫智秋，他是在关心自己吗？有些不敢肯定。直到莫智秋搀扶着自己到了家门口，一反常态的开始叨叨“怎么会肚子疼”，“要不要去医院”，“有没有止痛药”，程暮笑了，真是个别扭的人。
　　莫智秋看着挂在苍白面容上的那抹笑，闭紧了嘴巴，拿过程暮手里的钥匙刚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莫智秋咒骂了一声“自己有病”，一下子将程暮推进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天是篮球队合宿后的第一次练习，直到练习时间结束，大家也没有看见程暮的身影，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莫智秋一言不发的换好衣服离开。王启峰看了看带回来的程暮的行李，决定去找他好好谈谈。第一次按响程暮家的门铃，王启峰的心情有些激动，门打开，门内外的人都一愣。
　　“你是来找程暮的？”
　　王启峰点了点头，跟随着齐爽进了门。
　　“学长，你怎么会来？”
　　“我把你落下的行李送过来，还有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程暮看了看齐爽，对方点了点头进了客房，邀请王启峰坐下，倒了一杯茶。
　　“我没想到你们住在一起。”
　　“学长也觉得我们是断背吗？”
　　“当然不是。”王启峰有些激动。
　　程暮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没来练球？”
　　“我以为队长应该公布，我不再是篮球队的一员了。”
　　“其实，智秋也是气话。他不能放着李老师不管。”
　　王启峰慢慢诉说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李老师是早该退休的体育老师，三年前，他唯一的女儿生下孩子跟别人跑了，还以李老师的名义借了一笔高利贷。当时，学校也想捐钱给李老师，但是老人也有自己的尊严，拒绝了，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莫智秋对李老师说，既然不想不劳而获，就来篮球队当教练吧。后来，莫智秋和学校交涉了很久，才同意了李老师作为篮球队的教练续职。
　　“还记得我们打赢了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李老师说，‘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心愿，就是看着你们这帮孩子把全国联赛的优胜奖杯拿回来。’”
　　回忆完过往，王启峰有些感伤，沉默了一会，才又说道：
　　“所以你也不要怪智秋太固执，虽然他这个人嘴巴坏点，固执一点，但是总是一腔热血。”
　　程暮听完这些话，多少有些意外，虽然猜到那个人也许有什么隐情，只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理由，不由得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真是一成不变的这么好心，不过他得毒舌也确实不敢让人恭维。
　　“后天就是全国赛的第一次比赛了，明天回来吧。”
　　“谢谢学长告诉我这些事，让我再想想吧。”送走王启峰，程暮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心里乱糟糟的，尤其是莫智秋那些伤人的话，此刻想起来，还是觉得好难过。正在程暮犹豫的时候，齐爽慌张的走出来，
　　“纽约那边出事，诺受伤了。”
　　“我们马上回去。”

　　第二天的练习，程暮依旧缺席，小七凑到王启峰身旁，问道：
　　“你昨天见到小暮了吗，他怎么说？”
　　“他说还要考虑。”
　　“不是吧，小暮，快回来吧。”
　　“如果你肯多练会球，他不回来，我们一样赢。”莫智秋不知道何时站到了两个人身后。
　　“老大，我去练球。”小七一溜烟跑开，莫智秋看了看王启峰，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的回球场。练习结束，小七瘫倒在椅子上，按着不大舒服的胃，暗暗想道，不知道这几天是不是太紧张，看来应该在比赛前犒劳一下自己，吃点好料，明天才能上场比赛。
　　中心体育馆里，一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全国联赛的第一场比赛，引得大家像名族迁移似的，从四面涌了过来。启航的队员，围在李老师周围，聆听今天的首发阵容。大家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空着的椅子，小七更是满看台的寻找，希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感觉到周围不安的气氛，莫智秋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样不着痕迹的看向观众席。准备上场时，王启峰看向后面的小七，脸色不是很好，关心的问道：
　　“小七，不舒服？”
　　“没，没。”小七快步赶上去，站好位置，手又按了按难受的胃。球被高高抛起，莫智秋一不留神错过了跳球的最佳时机，球落入对方手里，马上发动快攻，比赛开始。
　　医院病房里，程暮挂着点滴，昏睡着。处理完纽约的事，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却在下飞机的时候，因为高烧晕了过去，被齐爽送进了医院。齐爽在一旁看着电视转播的无声球赛，比赛状况不是很乐观，尤其是后卫的动作比往常缓慢，只见对方一个抄球，小七居然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比赛暂停，众人围了上去。看到这里，齐爽看了看还在昏睡的程暮，关掉了电视，也许这场比赛，启航就会被淘汰了。
　　现场，小七被抬到休息区，已经是满头大汗，手一直按着胃部，队医判断应该是急性胃炎，要马上送去医院。
　　“怎么办？”张伟着急的看向莫智秋。
　　“让小枫代替他上场。”
　　“可是……”王启峰对张伟摇了摇头，看着率先走向赛场的莫智秋，对一旁的王启荷说：
　　“给程暮打电话。”
　　医院里，手机响起。齐爽看向程暮的包，想要挂断，一抬头看见程暮张开了眼睛。
　　“谁？”
　　“王启荷。”
　　“是比赛的事吗，给我。”程暮坐起身，接过电话，听到王启荷焦急的声音，知道了现在的比赛状况，挂断电话，一下子拔掉了手上的针。
　　“你要干什么？”齐爽按住起身的程暮，有些不赞同的问道。
　　“放手。”齐爽刚要说什么，看见程暮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开车送你过去。”
　　中场休息，比分是36:21，启航落后15分。王启峰问起关于程暮，王启荷摇了摇头：
　　“他听完电话就挂断了，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知道程暮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只是下半场马上要开始了，却依旧没有看见人影，大家心里很着急。莫智秋听到两个人的话，狠狠灌了一口水，
　　“准备上场吧。”大家站起身，休息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抱歉，久等了。”莫智秋看着眼前脸色通红的人，知道他是急匆匆赶过来的，郁结的心情忽然平静了很多。
　　“小暮。”
　　“太好了。”众人围上去，一阵寒暄。
　　“快点准备上场。”莫智秋与程暮擦肩而过。
　　“好。”
　　“啊，是程暮。”“程暮回来了。”“程暮加油。”“莫智秋加油。”“起航必胜。”启航的拉拉队看见程暮的出现，呐喊加油。
　　比赛开始，启航的球。程暮带着球发起进攻，一眨眼的功夫，带球过人进入对方的禁区，一记妙传，球到了篮下的莫智秋手里，起身灌篮，场上一片欢腾。两个人一个默契的击掌，重新站位防守。比赛剩下一分钟，启航终于追成了平手，轮到对方进攻。紧张的厮杀之后，莫智秋盖了对方的火锅，球被程暮捡到，启航再次快攻。眼看过了半场，程暮觉得脚步沉重的没办法移动，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根本分不清队友和对手了，球开始不听自己的使唤，渐渐脱离手的控制。
　　“程暮。”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呼喊，凭着最后的一声气力，程暮将球传向了声音处。莫智秋接到球转身跳投，球进，比赛终了。听到四周的欢呼声，程暮的嘴角慢慢扬起，最后的意识里看见了深山老林，漫天的雪，还有光亮处走来的“妖精。”
　　比赛赢了，大家兴高采烈，直到听到一声“咚”的倒地声，才看见程暮倒在了地上。大家冲上前，莫智秋第一个扶起他的身体，手下触到的不寻常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头，
　　“小暮怎么了？”
　　“这个笨蛋。快点叫车。”莫智秋将程暮打横抱起，跑出了球场。
　　“哥，秋哥他……”王启荷看着离开的几个人，不知道该问什么。王启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