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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想衣裳花想容 【想穿身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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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去看霖灵,我耽误了去学堂的时间。赶到学堂时,正看到轮岗的桑枝长老,哆嗦着手扶着拐杖,半吊着口气努力讲着:“你们……呃……呼……要注意,啊……施法时不可耗损自己的……呃……呼……元神!啊……元神!”
他是天狐长老里顶认真讲课的一个,不喜有迟到早退上课说话这种蔑视长老的行为,我蹑手蹑脚地往狐堆里蹭。他呼吸很粗重,每一次呃呼间,底下听讲的天狐娃娃们就跟着也挺直背深吸气放松呼气。我一边往自己的树墩旁挪,一边跟着桑枝长老的呃呼声做深呼吸。
柔儿瞥见我坐到树墩旁,一边深呼吸一边皱着眉用嘴形问:“怎么现在才来?”
我摇摇头,也用嘴形回答:“路上耽误了。”
柔儿继续说:“我这儿有个好消息,保管你欢喜,你方才没听到,待会儿给你说。”
我点点头,不再看柔儿,盯着桑枝长老呃呼呃呼地挣扎着讲课,心里还惦记,我能有啥好事呢?
“呃……呼……消耗元神的法术虽然比……比别的法术……看着精湛……但是……呃……呼……对元神损害……呃……呼……甚大,啊!甚大!切记切记,不到逼不得已……呃……呼……不可使用此等……法术!啊,法术!……呃……呼……否则,就是在……自杀!啊……就是在自杀!”
我跟着深呼吸了好几次,那什么是消耗元神的法术呢?不知长老有没有讲到,我怕他说我迟到的事,就咽下这个问题想着待会儿一并问柔儿算了。
桑枝长老呃呼了大半天,终于垂垂背,宣布下课。我起身揉揉自己运动过度的腰,走到柔儿身旁。
柔儿与其他天狐同学告别后,转身拉着我的手,精致的小脸凑到我面前,郑重地凝视着我。
我脸上一红,说道:“柔儿,虽然你很美,但我的心里已经有璃曜大人了。”
“呸!”柔儿作势甩开我的手。
“哎呀!真光荣!”我一脸谄媚地仰头摸脸,“柔儿的口水啊!”
柔儿笑着点了下我的脑袋,说:“跟你说正经事,相思,你出风头的时候到了!”
“啥?我?出风头?”我掏掏耳朵,“我想想,我终于要以纵火犯的身份出道了吗?”
“不中,亦不远矣。你知道天狐的百年祭吗?”我摇摇头,柔儿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继续说,“咱们天狐族每一百年要举行一次庆典,就是第一百年的除夕之夜,云游四方的天狐族众都会回到谷里,届时,将有一次大的篝火晚宴。族长和长老们会从新一辈的族众里挑选一名施火法术最好的天狐来点燃篝火。你想想啊,相思,在所有天狐老少面前!”
我耳朵里都是嗡嗡声,但我已完全不在意。
漆黑的山谷空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俊美的各色天狐仰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木堆,我如风中吹来的落叶一般翩翩舞下来,落在木堆上。环佩叮当,衣袂翻飞,美目顾盼,在大家都看直了眼时,我蓦然不见,空余几点火星在黑暗中半明半灭。然后篝火被点燃,瞬间照亮山谷,天狐们眯了眼却再也找我不见。
哇!(╯▽╰)这真是太风光了!
柔儿摇摇我的肩膀,我回神时见她高举着右手,显然我要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她就会赏我几个大嘴巴子,我赶忙点点头道:“啊,然后呢然后呢?”
柔儿这才满意地松开我,说:“今年不同往年,龙狐大战让大家心里都笼了层阴影,这次璃曜大人复活,一定会借百年祭好好闹上一闹,让大伙开心开心!相思,那个点火代表非你莫属啦!谁不知道你是学堂里的头号纵火犯。”
我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忙回道:“哪有哪有!”
尖牙从远处的树墩旁踱过来,老远就冲我喊道:“可惜相思你还是化不出人脸来,不然一定很威风!上次百年祭是柔儿当代表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柔儿穿的那一身儿粉红底云白晕染的衣裳,梳一灵蛇髻,衣袂飘飘,裙裾翻飞!哎呀呀呀,娶媳妇就该娶这样的!” 我的脸立时就冷了,手抓了抓一脸的狐毛,脸拉得老长,尖牙却没注意到,还没有闭嘴的意思,“啊,还有上上次百年祭,是云碧,说起来她这两百年来都没啥大作为,不过当时可真惊艳到我了!那小腰儿啊,俩手一握就能握住,那脸盘儿那身段儿,哎呀呀呀!娶不着柔儿娶她也好啊!”
尖牙盘着腿坐到我和柔儿跟前,托着下巴一脸沉醉的样子,我和柔儿对视了一眼,同时飞起一脚,把他从树墩子上踹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上两个大鞋印叫道:“我说实话呀!”
柔儿朝他吐了吐舌头,不再搭理他,对我说:“别担心相思,你可以让白毛长老教你快点化成人形的方法,然后再好好捯饬捯饬,一定会让那些嚼舌头的乖乖闭嘴!”说着还故意朝尖牙撇撇嘴。
尖牙则笑道:“相思化成人形啊,我等嚼舌头的肯定闭不了嘴,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怎么闭上啊?”
我没空搭理他,一心只想着捯饬捯饬。
啊……我想穿柔儿的一件嫩绿底鹅黄碎花留仙裙已经很久了,配上她的粉红柔纱袄褂,一定很漂亮!再拿胭脂仔细涂涂,嗯……我幻想自己化成个粉嫩小美人儿的样子,白而水嫩的脸蛋,晶亮有神的黑眼珠,一切都照着璃曜的标准。等等,我这张酷似坏师爷的号称狐族中最丑的脸,化成人形不会也很丑吧?!
一个美人儿身着嫩绿鲛绡裙,背影玲珑有致,一转脸,尖嘴猴腮,秃眉吊眼,黑眼珠提溜儿一转肚子里就没好水儿冒。呃!我冷得直哆嗦。
再说,穿柔儿穿过的衣裙太没有惊艳效果了,而且胭脂水粉我也没有,要不求白毛长老给我变些出来?我想了下白毛长老的审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哎,胭脂水粉啊,突然想起半年前我离谷出走时碰见的黑衣妖狐了,当时要是买点就好了。不对,柔儿说妖狐的审美很扭曲,他的胭脂水粉指不定是不是血腥狐臊风格的呢。
我暗叹自己太不懂生活,自复活都已半年有余,我竟没想过衣服是怎么来的。天狐学堂里穿的光鲜亮丽的比比皆是,我却只想着那是狐之常情,美艳如天狐就该穿着雨蝶穿花暗纹鲛绡裙,而丑陋如我,就该穿着白毛长老给的大外套。
跟柔儿尖牙分开,我一路上只顾思量去哪搞漂亮衣裙和胭脂水粉。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天狐娃娃,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她拉长了声音调高了声调的一声:“哟!”怎么就撞上她了呢!水仙!
水仙是天狐同学里最高姿态的一个,一点屁大的事到了她那都是内丹引爆的级别。尖牙做烤鸡时少给她刷了点酱,她就闹嚷了一下午,说尖牙是不是觉得她柔弱可怜就故意欺负她,以至于后来尖牙当着长老和所有天狐娃娃的面,提来一桶酱汁全倒到她脸上,她才又咬牙又跺脚地泪奔去溪边。不过,她平时都不屑跟我说话,而且她的不屑表现得非常外在。见着我总要先眼珠儿飘向一边,再翻个白眼儿,然后白眼儿带动脖子转过去,等只剩下后脑勺时,才会鼻子里哼出一句:“嘁!”
我认命地叹口气,果然,尖酸的话噼里啪啦地冒出来。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就会烧火吗?这就以为自己很本事了吗?就能在天狐里出风头吗?就敢欺负到我头上吗!不过就是只木头狐妖而已!”
我决定学尖牙,采取硬碰硬战术。我板着脸,从水仙身旁走过。心有点慌,越不想招惹她越出错,我的肩膀撞上了她的肩膀。我心一横,硬撞了过去。走出老远,水仙还在骂骂咧咧,不过终是没追来。
我深呼了口气,哎,做什么事都要专心一点啊!想着美事走着路,突然就撞上水仙了,真真比烤鸡吃到一半发现没剖肠子,啃了一嘴鸡屎还恶心。不过,她话里带刺儿,根根直指我就要成为点火代表,我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水仙虽是天狐年轻一辈中资质比较平庸的一个,但以我这木狐的身份,被心高气傲的天狐嫉妒,还真不是一般的痛快!
我一步三蹦地回了洞,白毛长老依旧蜷成一团在干草堆里睡得鼻涕直冒泡。我蹲在他身边,轻轻戳了戳那晶亮的泡泡,啪的一声,泡破了。白毛长老猛然睁开眼,见是我就揉了揉眼才慢慢起身。我嘿嘿笑着凑过去给白毛长老捶背,他先是一哆嗦,然后试探着问:“相思,你这回又烧了什么?”
“长老!(#‵′)我没烧东西啦!”
“难道这回是用牙啃的?”
“不是啦!长老,这回我真没闯祸。说正事,长老,你有没有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啥的?”
白毛长老两手揪着自己的衣服,每揉一下眉毛就抖一次,我的嘴角也跟着不自主地抽一次。大概十次之后,白毛长老才瘪着嘴说:“相思,打我救活你到现在,大半年啦!你都不知道长老我是雄性吗?”
我立时炸了毛,伸手就往长老腰上捅,直捅得他嗷嗷叫唤:“下巴!下巴又掉了!”
我停下手瞪着白毛长老,他回身坐下,双手一托下巴,嘎巴一声下巴回了原位。长老张张嘴活动下下巴,才一脸坏笑地说:“我们相思也要打扮啦?”
我红着脸点点头,长老的笑意蔓延到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里,如同半年前变被子那样挥挥手,道:“胭脂!裙子!”
我手里立刻多了一个古朴的木盒和一条翠绿的裙子。我连忙打开盒子,一股臊气直冲头顶。那哪是胭脂啊!分明是块浸了狐尿的血豆腐!我看向白毛长老,他满脸的褶子现在都是自豪,仰头笑道:“我们狐啊就该有点狐的样子!搞不懂现在的狐精,非要修炼成人不说吧,还想各种方法盖住自己的体味。你说他们隔个千八百年就遭一次雷劫是为了啥?长老我是没辙啊,天生我就是天狐,连奶都没断呢我就成人形了,而且还有一堆各路上神上仙争抢着给我送礼,闲得无聊应个雷劫生活也挺充实的,但你说那些个狐崽子是图啥啊!哎?相思,长老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怎么又去种蘑菇?咱不缺那点口粮。”
“……”%>_<%
白毛长老这头是行不通了,我不想让柔儿觉得我是个粗枝大叶的笨蛋,决定不去问她,转而向林子走去。
再见霖灵时,他仍是盘成便便状,耷拉个脑袋,眯缝着眼看我一下就闭上了,估计是我手上空空,他便懒得动弹。不知为何,我对他就是客气不起来,抡起尾巴敲在他脑袋上,“咚——嗡——”的响声惊起一群飞鸟。
他委屈地睁开眼,巴巴地瞅着我说:“干啥?”
“小霖子,我问你,你们龙穿不穿衣服?”
“化成人形当然穿,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就瞧你整天光着身子,在我一女孩子面前也这样,怪别扭的。”
霖灵立刻直起脖子,身子也立了起来,身上波光闪耀,化为一股蛇形水柱,水柱猛地涣散,砸向地面。我刚忙用手挡,水却没落在我身上。我睁开眼,就见面前立了一个高大男子。身着一袭蓝袍,袍上有浪花翻滚纹样,袍子柔顺光滑,勾勒出男子细窄的腰线。袍身过长,盖住脚面,不知鞋是何等模样。往上看,他头发披散,只在脑后梳了个髻,用一条与袍子同色的丝带系住,髻中间缀一颗鸟蛋大的珍珠。我围着男子转了几圈,口水直流。
男子直往后躲,弱弱地说:“相思,我是霖灵。”
我嗯嗯点头,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霖灵。
“相思,你看着我流口水是什么意思?我的肉你咬不动的。”
我眼还是盯着他那身行头,擦擦口水说:“嗯,我知道,我不吃你,我就看你漂亮。”
霖灵挠挠脑袋,嘿嘿笑着:“哪有,我跟曜哥比差远了。”
我想起璃曜那一身白净,不带一丝装饰,回道:“不不,还是你漂亮一点!”
霖灵竟然红了脸,嘿嘿笑着不说话了。我凑过去用胳膊肘捅捅他,笑问:“小霖子,你的衣服是从哪搞来的?”
霖灵愣了一下,笑道:“自己变的啊。”
“龙族也自己变衣服?不穿鲛绡?”
“对啊,不光龙族吧,所有妖精都得自己变衣服啊,根据自己喜好变各种样式的衣服出来,鲛人的手艺太精妙,一般妖精神佛都变不出来,所以才会专门跟他们买。我不随大溜的,我比较居家。”
我笑意加深:“那,小霖子,你给我变一套裙子出来好不好?”
霖灵脸又红了,别过头:“我不变,你想要裙子就自己变啊。”
“你!就一套裙子而已啊!”
“不变就是不变。”霖灵说着干脆整个身子都背过去。
“变套裙子而已啊!又不会少二两肉!再说,你少二两肉又瘦不了多少!”
他还是不理我,我再说不上反驳的话来,手在空中挥了挥,抡起尾巴敲了他的脑袋,化为人形后,霖灵的脑袋连回声都小了很多。想起第一次变东西,是给乞丐变被子,当时虽然不懂怎么施法,但是确实把被子变出来了,干脆自己试试。我有模有样地挥挥手,清清嗓子道:“胭脂!裙子!”
一阵红光将我笼罩,我感觉小风凉丝丝地围着我刮,红光散尽,我身上多了一套衣裙,一套大红底金丝绣凤的广袖石榴裙。我晃晃宽大的袖子,看不清自己的整体效果,就推推霖灵:“小霖子,别不理我啊,看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你看看嘛!”
霖灵瞥了眼,脸上的红干脆烧到了耳朵,他噌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耶?怎么了这是?我这身衣服很有伤风化吗?我又转了转身,衣服裹得很严实啊,再说,我现在还是狐的样子,全身都是毛,就算想露出美人儿小香肩也没资本啊。
我正纳闷,头顶传来尖细的声音:“喂,新娘子,你也太猴急了吧!”
新娘子?谁?我抬头看去,树梢上趴着一只松鼠精,和我一样还是半人半兽的样子,脸有些像人,但还是一脸的毛,嘴边也伸着俩硕大的门牙。穿一件短袖外套,比我之前的打扮清爽很多。现在快入秋了还穿这么少,一定是毛太多的缘故。
“你在跟谁说话?”我仰头问,头顶有叮铃叮铃的声音,我才发现我头上还戴着东西。
“跟你啊,新娘子。”
“啥?”
“你穿着的是新娘子才穿的喜服啊。”松鼠精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粘着的树叶,“我说,就算你们俩感情好,也不能太直接,毕竟是女孩子不是。你暗示的也太没水准了,瞧把那龙神吓的。”
松鼠精没看到我的惊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听那位龙神念叨好一阵子了,他说‘我的屁股都被相思挠秃了,这要如何得了,她会不会对我负责啊’,吧啦吧啦的,我听他刚才叫你相思,想必你就是要对他负责的那个吧。我还想呢,怎么现在女孩子都这么主动吗?今儿还真长见识了,先挠秃人家屁股再穿喜服暗示人家,啧啧,佩服佩服!真真女中豪杰也!”
这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