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花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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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船又游历了一会儿便靠了岸。奴才们见皇上兴致高，早就备下了酒宴和小戏。
我正随着众人向前走，婉格格身边的一位嬷嬷悄悄地走了过来，低声说婉格格觉的身上不好，想见我。
我心上一惊，今早去探望格格时还好好的，她还笑着劝我陪姐姐赴宴。怎么突然就不适了？转念又想现下她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身体又极差，着实的让人挂心。想到这里，我忙回了姐姐，随嬷嬷到了婉格格的住处。
一进门，见婉格格正半躺在里间靠窗的坑上养神，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全无血色。听到我进来了，才睁开眼睛有些虚弱的对我笑了笑。
“格格可好些了？”我忧虑的看着她。
“刚刚只觉得气闷。此时服了药已经好多了。躺着没意思，便想找你来说说话。怕是嬷嬷的话吓着你了吧，脸都白了。”婉格格此时非常虚弱，几句说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
我见她如此，只觉心痛不已，可站在那里又不知该如何帮她分担。
她见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又笑了起来。打发屋里人都出去，然后轻轻拍了拍坑沿说道:“现在这里没人，没那么多规据，坐到我身边来，咱们说说话。”
我依言坐到了她身边，谁知她竟顺势靠在了我身上。可不过这一个动作，便让她喘了好一会儿。
“冰宁。”她停了停才又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便和你投缘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像我的母妃。”婉格格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径自说着：“真的很像。我一直没对人提起过。就连那日十三哥说起觉得你面善，我都没说起过。他从小离开母妃身边，难怪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听了婉格格的话有些吃惊，原只道与她性情相合却不知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待再回过神来，却发现婉格格早已气喘吁吁，我慌忙想起身叫人进来，却被她一把拉住。
“我没事，只是话说多了。”
“格格还是躺下休息吧，我给你念书听。”我见她说的语气沉静，心中深感不详，便想阻止她。
谁知她却摇摇头，说：“我的身子我知道，不碍事。相知至今，我有件事向请你帮忙。”
“格格请说，冰宁一定尽力。”我见拦她不住，只得顺着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若等不到他，你帮我跟他说，我从没怨过他，也没恨过卓玲。我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若不是我，现在卓玲早就是他的侧福晋了。我本想等孩子出世了，便向皇阿玛求个恩典。可如今怕是不行了。”婉格格哽咽的对我说着。
我没想到她竟然要我帮这个忙，这事关格格的家事，由我代转恐怕深有不便。
可转过头刚要开口却发现婉格格此时早已泪流满面了，她泪中带笑的对我说：“本想亲口对他说的，可催生嬷嬷说我的胎位逆生，恐怕生产时间会十分凶险。嬷嬷们一直都瞒着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到时我若过不了这关，就请你告诉他。”
我听了心上一惊，她这分明是在交代身后事了，忙说：“格格快别这么说，这个忙冰宁帮不了。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格格有的时间自己告诉额附。”
“我知道，你觉得我的托付不吉利。可天命难违！其实我这么做是存了私心的。多乐济品性忠厚，若听了这话必定对我愧疚于心，会记我一辈子。我也就知足了。”婉格格哭着对我说。
我听了她的话，早就陪着哭了许久了，如今听她这么说更是觉得难过，只是对着她哭个不停。
她见我不答应，开始激动起来，“求你了！我们虽相识的时间短，可是却极投缘。如今这宫中除了十三哥十三嫂，你就是我最相信了人了。求你了！冰宁！算我求你了！”
那婉格格的语气凄婉，哭得早就泣不成声。我见她如此激动，怕她动了胎气，便急忙哭着点点同意。
她早就没了气力，只是强拼着一口气让我同意。如今见我答应了便摊在我身上，除了喘气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我见她如此，心上害怕，急忙哭着叫嬷嬷们进来。
嬷嬷们见格格如此光景，也都吓得不轻，又喂水又叫太医。一时间，房中乱做一团。我见留下无意，便退出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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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听说婉格格的身子略有好转了，只是还不能受累只能静养。皇上也就在一天去前去接见蒙古王公，大部分人都随行同去了。可是到底不放心婉格格，便将十三爷和福晋留了下来。
我一直担心格格的身体，但她的身体现在不能让人探视，所以只能从服待的嬷嬷那里得到些消息。
又过了十几日听说婉格格的身体已无大碍了，我才放下心来。
没想几日后的一个早晨，便听到婉格格早产的消息。我放心不下，不时的让红绡和绿意去打听。可是直到入夜时分都不曾传来生产的消息。
我在房中坐卧不宁，已经有五六个时辰了，越来越觉得不安。偏偏到了安寝的时候还没有信儿。我原还想等着，可是经不住红绡她们苦劝，才胡乱宽衣入寝。但到底心中有事，躺下也不曾安稳。
到了子夜时分，一阵拍门声让人心一惊。
“袁姑娘，袁姑娘，快开门，我们格格要见您。”说话的是婉格格的贴身嬷嬷，只是语气慌乱，声音哽咽。
“快开门，让嬷嬷进来。”我听了急忙披衣起身。
那边红绡听了我的话，慌忙点起灯来，绿意随及进来服待我穿衣挽头。
片刻只见一个嬷嬷冲进屋来，也顾不得礼数跌跌撞撞便进到里间来，凄惨的哭着说：“袁姑娘，快去见见我们格格吧，格格她……她……不好了。”
我坐在梳妆台前急着让绿意梳头，听她如此说，我身形一晃，要不是绿意扶着险些从坐墩跌下来。
“怎么了，婉格格怎么了？”我一把抓住嬷嬷的手。
“格格血崩了。袁姑娘，快去吧！再晚怕是……怕是……”她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出了。
我此刻也顾不了许多了，急忙穿了外衣便和她出了门。
进了婉格格的院子只见满院人来人往。没有随行的娘娘们都派了跟前人来等消息。西面三间屋子里坐了了几位太医，不时的开出方子让人去煎药。
一进正房血腥味扑面而来，十三福晋此时正在外间指挥着奴才们向里面送东西送热水。
见我进来，急迎过来含着泪说：“袁姑娘，进去看看婉妹妹吧！她现在……”
说到哽咽之处便再也开不了口，又怕落泪不吉急忙拿手帕擦了，然后拉起我的手便进了里间。
只见里面灯光昏黄，十分的安静。两个贴身的嬷嬷并催生嬷嬷都在床前服待着，不时的让人将血水端出去。见我们进来了，才都让开身形。
我看向床上，只见婉格格此时面如薄纸般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身下的褥子上早就沾满了血，就连身上盖的丝被上都沾得血迹斑斑。
“婉妹妹，袁姑娘来了。”十三福晋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叫着。
一连叫了起声，婉格格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见我在她旁边，虚弱的对着我笑了笑，才无力的说：“我……终是没闯过这关……冰宁……你一定替我……替我……告诉他……”
说到这里就已经力乏，看着我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了。一旁的人见她如此，没有不落泪的。
我哭着跪在婉格格床前，说道：“冰宁答应格格，一定替格格将话带到。格格现在应以休养为主，千万不要再费神了。”
婉格格听我如此说，才放下心来。费力的笑了笑，便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十三福晋见状便轻轻的拉了我出来，一边走还在一边解劝我：“姑娘别太伤心了。太医说婉妹妹的情况也不是不可救，一切全看天意了。”
我深知十三福晋的好意，也说道：“但愿老天能保佑格格吉人天相。”
“是啊！但愿老天保佑！”十三福晋也轻声附合道。
到了外间人极多极乱，十三福晋见到如此情况，拉着我的手说：“这里此刻极乱，姑娘在此怕多有不便。不如我让人先送姑娘回去。如果有什么事，再去请姑娘也不迟。”
我本想在此坐等，可看看四周真是慌乱异常便点头答应了。
回到房中还哪里有心思再休息，只是呆呆坐在桌前等着婉格格的消息。到了清晨时分，便有人来报说婉格格去了。
我听到了这个消息，竟怔怔的坐在桌前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哭了出来。回想与她相处的时日，只觉心疼如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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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行宫大部分人都随驾去了，只留下一些不管事的。眼见出了这么大的事，便都慌了手脚。
所幸德妃娘娘没有随行便派了嬷嬷来安排事宜。没有半日，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头两日灵前人头流转，我不过随着去上了一柱香便勿勿的走了。为此，我心中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和格格相知一场，只盼着找个机会到灵前去好好祭拜她一番才好。
我苦候了几天，终于人渐渐的少了起来。这一日，我专捡了人少的下午时分，带着红绡一同到婉格格院里。
谁知前去才知道，十三爷同十三福晋都在。灵前此时一个守灵的奴才也没有，只有十三爷形容憔悴的坐在婉格格灵前喝着酒。十三福晋有一旁解劝着。
“爷，这已经是第三坛，不能再喝了。你这样苦灌，让婉妹妹见了，心里怕是会不安的。”
“婉妹妹前些日子还说，待等明年我去草原时，要与我不醉不归呢！”十三爷的声音听起来略带擅抖。
我站在门口，自觉此时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谁知刚要转身离开，不巧被十三福晋看到了。我对她摆摆手又指指十三爷。她马上即会意了，感激的对我点点头。我略福了福便转身离开了。
谁知刚出了院子，便见到远远的来了几个人，都穿着素服。我见总是避不开的便索性站在一旁等他们先过去。
等他们走近了我才发现为首的是四爷和九爷，二人皆风尘仆仆的样子。
“冰宁，你怎么……”九爷一边打量我一边开口，但碍于旁人话只说了一半。
“给二位爷请安，冰宁不便打扰，先告退了。”此时此刻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回去吧！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九爷语带关心的说。
因为同九爷相熟，所以我也就少了客套，只对他一笑而已。这时，在稍后面的四爷向前走了两步，也来到我的面前。
“你姐姐跟着一道回来了，去看看她吧！”
“是！”
“嗯！”，四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吩咐随行的奴才，“你们两个送姑娘去福晋那里。”
我跟着带路的奴才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急匆匆的转过身叫住了他们。
“四爷！”
前面的人听到，都了停了下来。四爷转过身来，看向我。
“爷还是等等再进去吧！十三爷在里面。”我忘不了十三爷那难过的神情，不忍让别人去打扰。
四爷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由衷的疼惜，但很快便又平静下来。
“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又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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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姐姐处回来，我便独自一人在房中闷坐，心中不时回想起当日格格的样子和神情，更觉的痛惜不矣。想一阵便哭一阵，连晚膳都不曾用。红绡和绿意见我如此伤心，也不敢多说，皆都退到门口守着。到了晚间，我才略略平复一些，只觉屋中气闷的很，便想到屋外回廊略坐坐。没想到刚到外间门口，便听到红绡正在低声嘱咐着绿意：“你可小心着点，姑娘这几天正难过呢。可千万别说走了嘴，把路儿的事说出来，知道吗？”
我心上疑惑。路儿？路儿正在家待嫁，能出什么事？想到这儿我掀开帘子，走到屋外，看着她们问道：“路儿出了什么事？还要瞒着我？”
红绡她们没想到我会听到，都吓得一怔，低着头不敢开口。
看她们就样，我更是疑心，正色问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绿意你说！”
绿意见我口气强硬，吓得喃喃的说：“姑娘还不知道，我们出来前，路儿就嫁了伊嬷嬷的儿子。”
我听了她的话，顿心中一抽，说：“什么？路儿许给了伊嬷嬷家？”
“是，听说是年前伊嬷嬷让人去求的亲，原是说是要冲喜，年前就要娶过门。可是，她家不愿死说活说的才拖到了年后。后来因不敢得罪伊嬷嬷，没办法就在咱们出京前嫁过去了。听说府中各房都赏了，只是福晋吩嘱过所以没人跟姑娘提起……”绿意见我脸色不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觉身上一晃，几乎稳不住身形。我以为保住了红绡、保住了绿意，可没想到她们竟然报复到了路儿身上！如此心计，实在是恶毒。想路儿这么小的年纪，嫁过去只怕要苦了。到底还是害了别人！
红绡见我脸上失了血色，忙叫绿意停了口，“快别说了。怎么这么冒失！快催催水去。”
绿意在一旁早就吓坏了，听红绡让她催水便急急的去了。
支开绿意，红绡忙扶我在迴廊坐下，又端了茶来，劝慰道：“姑娘别伤心了。我猜想等过个两年有了一男半女，家里人自是不会看轻她的。”
红绡怕我郁结于心，故意轻松的开解我。可我心里明白伊嬷嬷的用意，料想她不会善待路儿。当下只觉满腹愧疚闷忿纠结，难过万分。
就在这时，听到有人说：“天这么黑，坐在外面怎么不加个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花逝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