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隔世之陌上花开》壹偼枢笙

16、第十六章 药理之道

　　潜回陌上花，夜色更深，陌上似是断定了夏英会来，便脱了衣物，躺在床上睡了，所以当夏英悄悄地走进陌上花之时，只看到陌上小小的身子缩在略显宽大的床上，眉宇微微皱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抚平。
　　所以夏英只是走过去为她抚平眉宇，掩好被角，便转身出了房门。
　　不是她，又怎么可能是她呢？她那么小，还是个孩子罢了。
　　只是，不是她，便好。
　　睁开眼睛，陌上抚上自己的眉宇，那是被他抚平的呵，那里还留有夏英的气息，感觉那么，温暖。
　　次日，又是悠闲的一天，夏英方才升为暗乌阁阁主，自是没有时间来管自己的事，秉毅说了明日才要验查自己学习的药理，所以陌上便坐在庭院中，迎着夏日强烈的阳光，看着手中的书，想象着同样一个如此炎热的天气，自己是怎样遇到了夏英。
　　虽是药理之道，书中却叙述了许多用毒之道，这本书，该是秉毅的书记罢。
　　通览大概，陌上发现一个细节，在书地首页，有一道划去的字迹，很奇怪，既是首页，记载的该是十分重要的内容，却为何被划去了？所以陌上对着阳光研究再三，终于从痕迹的深浅上勉强辨别了句意。
　　馥郁兰，无药可解。
　　馥郁兰，难怪秉毅要划去这道字迹，那该是多少药师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是奇缺于世。
　　只是馥郁兰真的无药可解吗？
　　陌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据她所知，这世间至少有一物可解此毒，那便是陌上花的花瓣。
　　世人皆知，陌上花极为罕见，却不知它的罕见只在于人的无知，又或者是陌上花生得太过倔强，坚守着不可能守住的希望，一旦失望，便是绝望。
　　陌上花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但凡一枝盛开，不出三日，便是满园芬芳，但倘若有花枯萎，亦不出三日，便是满园荒芜。
　　所以陌上花只是一个传说，一个活在现实的传说。
　　见过陌上花的不止一人，却鲜有人识得那是陌上花，因为那总是一片白色的花海，美丽异常，却也平凡异常。
　　识得陌上花的亦不止一人，却没人能带走那一片繁华，一旦摘取，便是覆灭。
　　于是传言，陌上花通灵，不可染指于人，否则必逝。
　　但陌上知晓，事实不然，只是陌上花生得太过奇特，若要移栽，必将相连两支连根掘起，方可存活。
　　陌上还记得，在落芷山上，便长满了陌上花。
　　思及此处，陌上又陷入了沉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五岁，母亲瘦弱的身子抱着自己，连自己都显得那么落寞了。
　　“小姐，这日头太过毒热，还是先回房吧。”打断陌上思绪的，是撑着伞的亦桃。
　　“恩，回房吧。”陌上回神，点头，跳下石凳，随亦桃一起回了房。
　　时间走了，便再也回不来了，该淡忘的还是要淡忘，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
　　晚间，该是那女红上海留有些药迹，亦樱睡得依旧很早，陌上也早早得歇下了。
　　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已大亮，梳洗完毕，陌上便在等着秉毅的到来。
　　秉毅来了，却不是一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女子，低眉顺目，长得也算可人。
　　“师傅——”陌上跑出来，一边唤着，一边打量着秉毅身后的女子。
　　“陌儿对药理研究得如何了？”直入主题，秉毅却未提身后女子为何而来。
　　“陌儿还那么小，识字不多，只能勉强看着，不过陌儿看懂那些图画呢。”陌上挑眉，只怕来者不善。
　　“那为师可要考上一考了。”秉毅抿唇微笑，进了房屋。
　　“师傅可要手下留情哦。”陌上嘻嘻笑着，紧随其后，目光又落在女子身上。
　　“陌上可知这世间最毒是何毒？”坐在桌边，那女子便站在秉毅身后。
　　“师傅问得正好，依这本书上所述，该是断肠草，但陌上曾听一个药师提起，馥郁兰才是世间最毒，不知是怎么回事呢？”有些话，往往说了，才是最好的隐藏。
　　“此书上记载，皆是为师钻研可得，馥郁兰本就罕见，为师也未曾见识，才会下得如此定论，陌儿疑惑若是有幸见得馥郁兰，定要告诉为师才好。”原话的答案，秉毅也是小心翼翼之人。
　　“那是一定的，倘陌儿有这等机会，自然不会忘了师傅的。”陌上甜甜地笑，你会演戏，我自然也会。
　　“那陌上可记得断肠草的性状、毒性和毒发症状？”转回正题，秉毅接着问。
　　“书中说，断肠草是葫蔓藤科植物葫蔓藤，一年生的藤本植物。吃下后，人会腹痛不止而死，师傅，我答得对不对？”陌上托着下巴，一副费力思考的模样。
　　“陌儿答对了，那八楞木呢？”秉毅满意地点头，心中却有了疑虑，陌上小小年纪，竟认得这些字，确是聪明得过火了。
　　“八楞木？八楞木啊——让我想想，我记得有看的，是不是去火的？”陌上也懂得这个道理，太聪明，确实不是好事。
　　“陌儿忘了？”秉毅抿唇，不知所见是真是假。
　　“陌儿真的有看的，可是——”陌上委屈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裙摆。
　　“不碍事，八楞木是麻醉止痛的良药，这次可要记得了。”秉毅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只要懂得防备，倒也无大碍。
　　“陌儿记得了。”依旧是低低的声音，陌上一个劲地点头。
　　“陌上可有记得白紫草这味药？”修习暗器，药理和用毒都不可弱。
　　“陌儿记得，白紫草以根入药，夏秋采集，切片晒干即可。药性为清热养阴，解毒。”陌上抬起头，露出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和兴奋，似是答对了问题便是一种骄傲。
　　“看来陌儿确是下了功夫呢。”秉毅浅笑，有些赞许的语气。
　　“恩——恩——”陌上又开始不住地点头。
　　“药理之道颇深，陌儿不必心急，慢慢来便是，”问得差不多了，便要步入主题了，“只是陌儿可不能误了闺中乐事，琴棋书画自是少不得的，还有女红，陌儿以为呢？”
　　“爹爹也曾说过，要陌儿修习这些，只是陌儿还未入手。”陌上点头，有些羞怯。
　　“今日为师便给你请来了为师傅，红衣，快来见过小姐。”秉毅摆摆手，他身后的女子便走上前。
　　“见过小姐，奴婢红衣。”看起来温婉可人，陌上心中却不能如此以为。
　　“红衣姐姐客气了，陌上年幼，不敢受姐姐之礼。”陌上回礼，笑得无邪。
　　“红衣现今一十又六，年纪虽小，却精通琴棋书画，该是能帮到陌儿的。”秉毅点头，那女子便又退到后面。
　　“是爹爹让她来教陌儿的吗？”但听名字，便只这女子绝不简单，但陌上想要知晓，是否夏英也在怀疑自己。
　　“老爷还不知此事，只是为师擅作主张了，陌儿不会不允吧？”秉毅摇头，只怕老爷不会乐意自己的这番行为，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是夏英，不是他便好。
　　“陌儿谢过师傅，有红衣姐姐在侧，陌儿一定努力学习琴棋书画，不让师傅失望的。”陌儿轻笑，看着红衣。
　　“那为师便放心了，”秉毅点头，起身，“老爷吩咐我为陌儿寻个教书的师傅呢，看来陌儿是要很忙了。”
　　“哎呀，陌儿会很累的。”陌儿也跟着叹息，愁容满面。
　　“夏阁主的女儿，可不能说累。”秉毅试探性地开口，在“夏阁主”这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果真，是怀疑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