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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转机 几日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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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帝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周王宫。
彼时,我、周王、周子潇三人正在颐和宫用膳。周王听到宫人的禀报,伸出的银筷顿了一顿,仍旧不慌不忙的用完膳才迎出去听旨。
圣旨洋洋洒洒逾千字,可见昭文帝文采了得。不过,虽说了那么多,总结起来也不过两点,先是斥责周王欺君罔上,愚弄天下,有负圣恩,再是命周王一月之内查清是何人刺杀太子殿下,将罪魁祸首与假冒世子的周子潇和陈胜满门尽皆押赴上京,听候圣上裁决。
父王领完圣旨没有任何言语,转身便将自己关进了昊明殿。
这些年来,父王一直怀疑当年母后之死是昭文帝所为。他心中无时无刻不想为母后讨回一个公道,却无能为力。
当年先祖与太祖皇帝千辛万苦打下这大宣的江山,眼见天下黎民颠沛离乱,尝尽战火之苦。先祖有愧于心,仙逝之时便留下遗训,凡周氏子孙不可主动挑起战火争端,毁了这由千万人骨血建起来的太平盛世。
可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人心太过贪婪,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想挑起战火便可以不挑起的。就像现在,若是父王妥协,就必须得交出周子潇和陈家满门。可若是不妥协,昭文帝便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来除掉父王,我想,他等这一天一定等了很久了!
我不知道父王最后的决定到底是怎样,我只知道这天下绝不会再太平下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父王十分平静,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周子潇亦十分平静,没有半分的惊慌与不安,仿佛不论父王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毫无异义。
上次萧瞮临走时留给我的药起了作用,我的记忆如今已经基本恢复。不过当时毕竟只有五岁,所能记得的也不过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并无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是我十分疑惑为何当年萧瞮要多此一举,不惜使用药物来抑制我的记忆。
明荷园的荷花仍旧开得很好,婷婷袅袅,暗香袭人。
周子潇手执白子笑看着我,道:“你确定真的要落子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十分确定!”
他狡黠的一笑,轻轻的将手中的白子往棋盘上落去。
“哎呀,”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叫,“错了,错了,我下错了,你等等!”
周子潇无奈的叹一口气,收回手中的棋子,道:“这盘棋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已经悔了五次棋了!”
“你还说,你这个当哥哥的都不知道让着我一点么?每次我都是这么快就败了,有什么意思?”我嘟着嘴狡辩道。
周子潇失笑:“每盘都让你三子还不叫让么?”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学了这么多天了竟还是这种水平,”我忿忿的嘟囔道,“都说下棋如行兵,我读了这么多的兵书竟还是下得这样烂!天啊!那我这些年的书岂不是都白念了么?”
“好了,你这样好动的性子能好好坐下来下上几盘棋已经很是难得了,”周子潇顿了顿,道,“宸儿,你不用这样刻意哄我开心的,你本就不爱下棋,何必勉强自己,你放心,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你从小便是这样,有什么事情总是自己扛着,从不让我同你一起分担。你曾说我和你是最最亲的人,可是,你有把我当做亲人过吗?亲人之间要互相关心,甘苦与共,而你,却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保护照顾的小妹妹!小的时候我不懂事,经常会闯祸,每次我闯了祸都是你替我担着,所以你经常会被父王责罚,可每次受责罚后还都会骗我说不是因为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你说什么便信什么的傻妹妹了。你以为你每次见到我时那强作的笑容我看不出来么?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错,当时你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婴儿而已,那么这罪责为何要由你来承担?”
周子潇似乎被我说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笑道:“看来是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只是,小的时候明明是很可爱的性子,怎么大了倒变得如此••••••不饶人了?”
我翻了个白眼,板着脸道:“你少岔开话题!我告诉你,即便我们身上流的不是一样的血,你也是我的哥哥,是父王的儿子!不就是一道圣旨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今皇城中太子弘博和四皇子炎明争暗斗,正斗得紧呢,若是我们再去给他们加一把火,我倒要看看昭文帝还有没有精力来管我周国的家务事!”
“好!”沐雨亭外突然传来一声喝彩声,“好一招‘釜底抽薪’!”
“哼!好一个听人墙角的小人!”我冷哼一声,袖中的匕首滑出,脱手便向发声处掷去。
“宸儿,每次见面都用匕首来迎接我好像不太像待客之道啊!”公孙恪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笑盈盈的从树丛后转了出来。他一声银紫的锦袍,腰悬一块乳白色玉佩,一头黑发束在白玉冠中,越发的丰神俊朗。
“恪王兄莫不是什么地方得罪公主美人儿了?不然怎么没见她用匕首迎接本世子啊?”随着公孙恪一起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依旧一身红衣,张扬而魅惑的公孙栎。
我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道:“几日不见,难道两位世子殿下已经开始出双入对起来了么?竟一同出现在这小小的明荷园!”
“啧啧啧,这话,听着都是一股子怨气,”公孙栎拍了拍公孙恪的肩膀,道,“恪王兄,快仔细想想,你倒是什么地方惹着公主殿下了,赶紧赔礼道歉,可别让本世子糊里糊涂的遭这池鱼之殃啊!”
公孙恪微微一笑,道:“栎王弟放心好了,在下不论哪里惹到公主了,只要公主听到在下带来的这个消息,管保多大的气都能消了!”
“哦?”公孙栎故作惊讶,瞥了一眼我,道,“本世子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消息,竟能有这样大的魔力!”
哼!想吊我的胃口让我开口问他,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我撇了撇嘴,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周子潇和我的茶杯满上,慢悠悠的轻啜了一口,眯着眼赞道:“嗯,真香!这君山银针果然名不虚传!”
周子潇无奈的笑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站在亭外的两人道:“两位世子远道而来,在下未能远迎,实在失礼!亭外日头正毒,两位还是进来再说吧!”
公孙恪抱了抱拳,客气道:“说到失礼,我二人不请自来,才是失礼,还望潇王兄不要介意才好!”
公孙栎抖了抖身子,道:“你们再这样下去,我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边说着边挥了挥袍袖,当先走进了亭子。
公孙恪微微一笑也跟了进来。
待到两人入座,周子潇命人给两人沏上茶,才笑着道:“子潇如今不过一介平民,两位世子往后万万不可再对子潇以王兄相称。”
我皱了皱眉,怒道:“哥!你瞎说什么呢?!”
公孙恪微微一笑,诚恳道:“潇王兄胸襟坦荡,心性豁达,丝毫不为名利所左右,着实令在下深感佩服!只是,如今朝廷尚未对此事下定论,王兄也未被贬为庶民,我等自然不敢造次,需依礼以王兄相称才是。”
周子潇淡淡一笑,并未对称呼一事再做辩驳,只是问道:“方才子潇听恪世子说起带来一个消息,不知到底是什么消息?”
公孙恪笑看了我一眼,缓缓的道:“据说,当日太子一行遇刺匆匆逃往鲁国,在周鲁边境巧遇晋国二公子公孙朔,为晋二公子所救。晋二公子生性豪爽仗义,不仅救下太子,而且秘密追踪刺杀之人,想找出幕后真凶。”
我心头一惊,截口问道:“什么?!那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这次刺杀是萧瞮一手策划,若是真的查出来,那萧瞮岂不是••••••只是,以萧瞮的本事,应该不会这么轻易便被查出来的吧?
公孙恪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道:“真凶倒是没有查出,不过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晋二公子发现那些行刺太子的人不是汉人,而是牟逻族人!”
牟逻族人?周子潇与我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诧。明明此事是萧瞮所为,按理来说那些行刺的人应该是落影门的人,怎么会变成牟逻族人?
“晋二公子将这个消息报入皇城,皇后娘娘听闻后十分震怒,非要皇上为此事找牟逻族讨个说法。朝中那些支持太子的大臣甚至还上疏皇上,要让牟逻族交出幕后主使,否则便要起兵为太子讨回公道!四皇子的生母虞妃娘娘正是牟逻族首领的妹妹,如今朝中一片混乱,太子一党想乘机扳倒如今深得圣宠的四皇子,而四皇子一党却抵死不认,声称是有人故意陷害。皇上为此很是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