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谁的陷阱《修改》 这出计中计 ...
-
“哧——”
眼前寒光一闪。
一把短刀携着锐利的风声迎面刺来。
我一惊,还未来得及闪躲,腰上便是一紧。
公孙恪左手拦腰搂住我往一边一带,右手挥动衣袖向刺来的短刀上卷去。床上持刀的男子见状一转手腕,短刀飞快的旋转着向公孙恪笼在袍袖中的右手削去。
公孙恪右手握拳收招,左手运力一把将我往公孙栎所处的方向推去,叫道:“中计了!带她先走!”
持刀的男子一声冷哼,一挥手中的兵刃合身向我扑来,厉声道:“夜闯王宫还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公孙恪一错身挡在男子身前,冷笑一声:“就凭你?!”
“即便我没有本事拦住你们,门外却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三人今日怕是插翅也难飞了!”男子一把短刀舞出耀眼的光芒,一路攻向公孙恪的下盘。公孙恪凌空跃起,一脚踢向男子握刀的手腕,一脚踢向他的胸口••••••
未等他两人分出胜负来,公孙栎一把揽住我的腰,一挥衣袖,震开窗子,闪身穿窗而出,漫声道:“走!让我们去见识见识所谓的‘天罗地网’。”
堪堪落到地上,四周突然燃起了无数的火把。
火把上烈烈飘摇着的火焰,将浓重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弓箭和长枪,脑袋一阵晕眩,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惊魂未定间,耳边却传来公孙栎慵懒的声音:“看来有人想要上演一场瓮中捉鳖的游戏了,不过,本世子姿容绝代、风姿倾世,哪里有半点鳖的样子?!”
我翻了个白眼,低声吼道:“你还真是不知死活,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呵呵•••••••”温热的气息洒在后颈,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他暖热的身子贴近了些,有些暧昧的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废话,这等阵势,将我们射成刺猬都不成问题,能不害怕么?!”我回肘用力撞上贴上来的暖热身子,伴随着一声闷哼,揽住我腰的手松了开来。
我突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道,“对了,你说公孙恪是毒王莫寒的徒弟,那么他的毒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人?”
公孙栎翻了个白眼,道:“毒倒这么多人?怎么毒?你以为他是神仙啊?”
还没等我回话,又嬉笑道:“你放心,本世子向来怜香惜玉得很,便是自己被射成刺猬也绝不会让你变刺猬的!”
“尔等大胆贼人,竟胆敢深夜入宫行刺!”正在我无语间,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厉喝。
我闻声看去,发话之人一身墨黑铠甲,年约五旬,胡须已有些花白,面容方正冷峻,眼神犀利摄人,周身气魄逼人!
这人如此气势••••••我心头一惊!难道是他就是闻名已久的擎威将军,陈锐的父亲——陈胜?!
只是,他不是奉命驻守在周国的卞城吗?怎会突然出现在王宫?而王宫的守卫之事一向是禁卫军的职责,今日即便是要抓刺客也应该是禁卫军统领带人来抓啊,陈胜为何要越俎代庖?
周王对陈氏外戚多有忌惮,绝不会放心让陈胜控制禁卫军,更不会用陈胜的军队来守卫王宫。
此刻陈胜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带兵出现在周王宫,那么也就是说,此时周王宫当家作主的人绝不会是周王了,看来,我们猜的不错,陈氏怕是真的反了!
“咦?这不是驻守卞城的陈将军吗?”正在我惊疑之时,公孙恪已经解决了那持刀的男子,闪身护到了我的身旁,冷眼看着陈胜,微抬了眉眼道,“却不知陈将军何时竟擅离职守,回了永清了?”
陈胜一愣,似是没想到公孙恪会猜到他的身份,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冷声喝道:“废话少说,尔等潜入颐和宫,刺伤了吾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公孙栎压低了声音道,“若真是诛我和恪王兄的九族,那不是要将姓公孙的给一锅端了?那糟了,这皇室子弟怕是一个都不能剩了!”
我无语的瞪了一眼公孙栎,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个什么构造,竟到了此时还能自娱自乐的玩笑!
“陈胜想将暗害周王的罪名嫁祸给我们?既控制住了周王,又除掉了我们!简直是一箭双雕啊!只是,他既然捏造刺杀周王这样光明正大的罪名来捉拿我们,证明他想掩人耳目,那么也就是说包围我们的这些兵士并不知道陈胜要造反,他们只是被陈胜利用的棋子,那么,如果我们拆穿了陈胜的阴谋他们也许就不会再听从陈胜的指挥。”我沉吟一瞬,皱眉道,“那么,我们要怎样拆穿他呢?口说无凭,他们一定不会相信我们的!”
还没等我想出办法来,便听到公孙栎凉凉的笑了一声,不怕死的开口道:“素闻陈将军忠君爱国,仁义正直,却原来是一个只会栽赃嫁祸的宵小之辈!”
“放肆!”一句话果然成功激怒陈胜,他瞳孔微缩,大声喝道,“尔等夜闯吾王寝宫,在场众人有目共睹,还敢狡辩!来人,将他三人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瞬间,箭上弦,刀出鞘,万箭待发!
“大胆陈胜!”公孙恪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厉声道,“你好好看看我手中是何物?”
“你,你怎么会有••••••”陈胜一惊,迟疑着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哼!”公孙恪一声冷哼,道,“周王王令在此,本公子倒要看看今日何人敢拿下本公子!”
“王令?”
“王令?!”
“他手上怎么会有王令••••••”
“手持王令的人怎么会刺杀王呢?”
“他到底是什么人?”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兵士炸了锅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陈胜,有些无措起来。
公孙恪手上怎么会有周王的王令?我探头看了看他手中举着的金色令牌,虽然有些疑问,但是此等性命攸关的时刻也顾不得多想,只盼着这东西能镇得住陈胜,使他不敢乱来!
“他手上的王令是假的!”陈胜咬咬牙,大喝道,“大家休要被贼子蒙骗了。王令是王的象征,有调动兵马的权利,这是何等重要的东西,王又怎会将它交给一个夜闯王宫的陌生人呢?他若持有王令,为何不白日里光明正大的来,而要深更半夜偷偷潜入王的寝宫?我等身为周国的军士,食君之禄便当忠君之事,要誓死保卫王上不受任何伤害,岂能因为这样一块假的王令而姑息了刺伤了王上的贼人呢?”
陈胜眼见自己的话基本稳定了军心,大声命令道:“射!”
公孙栎微微皱了皱眉,凛声问道:“陈胜,你想造反不成?!”
陈胜一扬手,咬牙喝道:“不论生死,给我格杀勿论!”
“住手!”
随着这一声暴喝,包围圈外突然燃起了无数的火把,数不清的手拿兵器的禁卫军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将陈胜带来的士兵团团围住。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陈胜!你好大的胆子!”
平地一声惊雷!声音虽不算高昂却似乎含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高贵。
陈胜突然身子一颤,僵硬的转过头向发声处看去,满脸的不敢置信:“王••••••王上?!”
俗话说的果然没错,一惊之后总有更大的惊在等着你。
那个青岩口中病危的周王,缓缓的从禁卫军中走了出来,头戴王冠,身披蟒袍,浑身散发出尊贵威严的气度。
男子锐利的双眼扫视一圈,看到我们三人时,稍作停留,才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陈胜,缓声道:“陈胜,你可知罪?”
陈胜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终于腿一软,颓然跪了下来,“王上,臣••••••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周王冷声道,“不明是非,不分黑白,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王上,臣没有助纣为虐,”陈胜急声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臣做的,与旁人没有半点关系,请王上不要牵连无辜!”
“都是你做的?”周王问道,“谋害本王,刺杀天佑公主,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你想谋朝篡位?你想称王?”
“我没有,我••••••”
周王叹息道:“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还要包庇她吗?”
陈胜急急跪行几步,扑到周王脚下,焦急的道:“王上,这些事情真的都是臣所为,与陈妃娘娘没有半点关系,还请王上明鉴!”
“你实在让我太失望了!”周王扬声道,“来人,将东西拿给陈将军看看。”
一个宫人上前将一个打开的红木盒子递到陈胜面前,陈胜一看,大惊失色,额头“砰”的一声撞到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的道:“王上••••••请念在陈妃••••••念在世子当年救了••••••陈妃是世子的母妃,王上开恩啊!”
“哼!当年?!当年若不是看在世子的份上,你以为我能容她到今日?只可惜她实在太过贪心!”周王道,“来人,收回陈将军的兵符令箭,将他打入天牢!”
“好戏就这样收场了么?”公孙栎掸了掸衣袖,似是有些遗憾的道:“这真是有史以来最乌龙的一场兵变!”
我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没射你几个窟窿你是不是还觉得不够过瘾啊?”
“看来是陈妃发现了飞鹰被灭门,同时查出天佑公主其实是假的,便当机立断控制住周王,然后秘密召回陈胜将军,故意放出周王病重的消息,在颐和宫布下了陷阱打算除掉闻讯而来的真公主。只是没想到周王早就洞悉了她的阴谋,就在她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时,周王却来了个完美的反击。”公孙恪轻叹一声,道:“周王智谋过人,果然不愧是一方之主。”
“这出计中计玩儿的实在是高明!”公孙栎一转头,看着公孙恪道,“不过,我倒是好奇若是周王没有赶来,王兄究竟打算怎样脱身?难道就凭你手上那块祈国的王令?”
“祈国的王令?”我一愣,“你那块王令不是周国的啊?”
公孙恪耸耸肩,挑眉道:“王令可以调动一国的军队,周王又岂会将他的王令交给我?”
“那你还敢拿出来?”
公孙恪微微一笑,道:“各国的王令均是大同小异,乍一看都是一样,只是令牌背面刻的字不同而已,周国刻的是个‘周’字,我祈国刻的却是个‘祈’字,陈胜做贼心虚,我本就只是为了唬一唬他的。”
“唬他的?”
公孙恪点了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我手上的王令真的是周国的王令,恐怕陈胜也不会就此罢手的。”
“王兄如此做怕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周王的吧?”公孙栎抄着手站在一旁,凉凉的道,“王兄行事一向谨慎,又怎会没料到会有此等变故,陷自己于如此险境呢?”
我诧异道:“你早就知道这是周王设的一个计中计?”
公孙恪微抬眉梢,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怎会知道这些?我不过是不相信周王如此轻易就受制于人而已。”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公孙栎意味深长的道,“今日没能见识到王兄真正的实力真是遗憾啊!”
“王弟故意激怒陈胜原来是为的这个么?”公孙恪挑了挑眉,道,“王弟若是实在觉得遗憾,下回愚兄特意给王弟一个惊喜如何?”
“••••••”
————————————————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不多久,人潮便渐渐散去了。偌大的空地上已只剩下我们三人、周王及一些随侍的宫人。这场闹剧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王站在不远处,定定的凝视我良久,终是微微启唇:“宸••••••儿!”
短短的两个音节,从他口中冒出来却百转千回,似含着万千说不出的痛,道不明的伤••••••
得知周王病危,在潜入王宫之前我曾幻想过无数个与他父女重逢的场面,却怎样也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有些凌乱蹒跚。
离得近了,我才能看清那耀眼的王冠下他真实的模样。
他的面容已不复当日漪兰阁所见那幅画上那般的年轻俊逸,早已被时光刻上了岁月的年轮。
“宸儿,”他的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在跳跃着的火光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声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的宸儿,终于长大了••••••”
以我听了十来年书的经验,到了此情此景,必是父女抱头一番痛哭,方能博得四方看客的一把同情泪。是以我已经攒足了眼泪,只等周王走到近前,便与他抱头痛哭一番。只可惜现实毕竟不是故事,周王一句话尚未说完,眼中的光芒却骤然熄灭,仰头便往地上栽去••••••
“王上!”
“王上!”
我没想到故事情节会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发展成这样,一时间愣在当场,看着眼前宫人们乱作一团,半天也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