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缘》沐婧玥

7、拜师 他就是一把

　　“行拜师礼。”
　　白衣人双膝跪下，恭恭敬敬的向居中而坐的老者叩了三个头，又从小童手中接过茶杯，双手举起奉给老者。
　　老人接过茶浅饮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一边，对白衣人说了声：“起来吧。”老人就是剑宗的现任宗主，是当今武林中最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如今他虽已步入古稀之龄，由于长年练武的缘故，他的身体依旧健壮，声如洪钟。
　　“谢师傅。”白衣人站起，退至老人的左边，双手垂于身前侍立着。虽然是一身男装，脸又被面具遮住，但仔细看看这身形，这可不就是前不久离家的李玉吗？
　　老者看着彬彬有礼的新徒，越看越满意，高兴地直捋胸前的大把胡子，心想：这回真是捡到宝了，这丫头可是千年难得的习武的奇才。

　　话说那日李玉一行离开皇都，便直奔西域雪原。一直以来，李玉总感觉在这冥冥之中有一个来自西域的声音在呼唤她。剑宗坐落在雪原之巅的天山上，所以李玉在决定离家后去哪里的时候就说：“反正是到雪原去，干脆我就拜在剑宗门下学武吧！”
　　她这话一出口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苍王把正在喝的茶给一口喷了出来，李老将军连连摇头，直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呀！”
　　“你可知剑宗是什么地方？”苍王问道，不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顾名思义，剑宗，万剑之宗，剑之根源。天下诸家剑法无不衍生于剑宗的三百六十五式剑诀—剑归宗。剑宗收徒极为严格，你以为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呀！”
　　李玉也是一个倔脾气，你越是说她不行她就越是要做给你看。这不，他们才到天山，她就一封拜贴送入剑宗，直言要见宗主，拜师学剑。剑宗宗主只在二十年前收过两个入室弟子，没有人认为李玉能打动宗主的心。可谁也没想到宗主会破例见他，此后的事更是出乎众人意料，宗主竟然决定收他为入室弟子。宗主的解释是：“他就是一把剑，只是尚为开刃罢了。倘若悉心调教，他日后的剑学造诣不会在本门的开山祖师之下。”

　　“子玉，”是宗主在叫唤李玉；李玉在这儿并没有用真名，只是把‘李’字拆开，以‘木’为姓，‘子玉’为名，“你才入我剑宗门下，许多规矩都不知道。宣铭，你就带他四处走走，熟悉下地形，顺便把剑宗的规矩告诉他。”
　　“是。”一个银面男子躬身答应，“小师叔，请随我来。”
　　剑宗在武林中地位超群，各国的皇室宗亲、世家大族都希望把后人送入剑宗。一旦这些人知道彼此的身份，会很难相处，所以在剑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弟子都以面具遮脸，互不通身份。这样无论他们家族之间的争斗如何，在这儿他们只是专心学剑的同门。这一点正合李玉的意，她可是很清楚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再说，她还想好好享受一下不用参政的清闲日子呢，可不想搅进那些恼人的党派纷争。如今的李玉身着男装，又遮住了半个面庞，再加上尚未变声的童音，实在让人难辨男女。她年龄虽小却是宗主的入室弟子，辈分自是比其他人要高一节，这银面男子称呼她一声‘小师叔’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宣铭一边在前方给李玉带路，一边观察着她。他的年龄不会比自己大，可他见到剑宗的排场却毫不惊讶，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应是见多了世面。他谈吐不凡，能在三言两语间说服宗主破例收他为徒。自己猜他是贵族出身，因为看他的衣着服饰，虽然式样简单，用料可不普通，是上等云锦，云锦是苍国特有的，产量极低，大部分都敬供朝廷了，就市面上流通的那些中下品价格已经贵得吓人，更何况是上等云锦，一般的世家弟子恐怕只是有所耳闻，连看都没有看过，也就只有皇都的那几个大族中的人有这财力穿上等云锦制成的衣服，然而影阁给自己的消息中，没有听说有哪家的公子出门到剑宗。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呀？

　　与此同时，李玉也在打量着宣铭。不难看出，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师叔’他心里是很惊讶的，可他完美的掩饰住了这份诧异。一路介绍下来，他始终笑容满面，举止进退有度，一般人根本无法看出他心里的波涛汹涌。听他口音，可以断定他也是苍国人。他给人一种决不是他这个年龄所应该有的压迫感，他的眼光很犀利，在他面前有一种快被看透了的感觉。这年龄，他会是谁呢？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离开皇都时苍王跟她说过三皇子在一年前拜在剑宗门下。印象中这三皇子好像叫轩辕铭来着的，就是他了，轩辕铭，把‘辕’字去掉，可不就是‘轩铭’了吗？只是此‘轩’并非自己以为的那个‘宣’罢了。
　　李玉马上在脑海中把所有关于三皇子轩辕铭的资料过滤一遍。他比自己大三岁，今年十三；母妃是兰颐宫的淑妃，苍王没有皇后，后宫里除了太子的母妃贵妃也就淑妃最大了；负责教导几位皇子的大儒给他的评价是温厚老实、能力一般。
　　李玉看看前方领路的轩铭心中想到：能投入剑宗门下，他的能力怎么会是一般；那些大儒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他。他的温厚老实，他对凡事的那种淡然的态度，都是他通过面具所表现出来的假象，让世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假象。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深的城府，日后入朝为官恐怕更是不得了。思及此处，李玉不由得摇头，暗自叹道：自古皇家最无情，这些后宫长大的皇子们自小见多了权利倾轧，哪个不是人精，如果没点手段，他也活不到今天。

　　“呃，你刚才再说什么呀？” 李玉是完全没有听到轩铭在说话。
　　看着李玉一连抱歉的可爱表情，轩铭哭笑不得。敢情他刚才说得口干舌燥，这小子却一直都在神游太虚，现下还要他再全部重复一遍。轩铭不得不庆幸剑宗的门规少了。
　　“基本上剑宗没什么规矩，就那么几条。打假闹事是不允许的，但一般来说，只要没见血就没人会去打小报告，大家都当是个乐子，用来调剂调剂生活，所以师傅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看你这样子，想必是富贵人家出身，但是在剑宗一切得靠你自己，所以别让人来服侍你。还有一条，别把女人带回剑宗，你在山下青楼里怎么花天酒地都没有关系，但决不要把人带上山。其实知不知道这对你没影响，看你这小孩样子，估计也不会有女人看上你，哈哈！”
　　李玉真想送给大笑不止的轩铭一拳。这叫温厚老实，书房那些老顽固都瞎了眼了吗？他们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绝对有做恶魔的劣质。李玉双手环胸，不动声色的看着轩铭。
　　其实轩铭也是看李玉一直表现得很沉稳，言语举止都显得那么成熟。有意借机试探，想看他失控的样子，只可惜，他失败了。见李玉没什么反应，独角戏再唱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止住笑，向李玉道歉：“开个玩笑，还望‘小’师叔别介意。”还特意在‘小’字上加了重音。
　　轩铭拍拍衣服又一本正经的介绍起来：“在剑宗，每个人都跟自己的师傅习剑。像我师傅就是宗主的师弟的大弟子，而你的师傅是宗主，以后会由宗主亲自传你剑招，真幸运。但是师傅只传授剑招，至于剑诀，就要你自己去书阁翻阅剑籍了。这我要提醒你了，书阁里所有的书都只允许在那里看，不可以带出书阁。一个剑手对剑诀领悟到什么程度直接关系到他的剑术。所以你的剑术精湛到什么程度，除了要看你勤不勤奋，还得看你记忆力好坏，悟性如何了。对了，还有就是……”
　　李玉是一点也不担心，要知道，她早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了，这点刁难她才不放在眼里呢。只是……
　　“还有，这么多规矩还算少呀，早知道就不到这儿来了。” 李玉一向是逍遥惯了的，此刻不由得抱怨起来。
　　轩铭不禁诧然，别人为了进剑宗都快挤破头了，可这人却不拿剑宗当回事，还挑三拣四的。
　　“如果你到天下所有门派都走一遍，就会发现剑宗的规矩是最少的。”
　　“师傅（太师叔）” 李玉和轩铭听到话音急忙转身行礼，来者正是剑宗的宗主。
　　“行了。子玉，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挺适应的，那就好。明天早上到前庭来，我正式开始给你传授剑法。”说完，就越过李玉和轩铭，施施然的走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的？快点说完我好去睡觉。”连日来车马劳累，李玉实在是累了。
　　“哦，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让同门之间互相切磋剑术，每三个月，剑宗都会有一场比试，所有弟子都会参加。下一次比试就在五日之后，对你来说，那是一个认识各位同门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