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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见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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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空无一人,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昏暗的街角,路灯忽明忽暗,寂寥的冬季,无虫鸣声,无车声,仿若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人踽踽独行。
蓬松的羽绒服包裹娇小的身躯,显得笨重可爱。但在深夜独自外出,却不是什么可爱的事,胥雪将羽绒服脱下,里面穿着鹅黄色高领羊绒衫,给这黑暗沉重的背景增添一份柔和。
没了羽绒服充占体形,胥雪纤弱的身体在冬天刺骨的风中显得脆弱而无助。但,她并不觉得冷,脱下衣服,却没有冷的感觉,她的身体早已变冷,她的心跳也早已慢到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地步。瘦弱的她,左手勾着旅行袋,背负肩上,四肢伸展着,慢悠悠沿着街道走着。
她没有目的地,她也不能走远,天明时,她的爸爸将会到学校看她,她不会去见他,更不会和他回家,她无法再一次承受厌恶恐惧的眼神,尤其这眼睛的主人是她最为在乎的亲人。但她可以偷偷地看她爸爸一眼,确定他健康,没有被伤害。
胥雪来到一家旅店,招牌的灯还亮着,而大门却紧锁着。她继续向前走,来到网吧前,网吧的门倒是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叹了口气,这种本该难闻至极的气味,对她来说却如蛋糕店传出的香甜味道。她走了进去,无视地上的血块以及残碎的不知什么东西,打开所有的窗户,任冰凉的空气涌入,找了个干净的小包厢,进去关上门。
忽地,胥雪一笑,只是那笑容显得那么寂寞,她走到吧台前,开了那台电脑的网络,拿了些零食,无视地上残破的肢体以及溅血的桌面,从容回到小包间,打开电脑,再打开一个电视剧,在这孤冷的夜里,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青春偶像剧,忘却外边的一切。
当东方出现第一丝红光,当大地呈现朦胧的面貌,胥雪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外面的世界变得平静宜人,昨天仿佛只是个噩梦,长着狼牙的吃人恶魔在这一夕间消失于天地之中。
胥雪醒来,稍稍收拾了一下,来到学校那个缺栏杆的地方,又钻了回去,此时离8点只有15分钟。
她来到校大门附近,那里有人看守着,她侧着身子躲在一旁,看着门前巡回的人紧张兮兮地走来走去。
呵,她轻笑一声,不再看那个方向,靠着墙,仰着头。天还是像昨天那么蓝,这是这一百多年都没有过的干净清透,风很冷列,她呼出口气,没有白雾出现,她的体内大概也像外表那么冷了吧。
一辆黑白相间的车开来了,当初买车时,她爸爸嫌弃这车不稳重,想买纯黑色的商务车,是她缠着她爸爸又撒娇有讨好,买了她认为帅气、很酷的车,她还记得当时她的爸爸脸上无奈却宠溺的笑。
车门开了,果然,是她的爸爸,还有她的妈妈也来了,两人的脸上有些焦虑有些不安,很是客气的询问着守门人员。
胥雪扭着头,偷偷地看着,那个守门人员果然摇了摇头,禁止了她父母进入,他们在那说了一会,胥雪贪婪地偷看着,看着她的父母询问学校的状况,学生的状况,保卫的情况。
她转身,走远了一些,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喂,爸,你在哪啊?”她压低声音问道。
“就在你学校门口,你妈也来了。”父亲的语气比昨天轻快一些。
“都说不用来了,怎么真来了。”胥雪嘟着嘴抱怨,眼里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能出来吗?跟妈一起回家。”妈妈抢过电话,对着她说道。
她的爸爸又将电话收了回去,“别听你妈的,不要乱出门,把寝室门锁好,这几天和新的室友好好相处,要听上级的命令。”
“我知道啦,我也出不去,楼下阿姨把门都锁了,根本出不去。”胥雪压着声音,受不了诱惑,回到那道墙的后面,悄悄地探头看着。
接下来又换成她妈妈的叮嘱与唠叨,话一遍遍说,总是说着这个又想起那个。
“知道了,知道了,”胥雪只得一边一边答应着,“对了,小妹回家了吗?”
“回来了,她那边受灾不严重,学校放了长假,在家呆着呢。”
说了能有一个小时,守门人员有些不耐烦,但也是能理解家长的心情,没有出言赶他们离开。
黑白相间的车带着她的父母远去,胥雪看着挂掉的电话,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能去哪呢,这个世界那么大,怎么好像没有她能呆的地方,没有人在了解她的情况后,还能欢迎他,如果有,却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抱着什么目的。
胥雪看了看她生活了两年的校园,那熟悉的一草一木,有趣的路标,虔诚的标语,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她还是穿过无叶的树枝干,钻过栅栏,面对的还是空荡荡的广场,独自一个人,虽然没有生命的威胁,可还是会害怕,还是会孤单,她现在只想有人陪。
昨天带的吃得不多,今天早上也没吃饭,她不想吃干巴巴的面包,她向想喝粥,吃热乎乎的包子。走到小吃一条街上,还是昨天那个空档的样子,血迹已经干涸,游荡的丧尸也不见踪影。
胥雪扒开包子铺的窗户,拿出一屉包子,隔了一天,包子早已凉透,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她皱了皱眉,进入到铺子里面,打开煤气罐。现在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她不多爱自己一些,谁来爱她呢。
不一会,肉包子的香气冒了出来,白色的蒸汽迎面扑来,温润了她的脸,湿了她的眼。
嗅着这香气,她却没有半点食欲,她的鼻子像是被改造了,昨天之前,还会让她垂涎欲滴的气味,现在却让她闻着犯恶心。
打开盖子,无视热气喷出,伸手拿了个包子,芊芊玉手,白莹莹的手指夹着刚出锅的白包子,却并不觉烫手,轻启贝齿,小口咬下,又皱了下眉,简直味同嚼蜡,能清晰的分辨出盐油酱醋的味道,综合一起,却觉这些调料在奸杀她的味蕾。
丢下包子,拍拍手,搜寻着四周,这里很多都是她原来爱吃的零食,可现在,若问她心中最想吃的,是昨夜那几口鲜血。
抿抿嘴,胥雪离开这里,她想,她的食谱大概要改了。
像狼一样,龇着牙,淌着涎水,眼里冒着绿光,看着人类,食其肉,喝其血,这是胥雪不能接受的。就算她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她的爱美之心却不会变,人天生就向往着高雅与美丽,在条件得以满足的时候,人类总是能发明出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东西,来掩盖原始粗暴,就像人类的食物需要加工,让其难以看出原来的样貌,或追求色香味俱全,将食物雕刻成美丽的图案。
所以在想到她最渴望的食物时,脑海里是一盏清透的玻璃杯,里面斜斜地积着红红的鲜血,也许还可以加上些蜂蜜,她舔了舔嘴唇。
尖锐的牙刺痛了她的舌尖,让她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果然,她已经成为对人类来说,很危险的生物了,而人类总是将威胁到他们的生物命之为邪恶生物,那她,在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也将受到邪恶生物的同等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