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桂圆》雪夜小王子

4、第二章 落魄少年初走镖（上）

　　柳复一听就火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怒道：“你说谁是乞丐？你敢再说一遍？”他话刚出口，就见掌柜的从店内走了出来，冷笑道：“乞丐就是乞丐，有什么不能说的？得，我的招牌不
　　用你洗了，我请不起你！”柳复心中莫名冒出一股怒气，冷声道：“不洗就不洗，谁稀罕！”将抹布一甩，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英洁正专心致志地在一旁擦招牌，忽听老大说不干了，不由急得从楼梯上跳了下来，边跑边叫道：“老大，这是第七份工作了！我们又不干了吗？”
　　柳复朝后挥了挥手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跟着老大走，总之不会让你饿肚子就是！”
　　英洁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叹道：“老大真是有气魄！”
　　两人走了一段路，柳复心情转好了些许，便在街头闲逛，看哪里有人招工。忽然背后有人猛地撞上来，他下意识地让到一旁，只见来人发疯一般往前面冲去，一路掀翻小贩的摊子无数。
　　他正觉得纳罕，就听后面有人大喊“抓贼！”一个红衣女子追了上来。柳复一惊，立即发足朝那人追了上去。
　　那小贼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很快跑出去十几丈，眼见就要逃脱，忽然眼前一花，一个青衣少年翻身落在他面前。
　　那小贼大吃一惊，怒喝道：“让开！”伸手一推，夺路便逃。
　　青衣少年冷笑一声，出手如电，一把抓向他的肩头。那小贼急忙往旁边一闪，却撞倒一个摊子，顺势滚出去几丈远。青衣少年疾走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喝道：“看你还敢逃！”那小贼唯
　　唯，面露苦色，心中大叫倒霉。
　　“多谢这位少侠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柳复回头一看，只见方才追人那红衣女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跑得气喘如牛的英洁。
　　柳复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客气！这小贼就交给你了。”说完将那小贼扔向少女。
　　那少女伸手接住那小贼，怒瞪俏目，叱道：“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偷你姑奶奶的东西，真是不要命了！”说着“啪啪！”扇了他两个耳光。她的手劲颇大，那小贼脸上顿时出现一对红红的手
　　掌印。
　　柳复一旁看得直皱眉，心道：“这女子脾气也忒暴躁了点。”
　　那小贼不敢喊疼，只是连声告饶道：“姑奶奶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还不把东西拿来！”那少女伸出手掌，娇叱道。
　　那小贼抖抖唆唆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绣花小钱袋。那少女冷哼了一声，劈手夺了过去，一脚将他踹开，叱道：“滚！”那小贼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
　　“小女子杜圆圆，不知道这位少侠怎么称呼？”那少女转头望向柳复，笑吟吟地道。其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我家老大，姓柳名复。”英洁见她两次称自家老大为少侠，也与有荣焉，对她好感大增，连忙帮她介绍，顺带还介绍自己道：“……至于我嘛，我叫英洁。你叫我阿洁就可以了。”说完憨笑着抓了抓脑袋，其状可爱，其态可掬。杜圆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柳少侠，你这个弟弟可真有意思……”
　　柳复笑道：“他天性就是这样。”
　　忽然英洁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杜圆圆忙替他解围道：“你们饿了吧，我请你们吃饭。”
　　柳复忙道：“这怎么好意思……”他话未说完，就听英洁的肚子又响了一声。
　　杜圆圆捂嘴笑道：“好了，你们就别客气了。刚才你帮我追小偷，这顿就当我还你个人情吧。”
　　柳复回头望向英洁，见他一脸期待，心道自己也有两天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三人走到附近的一家酒楼门口，杜圆圆抬头看了看，笑道：“这家看起来还不错，就这家吧！”说着当先走了进去。柳复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堂内十分宽敞，足足可容纳百人，因为时近正午，许多人在桌边用膳。英洁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惊叹地道：“哇，这里好大，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到过这么大的酒楼里来吃饭呢！”
　　杜圆圆笑了笑，回头望向柳复，却见他目中露出一丝似怀恋又似感叹的神情，不由有些奇怪。
　　三人上了二楼，刚找了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便有小二上前询问：“客官要点什么菜？”
　　杜圆圆道：“好吃的来上四五道。还有，你们店里最好的女儿红来两壶。”
　　“好嘞！”那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便朝楼下跑去。
　　不多时，饭菜便纷纷上桌。
　　柳复斟了一杯酒，浅浅地啜了一口，道：“果然是好酒！”双眼蓦然明亮起来。
　　“是吗？”杜圆圆受了他的感染，也斟了一杯自饮。酒水下喉，顿感清冽可口，不消片刻，又觉回味无穷，不由大声赞道：“是好酒！”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有人笑道：“什么好酒？让我也来尝尝。”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走上楼来，衣饰华贵，手摇折扇，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陆人杰？”杜圆圆诧异道。
　　那年轻公子合上扇子，朝她作了一揖，笑道：“表妹，好久不见。”
　　“谁是你表妹？别叫得这么亲热！”杜圆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陆人杰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表妹，你这么说可太让人伤心了。自从你两年前离开镖局，我可是天天在想你……”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杜圆圆摆了摆手道，“这儿还有客人呢。”
　　“杜姑娘，这位公子是……”柳复见她似乎有些厌恶这人，忙开口替她解围。
　　陆人杰猛然发现杜圆圆身边坐了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个只知道埋头狂吃，一个正看好戏似的望着他，不由气恼地道：“这两个叫花子是什么人？怎么能跟表妹你坐在一起？”说着就伸手朝柳复推去。
　　柳复迅疾往旁边一闪，陆人杰一掌顿时推了个空，收不住势子往前跌去。眼见就要跌个狗吃屎，柳复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轻声道：“小心！”陆人杰甩开他的手，就是一拳挥去。
　　“住手！”杜圆圆怕柳复吃亏，连忙叫了一声。
　　柳复躲闪了几招，见他出手狠厉，毫不留情，不由心生厌恶，有心想给他一个教训。
　　陆人杰见他步步后退，还以为他只有这两下子，不由暗生得意。
　　杜圆圆见他不听，气急败坏地叫道：“陆人杰，你还不快住手！”
　　“表妹，你瞧好吧！看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陆人杰得意洋洋地回头道。他话音刚落，柳复就是一拳打来。他只觉脸颊生痛，张开嘴一口血吐了出来，还带着半颗牙齿。
　　杜圆圆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不觉笑了出来。
　　陆人杰恨恨地瞪了柳复一眼，道：“臭小子，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有种的就报上名来！”
　　柳复昂然道：“我叫柳复，你还想找人来报仇吗？”
　　陆人杰被他说中心事，气得脸上忽红忽白，最后恼怒地一摔袖子，也不跟杜圆圆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走。
　　杜圆圆见他走远，方才回头朝柳复笑道：“这个死陆人杰，让他吃吃亏也好，免得以后老是目中无人。”
　　柳复望向她道：“你似乎对他很是反感？”
　　杜圆圆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本与他是远亲，平素也不怎么走动，可是自从两年前我跟爷爷到他们镖局做客之后，他便跟个苍蝇似的天天缠着我，实在教人烦恼得紧。”说着狠狠地灌了一口酒，道：“若不是看在陆总镖头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会他！”
　　柳复听她一直提到什么镖局，不由问道：“那陆人杰是什么镖局的人吗？”
　　杜圆圆怔了一下，笑道：“你看我，光顾跟你诉苦了，竟忘了跟你介绍。那陆人杰就是本城威武镖局的总镖头陆士元的儿子……”
　　“威武镖局？”正在闷头吃饭的英洁突然冒出一句，道：“那不是上次我们去应征的那家镖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