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和泪》苹果树下

19、第十九章 全世界就她

　　夏瑜在安氏里等了几个小时，她若有所思的在几张白纸上涂抹上没有规章的横线竖线，然后在网上差不多看完一篇小说，终于等到了何君昊开完会出来，可她等了这么久却到头来没有和他说上几句。
　　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何君昊开完会马上又要外出，当他在办公室见到夏瑜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只是他的惊讶里头带了些惊喜的成分，可时候不对，他只匆匆的问她，“怎么过来了？”
　　夏瑜看出了他们一行人的匆忙，可一时间她反而忘了自己最初来自己的目的了，她只来得及问了脑袋闪过的最直接的一个问题，“你今天要回去吗？”
　　何君昊怔了怔的看着她，门外却又响起了催促的敲门声，他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得出去了，你先回去吧，我尽快结束了，就回去”。
　　夏瑜呆呆的点点头，然后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撇撇嘴，算了，全世界就她一个人无所是事的样子。

　　夏瑜闲来无事，就回到了安宅。她进门的时候，家里午饭正准备好，管家还是以前的那位，她见到夏瑜，倒是脸上有些欣喜，“小姐，您回来啦，正好，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夏瑜原来和这家里头的人都没有处得很融洽，大多数的佣人都觉得她这大小姐架子太大，性格又冷漠，和她一向都是疏离得明显，但上次遣散过一回，如今重新回归后反而相处得有些一家子的样子了，这当中的变化说不清是不是因为她如今不常住在这里了，那些人不用天天见着她的冷脸，于是也比较能够容忍她了，又或者是缘于几次夏瑜在这厨房里给安韦伯捣弄鱼汤时接受了他们的帮助，所以逐渐的发觉其实这大小姐也不是一个难以亲近的人。
　　不管怎样，夏瑜从来也不是会推拒别人笑脸的人，她对管家回以一笑，然后上楼叫来父亲一起吃饭。
　　一顿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雅琪没有在席，还是因为今天的菜比较合口，夏瑜吃得着实心情愉快，还和安韦伯就她准备开店的事情讨论了一番。安韦伯看夏瑜难得找到喜欢又不想决心去做的事情，心头还是安慰的，但心头更浓烈的滋味却是想着父女做了二十几年才有如今这样平和而坦诚的交流，真也是一种悲哀。
　　饭后，夏瑜反倒有了些踟蹰，犹豫又犹豫之后，她跟着安韦伯去了书房。
　　安韦伯刚坐下，正拿出眼睛准备戴上，就看见夏瑜在眼前来回晃过两次了，心中明了她定是有话要说，不然她一般都不愿意踏入这书房的，“小瑜，坐下吧”
　　夏瑜迟疑了一下，然后在安韦伯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却一会都没有说话。
　　“有话要对我说吗？说吧”
　　夏瑜这才开口，“父亲，我在想一个事情”
　　安韦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何君昊是我把他找回安氏的”她终于还是在父亲面前把这件事摆到了台面上来，“其实现在公司基本上就是依靠何君昊在帮忙打理”
　　安韦伯没有说话，但她看出了他眼底的那抹思虑，她又说，“或许不应该这么说，并不是安氏现在依靠何君昊，而只是我需要依靠他……父亲，公司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如果你想把公司交到我的手里而又不想被我全部败掉的话，我只能找他……”
　　夏瑜的这段话不长，字句却说得很慢，因为事先琢磨好该怎么说，只能一点点的理，说得认真，安韦伯也同样听得仔细，待到她把这番话说完，安韦伯已经听出了她的心思，只是他道，“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信任君昊，原来我一直以为你讨厌他的”
　　安韦伯的口气很淡然，夏瑜反而这时有些发怔，心中有根弦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她类似辩解般的说，“他是最适合的人，不是吗？他在安氏这么多年，公司其他人也都愿意听他的，而且原来您也让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他的能力应该您会比我更清楚吧……我一直也以为他是您以前很信任的人”
　　安韦伯坦然承认，“对，他是很适合的人”
　　“那为什么？……”
　　夏瑜没有把话说完，安韦伯看着她，却仿佛明白她的困惑，但他依然装作不懂的问她，“什么为什么？”
　　夏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感觉您现在不那么信任何君昊，为什么？”
　　安韦伯没有回答她的为什么，却反问，“你从何觉得我不信任他了？”
　　夏瑜说，“何君昊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但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我没有想得很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在董事会上为难他？”
　　安韦伯却突然笑了，眉眼霎时展开，他说“所以你觉得是我的意思，或者至少是我默许的？”
　　夏瑜不明白他突然的大笑是因为什么，但是他说的确实是她想的，于是她点头。
　　安韦伯很是欣慰，因为夏瑜这般敏感确实是他意料之外的，纵使她回避很多事情不参与，却并不说明她无所觉不思量，有的时候，她比谁都心思通透，他对她说，“我这些日子一个人呆着，过得是有些不知今日何事了，你这一说，我倒才想起有些老朋友是很久没见了，要不你待会帮我约约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你陪我出去和他们聚聚？”
　　夏瑜的脑袋慢了几拍才隐约明白过来安韦伯的意思，事情跟她原来猜测的不一样呢，安韦伯没有对谁授过意或者默许什么，反而可能是有些心怀叵测的人探究着安韦伯久久不显人前，连何君昊执掌安氏也未公开露过面，思忖着安韦伯和何君昊之间在进行着某种交锋，有些人依此想着掀些风浪或许能从中渔利之法呢。
　　夏瑜点了几下头，说“嗯，那我去问问看”。

　　那个所谓的聚餐就定在了当天晚上，时间仓促，说来不知道是那伙人真的刚好就空闲，还是真就给面子，董事局的那些人还真的差不多都来。说起来，那些人还都不是她通知的，她只亲自通知的只有何君昊一个人，其他的都是杨明去电询问的。
　　夏瑜一直就很讨厌这样性质的饭局，而自从和董事局的人实实在在的打过交道后就更是讨厌那些个老头的嘴脸，但无法，今天的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给整出来的，再说了，她现在是代理董事长的人，她不出现也说不过去。
　　临近傍晚，夏瑜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条裙子，就跟着安韦伯了上车。当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在包厢里了，何君昊也在。
　　席上留有几个空位，夏瑜陪在安韦伯身侧走过去，有意或者恰巧，她就坐在了何君昊的左手边，她迅速的瞄了他一眼，刚好和他转过来的视线相交，只是一瞬，两人又默契十足的各自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

　　这顿饭果然就如夏瑜原来预料的一般无聊，一桌人天南地北，似乎讲了好多的话题，但都与她无关，她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于是只专心做一件事，就是真正的吃吃和喝喝。
　　到了中途，夏瑜用了一个十分合理而常用的借口出去透了口气，上洗手间。她在洗手间磨蹭了好一会，出来之后也没有马上就回包厢，而是在这酒店里头瞎晃了半天再慢悠悠的踱回去。
　　夏瑜神色正常的回到位子坐下，却发觉同桌的好些人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呃……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安韦伯和何君昊，他们倒是一脸若无其事，夏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声，“真无趣！”
　　夏瑜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听到，可眼角扫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右手边的人眉毛动了下，她心里正想着会不会是错觉了，放在膝上的右手这时却被轻捏了一下。
　　她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偏了偏头想去看他的脸，桌子底下，他却拉过她的整个手，温热从他的手掌心透过她的手背一直往内，和着血液一起回流到心脏。
　　她没有再试图去看他的脸，心里头想着，怎么这么幼稚！却又在他的掌间轻轻地将被他握住的手反转过来，手指轻动，搔在了他的掌心……桌面上，她用另一只手拿过杯子，喝起果汁，一脸的平常，只是控制不住抵在杯壁的微微往上的唇角。

　　同一家酒楼的另一个包厢里，司徒臻正拿着菜单随意的浏览，姚景天推门而入，却不是回到座位坐下，而是拎起位置上的包包，对司徒臻说，“走，哥，我们换一家吧！”
　　司徒臻抬抬眼看她，“刚才不是你吵着一定要吃这个的么？”
　　姚景天脱口而出的回他，“突然不想吃了！换一个吧！”她原本就没特别想吃啥，不过是为了要把这个大老爷从房间拖出来晒晒太阳……或者月光。可哪想得到选择失了策，方才在洗手间的时候见到的分明是那个一直讳莫如深的脸，姐姐不在国内，那这个一定就是妹妹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让司徒臻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这里。
　　“走吧，哥，听说西塘有新菜式，我们去看看吧”
　　“你不是说快饿死了吗？西塘，有必要吗？现在”司徒臻带着点研判的眼神看着她，不知道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孩这阵子反常的黏得这么紧，每天都上门骚扰，不知道她会想作什么怪，赶却又赶不走，终于搅得他脾气都发不出来，只得采取漠视处理，她爱干嘛干嘛，当她不在就好了。
　　道理本来就是没有的，她也编不出一个，只得用赖的，“哥，臻子哥……真的不想吃这个啊，换一下嘛，开车很快的……要不，车我开，您歇会？”
　　“要不……车借你，你自己去？”
　　“……”
　　“姚姚，你最近不对劲着呢，你要告诉我怎么回事没？”司徒臻盯着她问
　　“我……”我了之后半天都没有听到她吐出第二个字，而司徒臻没说话，却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她把话说下去。
　　姚景天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说“你其实是嫌我了吧，我有很烦到你么？”
　　“有”司徒臻很不婉转的应道。
　　太直接了，害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继续，又半晌，像是妥协般的，“好吧，如果你现在陪我去西塘，我保证，未来一周我都不再骚扰你，行了吧？”
　　司徒臻眯了下眼睛，思忖了一下，站起来，“走吧”。
　　姚景天暗呼了口气，先离开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