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和泪》苹果树下

18、第十八章

　　又是一个独自入睡的夜晚，然后是另一个独自醒来的早上，夏瑜猛然意识到已经超过七天没有见过何君昊了。
　　虽然那天她对他说了个回家陪父亲“几天”，但其实她只在安宅过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就回到别墅去了。那天，她回来之后，在房间里看到了何君昊留下来的外套，知道他是回过来的，但那之后何君昊却再没回过去别墅，他甚至没有给过她半个电话预告一声他的消失。
　　夏瑜刚开始有想过他是不是还在对那天的事生气，多少有些心虚，但几天之后，她又觉得实在是他不可理喻，说到底她也并没有欠他什么，不是吗？……似乎只除了差一道菜……思及此，她于是那天起就开始卯足了劲，天天留在厨房里对着食谱奋斗。
　　而在夏瑜将何君昊的厨房毁灭得差不多，也难得对红烧肉有了一点领悟了之后，还是没有收到来自何君昊的一丁点消息，当然更别说见到他人了，于是，她在今晨醒来，抱着被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坐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承认了，她心情不好，很不好！
　　她烦躁地楼上楼下走了几个来回之后，才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匆匆出门。

　　夏瑜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安氏大楼了，大约最近一次就是那天和何君昊一起来的那天。而那天之后，她就事实上没有了再来这里的需要了，反正公司的事全都交给了何君昊，就算是偶有文件需要她签个字什么的，也都是何君昊拿回家给她签就完了。也因此，她在今天再一次踏进公司的时候，才发现了办公室里换了不少的人，好多的生面孔，她完全不认识的，当然，那些新面孔也完全不认识她。
　　于是，在夏瑜依旧以惯常的来去自如的姿态走进公司，踏入总裁办区域的时候，有人在她面前站定，有礼貌的问候她，“这位小姐，这里是总裁行政办，请问您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夏瑜怔了怔，从来没有想过她在这里还会被人拦住，一时之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见她一脸困惑的样子，这时有另外一位也很漂亮的小姐走了过来，眼睛上下打量了夏瑜一番，然后说，“这位小姐，面试的话，应该出了电梯往右的方向才对”，虽然这一位说的话同样有礼有节，但明显的口气里带了一丝轻视，让人听了，真的不会很舒服。
　　夏瑜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束，白色短袖衬衣，束腰的湖绿色长摆裙子，平底鞋，头发没有仔细打理，好像只是随意的夹了一枚发夹，大半的头发都披散着，又几乎没施脂粉，大约她看起来会有些像学生，可是这又怎么会让人觉得她是要“面试”的呢？她轻笑了下，然后说，“我想我没走错，我找何君昊”。
　　听到夏瑜的话，这会这两人的表情更让人有些不好理解了，她们的目光里头居然带了点戒备的看着她，其中一个说，“你找我们何总做什么呢？你有预约吗？”
　　夏瑜不得不有点目瞪口呆了，她没再说什么，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架势，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住了。
　　此刻办公室里的人半多也不算少，有些好事的正四处张望，却是在一会之后，才终于有人走了过来，看清来人是夏瑜后，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样子，顿时有些失措起来，“安……安小姐，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夏瑜只能感觉面前这人有些眼熟，却还没熟到能叫上名字来，她觉得当下这个局面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了，眼神扫过脸色一阵煞白的两个女人，然后对后来这人说，“何君昊有在吗？我找他”
　　那人点点头，说“在的，不过刚刚进去开会了，现在恐怕一时还不能结束……您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进去跟何总说一声……”
　　“不用了”夏瑜打断了那人还要继续的话，她本来就没有急事，只是此刻听到何君昊人在这里，潜意识里却是极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别人都不能察觉而已，她面色如常的又对那人说，“那杨明有在吗？可以的话，麻烦帮我叫一下杨明吧”。

　　夏瑜在公共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就看见杨明走了过来。看着杨明的眼神，她想难道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真的是一件惊吓的事情？怎么一个两个都一副想象不到她来干嘛的样子。
　　“安小姐，您……”
　　“他们开会还要很久吗？”
　　杨明怔了一下，才明白夏瑜问的是何君昊他们，她思索了一下，说“大约还要一段时间”
　　夏瑜“噢”了一声，始终感觉她在这里很影响大家工作一样，个个路过都要用眼角瞟她几次，她想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帮我开下门吧，我到里头等会，他出来你再跟他说一声，我等他”。
　　夏瑜从沙发上站起身的时候，目光一转，很准确的就又看到了刚才拦住她的两个女人，两人正将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嘴脸，夏瑜的眼神这时也有了些轻蔑了，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想当年，我也在这打杂的那会，每次有人来的时候，我怎么着也算是恭恭敬敬的至少给杯茶，杨明，你说是吧？”这声音不大，但这方圆之内的人应该也都能听到了。
　　夏瑜说完，什么也不理，转身就走了。她去的是安韦伯原来的办公室，现在门牌上仍然写着，董事长办公室。夏瑜一进去就按开了电脑，在大椅子上坐下，再抬头，发现杨明不在了。
　　她又低头整了一下电脑，很快又听到了敲门声，是杨明回来了，还给她带了杯水。
　　夏瑜含笑接过杯子，摸摸白色瓷杯上的图案，是她以前用过的，后来没有带走的杯子，没有想到心细的杨明还把它留下了，心里不是不感动的，“谢谢你，杨明”。
　　杨明扯了嘴角笑了一下，她刚开口，“安小姐……”
　　夏瑜就又打断了她“你还是叫我夏瑜吧，习惯些”
　　杨明怔了怔，半晌又没开口说话了。
　　夏瑜喝了一口水，感觉喉咙是舒服了一些，然后就对还在房间里的杨明说，“把外头那个粉色和蓝色裙子的给辞退了吧”
　　夏瑜没有等多久，就听到了杨明“嗯”了一声回应。
　　这下，夏瑜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杨明的表情，有一点恍然的问她“其实你也很看那两个人不顺眼？”
　　杨明并没有作答，夏瑜却已了然，说“不然的话，你一定会阻止我的”，公事公办，回避特权，才是杨明一贯的作风，那这次这样毫不辩驳夏瑜没什么正当理由的妄为真是少有了。
　　杨明笑笑，当作是默认了，像是犹豫了一番之后才说，“其实那两个人是吴董带过来的人”
　　“吴董？”夏瑜对这么个人还是有印象的，他可是当初逼她要卖股份的人当中最狠的那个了，“他的人，又怎么样？”
　　杨明顿了一下，看着夏瑜一无所知的样子，似乎不确定是不是要告诉她。
　　夏瑜则就这样安静的等着她，直到杨明又开口，“何耀钦早前想收拢安氏股票的计划不成了之后，他在前段时间就转手了大部分他持有的安氏股票，而那当中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有很大一部分又转了三手被吴董接了过去”
　　“所以？……”
　　“也就是说吴董现在在公司里的势力很大，连带他带过来的人，有时候横起来，也就……”杨明给了夏瑜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夏瑜点点头，其实她没有亲身经历过真正的职场争斗，所以不一定能理解到杨明深层次的意思，但浅层次的还是知道了，就是说，有个人，很麻烦，很难搞。她又问了杨明一个很直白的问题，“你说的吴董现在势力很大，那是有多大？比何君昊大吗？”
　　杨明沉吟了一下，说“您从来不参加会议，所以不知道虽然何总有管理和执行权，但是董事局里头，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买他的帐的”
　　以夏瑜对商业的理解能力，这句话这样讲，还是听得她有些费劲了，半晌，她又换了个问题，“所以，你觉得，如果我就是要炒掉外头那两个人，有人会有意见么？”
　　杨明依旧回答得很认真，“会有的，但大约也不能怎么样”
　　那也是，谁让她们那么蠢，居然撞到她安夏瑜的枪口上了呢。
　　夏瑜右手支着下巴，也很认真的说，“那就炒掉吧”，她顿了一下，脑里又闪过了那两个女人提起何君昊时的眼神，心里一股恶寒，然后说，“理由的话……就影响公司形象吧”
　　杨明没有反对的意见，她觉得夏瑜这边没有什么事了，正想离开，却又被她叫住了，她问她，“杨明，你们最近……很忙吗？”
　　杨明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不得不奇怪的，这个从来不过问事情的“董事长”现在居然不仅关心公司人事，还关心到了员工工作空闲程度了……
　　大约夏瑜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突然关注有些突兀了，她在椅子上扭动几下，转了个姿势，补充说，“我就是看你们好像都很累的样子，随便问问的”说完，又一脸认真的问了一遍，“你们真的很忙吗？”
　　想想其实这问题也很寻常，杨明如实说了，“最近是要忙的确实比较多，不过我们下边的都还好，就是听听指挥，要说累，那就是何总最辛苦了，他上周才刚发完烧，刚出院没歇多久就跟项目飞到G市了，也就前两天才回的来，回来马上又继续开工了，估计现在气也还没喘顺回来呢。”
　　发烧？
　　夏瑜不自觉的就拢了拢眉心，他什么时候发的烧呢？她在安宅的时候？还是她回别墅之后？还有G市，为什么都不说一声呢？……又为什么回来两天了还不回去呢？
　　“你说什么？”
　　杨明似乎有听到夏瑜喃喃的说了什么，却没有听清，追问了一下，却也让夏瑜回过神来了，她垂了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说，“这样啊，你们确实辛苦了，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出去玩下吧。”
　　杨明礼貌的笑笑，觉得大约领导都会说这样的话，听到夏瑜随后的一句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听见了她说“还有，如果以后对什么人有意见，想动又不方便的话，可以通知我一声啊。”

作者有话说

　　过度，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