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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回 诗文赛邀贵客融洽 对对联遇利齿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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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
这一日的黑夜即将降临之时,邵阳县似是新年般热闹了起来。沿街的小贩兜售着各种各样有关文章诗文的物品:元宵节时的走马灯、刻字铭文的茶具还有时下最流行的文集诗册。卖吃食的小贩也趁着热闹吆喝自家的小食。
自然的,整个县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全县最高的建筑:暖天居。
一反平日里的安静和低语,今日傍晚的暖天居上散发着游客停杯投箸时的敲击声,还有伴着小二上菜吆喝的佳肴香。蜡烛的光芒和暖意、彩绸的飘动把门前的招牌照得好生亮堂。
“小羽,你身体可有不适之处?”楚天佑很是担忧地在赵羽身边嘘寒问暖。
丁五味挥了挥小扇子,一脸的不耐烦:“我说徒弟啊,自打我们出客栈,你都已经问石头脑袋五遍了啊。五遍!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嗯?”
赵羽忙说:“公子,我的身体真的无碍。劳烦公子挂心。”
“天佑哥,依我看,这暖天居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更何况今日人来人往、龙蛇混杂,赵羽哥身上还带着伤,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望着一脸不解的白珊珊,楚天佑抚了抚耳边的发丝:“暖天居那儿有对官银失窃案很重要的人证。我们若是不去,恐怕这掌柜不肯放人。这般,真是辛苦小羽了。”
四人就这么说着,走进了暖天居的大门。
“楚公子。”一个熟悉的黄衫女子微笑着走来。
楚天佑怔了怔,回头与赵羽对了个眼色,然后爽朗地笑道:“风儿姑娘,几日不见,楚某都认不出了。”
“公子说笑了。”风儿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这边走,我们掌柜为四位安排了雅座。”
暖天居的一楼搭建了一个高台。台下坐满了书生和寻常百姓,小二在桌与桌、人与人之间穿梭得忙碌;二楼上的雅座正好能看到高台,齐昭的主座设在正对着舞台的方向。楚天佑一行人沿着走廊走过时,看见了许多衣着光鲜的人们悠闲地喝酒聊天。
“五味哥,你不是说暖天居的雅座很难订的么?那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白珊珊疑惑地问。
“在二楼雅座的人多是官员富绅。”风儿见丁五味接不上话,笑着替他圆了场。
四人走到主座时,齐昭已经入座了。寒暄了一番,四人这才落座。
桌上摆了一些冷菜,白珊珊替楚天佑夹菜夹得不亦乐乎。楚天佑也夹了块点心给她,道:“珊珊,我听人说,这青麦糕也是暖天居的一道名菜,你尝尝。”
白珊珊心里窃窃地笑着,但还是装着镇定:“谢谢天佑哥。”言毕,她咬了一口细细品:“嗯……味道很清新。而且,这个味道……好生熟悉。”
“珊珊也有这种感觉?”楚天佑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佳人,显得有些好奇。
“嗯。”白珊珊神情中带着些许的沉醉,“记得我小时候在父亲的军营里,每日伴着的就是这种青草香。好像……自身都和这种香气融为一体了般。真是教人怀念……”
适才齐昭正为赵羽夹菜,闻言,问道:“白姑娘的父亲可是当过军官?”
白珊珊客气地笑了笑:“家父确是当过几年军官。”
“那真巧。”齐昭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道,“家父亦在外当过军官。不知令尊在哪里驻守?”
白珊珊看了看笑意浅浅的女子,转移了视线说:“当时我还很小,现今父母已故,我也说不清曾在哪里做什么官了。”
“这样啊……”齐昭面带歉意,“对不起啊,白姑娘。”
“无妨。”白珊珊似乎有些感伤,楚天佑忙在一边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小姐。”姗儿上前示意。
齐昭向她点点头,姗儿便提着裙摆下楼去了。
“姗儿是此次活动的主持人。”见楚、赵、白一脸奇怪地望着她,齐昭向四人介绍着,“我看四位对诗文都颇有涉猎,到时无需拘束,尽情些就可以。”
正说着,姗儿已站上舞台。而丁五味却是和风儿聊得开心,扯淡得正在兴头上。
“欢迎大家来到暖天居参加一月一度的诗文赛……”(“风儿姑娘你家乡在哪里?……”)
“本次比赛分为三部分……”(“啊……真巧,我老家也在晋陵县!……”)
“在座的参与者都有可能得到本店掌柜的举荐……”(“你一个姑娘家跑到邵阳县来做什么?……”)
“最终的胜者可以获得刻有《论语》的银竹简……”
“什么?银竹简!”
丁五味一下子把魂收了回来:“徒……徒弟,她说是银竹简,银子啊!”
楚天佑和白珊珊不由地笑了出来,赵羽看也没看他,浅抿了一口酒液,道:“无可救药。”
“五味哥,倘若你想要这银竹简,你就和下头的书生去拼诗文啊。”白珊珊怂恿着。
看着四人嬉笑,齐昭放下酒盅,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赵羽,莞尔道:“赵公子,这块木牌是参与比赛的代表牌。你们若是想参与,就拿去。”
赵羽点头接过,不同于其余人的木牌,这块木牌明显经过很仔细的雕刻,正面刻着一个“毅”字,反面是一群鸟儿在海浪上飞翔。
“这木牌上的花纹雕得好生繁复。”赵羽看完将木牌递给楚天佑。
“四位有所不知。”风儿一边为四人斟酒一边说,“这块木牌是小姐给特邀嘉宾专用的,因而小姐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功夫。”
“那我们这次是齐姑娘的特邀了?”白珊珊问。
楚天佑举起酒杯道:“多谢齐姑娘邀请。”言毕,一饮而尽。
齐昭笑笑,举杯亦是饮尽杯中酒:“楚公子客气了。”
“天佑哥,天佑哥,快看。”白珊珊轻轻拉着楚天佑的衣袖。此时姗儿已经撕开横幅上的第一张宣纸,第一部分“诗赛“开始了,众多人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望梅止渴?”丁五味摇着小扇子,一脸不解,“这是什么联啊!”
白珊珊低低地笑了笑:“依五味哥之高见,您觉得应该对什么呢?”
楚天佑和赵羽眼神中带笑,但都不做声。丁五味装着沉思的样子,想着想着,扇子突然在桌上一拍,摇头晃脑道,“望梅止渴……渴着仍渴!”
话音刚落,楚、赵、白三人就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白珊珊笑着断断续续地说:“这……这也行?……”齐昭也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又听到赵羽因为笑得停不住牵动伤口咳了起来,又立刻唤风儿倒了水给赵羽喝下。
台下很多人议论纷纷,突然一个儒雅的声音冒了出来:“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声音一出,议论声一下子住了,过了一会儿宴席中才重新冒出低微琐碎的声响。
姗儿抬头看了看齐昭,见齐昭点点头,她问那个男子道:“不知公子木牌上的代号是什么?”
“二零。”
立在齐昭身边的琳琳在簿册上画了个勾。姗儿将这一张宣纸撕下,只见纸上画着荷花荷叶和白藕,下面写着:“一弯西子臂。”
“这用白藕比作西子臂,甚是妥帖。”赵羽看着联,又看了看身边正在慢慢品酒的齐昭,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敬意。
齐昭慢慢拭了拭嘴角,对赵羽笑着说:“依赵公子之见,这下联应该如何对?”
赵羽手拿着酒杯,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对面的楚天佑,脸上绽开一丝笑意,缓缓地说:“一弯西子臂,七窍比干心。”
齐昭举杯的动作停了停,放下酒杯看着赵羽道:“真不愧是赵公子,对得好!齐昭敬你一杯!”
主座上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突然一个声音传上来,众人一听,听得那人说:
“爱民若子,金字,银子,皆吾子也。”
话音才落,就听得一阵唏嘘。
“执法如山,钱山,靠山,岂为山乎。”
宴席上一阵骚动,就连楚天佑等人都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