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偶然相逢巧合连连，大隐隐市苦口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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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婀娜着身姿，此时目光也向这边扫了过来，扫过之处，众宾客皆是醉生梦死，满面春情。却独独不算得载供。
因为，此人正是沈如苑。
那天董辙口中的“如苑”，恐怕就是她了。
载供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一面之缘只当是董瑗的相熟，可不是大夫吗？怎么又沦落至此？想着，又添了几分同情。
载涛捣了捣出神的载供，不满地嚷着：“喂喂，方才是谁一脸不情愿？现在又是谁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你小子，果然出息了！”
沈如苑此时也是看清了载供，看对方也想必是认出了自己，心叫不好。可面上又是波澜不惊，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这位公子，可好生面熟啊。”声音娇滴滴的，和那天的声音又不尽相同。
“以后你就认得了，这是我兄弟。”载涛大大咧咧地回道。而载供更是不解，难道是认错了？
载供站起身，拱了拱手，“请教姑娘芳名？”
这模样叫纨绔子弟们见了，也是一阵地乐。看不出来，这还是个雏？
沈如苑也抬了手放在下颌附近，众人才没看清她的嘴角也是向上弯了弯。但载涛看见了，心沉了一下。
“奴家名如苑，如意的如，‘值林为苑’的苑。”果然是才貌双全，连左思的《吴都赋》都如此了如。却不是南班的姑娘。
“之前可曾见过？”载供此时只想着弄清楚，却不想又招来众人嗤笑。也认得载涛的纨绔子弟等人尽是看好戏的表情：这样拙劣的搭讪语言，他居然还用？！
花魁姑娘轻轻摇了摇头，“像公子这般人中龙凤，要是见过，奴家一定过目不忘。”
载供还想再问什么，被载涛一把拽着坐下，在他耳边细若蚊蝇地一句，“别逞一时。”转头又笑嘻嘻地对花魁说：“如苑姑娘别见怪，我家兄弟初来乍到。”可眼神中传递了另一种讯息，叫沈如苑一愣，没接得住后话。
可众宾客可不想让如苑空闲，又是涎皮赖脸地扯话，没让如苑来得及反应深意，在此不表。
“呦～二爷～您可有工夫没过来看看妈妈我了～”
董辙不耐烦地摆摆手，“谁看您啊，爷我可是来找如苑的！再说了，我这才几个时辰没过来啊！尽是胡话！”往对方怀里塞了张银票，“妈妈，现在可放我进去？”
老鸨妖艳到不忍心再看第二眼的脸，春光灿烂着，又赶紧把银票揣好，然后才放行。
待董辙火急火燎地进了这“天上人间”，这第一眼就瞅见他那倒霉催的准妹夫了，也不管旁的人，直直地走过去。
载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载供，神色慵懒地问：“兄台是……？”
“妹夫，你怎么在这儿呢？家里都闹翻了。”董辙也没管眼前何人，急急地说着。
载涛挑眉看着来人，也是阔绰的公子哥模样，嘴里还瞎说着什么，尤其不忿对自己的态度：“小子你嘴里跑火车呢？我兄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来的乱七八糟的小舅子？”
还好其他人也没有怎么注意到这里，只是如苑姑娘眼神偶尔地移过来。
董辙也不是好脾气，拽着对方的衣领就怒曰：“你什么东西！敢说爷我乱七八糟！！”
载涛把住对方的手，腕力一上来，手一翻，另一手也是协助着，就把叫嚣的董二爷压在桌子上，表面上懒懒散散地说：“怎么？还敢不敢冒犯我们兄弟？”
“哼！”董辙满心不服气，这心性和董瑗还真有几分相似，难怪的兄妹。
载供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话，此时终于有个空了，“七哥你放了他，他是董师傅的二哥。”
不露痕迹的，把身下不安分的人又使劲按住了，“哦？”眼神又看向身下宁死不屈的老二，“你不说她不是你福晋吗？这混小子怎么一口一个妹夫的叫你？”
载供也是无奈，“这，骢仁可解释不清，无关就是了。七哥先放开他再说。”
“放开？这小子太混，不治一治，他也不知道我在这地界混得如何！”您当然混的不错，您可是爱新觉罗载涛，宣统帝他亲叔父。
“小子！”（这“子”的音发得像平声的“贼”）京味十足，“服了没？”
载供看也拗不过，马上给董辙使眼色，可怜董辙七尺汉子也只好服软，闷闷地回道：“服。”这才得着解脱。
董辙一脸憎恨地瞅着自己的新敌人载涛，可耐不住技不如人，只得原地按兵不动。
索性又不理他了，“妹…”又要叫，载涛“嗯？”了一声，只好改成：“九王爷，你怎么在这儿？我妹子遇着些事儿，不对，应该也算是你的事儿。”
“婆婆妈妈”载涛瞥了他一眼。看见对方的面目狰狞，载涛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载供忙问：“子彧出什么事儿了？”
董辙一看话说得不清楚，连连摇头，顾不得心疼自己的银票：“也不是出事儿，唉…这样吧，咱先出去，这不是说这事儿的地方啊！”
一把要过来拉人，中途就被蹙眉的载涛拍掉了，“你说走就走？”
载供也是着急董瑗，也就顺了董辙，回头解释了句：“骢仁去去就来，七哥稍安。”
“安….”见两人已走远，“个头啊……”回身又去寻那些莺莺燕燕。
出了醉香楼，又出了这条香艳的胡同，载供看着清净，又是追问：“到底怎么了？”
董辙挠挠头：“刚才那人谁啊？凶神恶煞的？”
气得载供差点给他一下，“你这拿人开心呢！那是七哥。”
“哦，也就是个王爷喽？”
“是是，别尽是废话，到底有事没事？”
“有有有”他忙点头，“别急啊。是这样，我爹想让你俩成亲。”这回倒是直爽了。
载供石化在原地，然后又解除了封印。从哪儿看出来的？他的脸色出卖了他，跟熟虾似的了。
“成亲？！”
董辙干脆地点点头，也是一脸同情：“看兄弟你今日都进这地方了，想必心情和我想的差不多，都是不甘束缚的人啊～”又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和勉励。
载供眨眨眼，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娶福晋？！成亲？！和子彧？！双凤？！
一个个词汇从脑海中蹦出来，字字见血啊！
是啊，他自嘲地想，子彧早晚是要嫁人的。而这个人，不可能是他爱新觉罗载供。
这么想着，心底也是阵阵的酸意盎然，更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看着载供一脸死了爹的表情，董辙这厢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正确了几分。虽然本人是极其不正经，可，怎么也是个纯良的兄长，此时，也应该说些别的吧……
“你碰过我妹子吗？”
惊地载供一抖，回过神来，“啊？”没明白。
董辙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我说，你和我妹子，没做什么出了格的事儿吧？”
这个董辙，真是觉得载供脸上的颜色还不够鲜艳，硬是要继续增添。果不其然，载供又是脸红脖子粗，“没有！”
董辙这下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别人他可以不管，可这是亲妹子，载供就算再好，他要是对自己妹子吃干抹净还死不认帐，就是豁了这条命，也要让载供生不如死。
这样一来，他如释重负地笑笑，还不忘调侃：“唉，我就是说嘛，我妹子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让你…嗯？是吧…..不把你打得底朝天才怪呢。”
听见子彧的亲哥都这么评价了，载供心底莫名地阵阵冷汗，就只生了一个念头，对子彧，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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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那值得纪念的一晚，载供微红着脸，把这样的话轻轻在董瑗耳边吐出，怀中佳人更是又羞又气，那到底是什么哥哥啊！但也又是惋惜，为得是和哥哥们的失散，这是眼前的美中不足。
载供想起接下来的事儿，手略微颤抖地拥住董瑗，面色潮红。佳人呢，先是宁死不从，可后来慢慢的也是半推半就，再后来………
春情浓，心意满，芙蓉暖帐，可叹春宵苦短！
可择日，自己身上伤痕累累，不由得高呼，二哥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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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供想到三小姐指不定怎么在闺房独自纠结，唉……子彧，虽怪你不曾明白本王心意，可就算是明白了，又如何？这样的一份暧昧，你又怎么承受得起……
期期艾艾地叹了口气。
董辙眼珠一转：“你确实不想娶我家妹子？”
第一个反应想摇头直抒胸臆，而第二个反应又觉得悖了常礼，于是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傻愣愣地戳在那里，面上依旧的色彩斑斓。
董辙见此，本是生气，可对着载供，气又使不出来。也只得随那人叹着气。他可是不常伤春悲秋的人，望了望天，此刻也觉了几分萧索。
“我那妹子福薄啊……”
九王爷扯了抹尴尬的微笑：“二爷抬爱了。”倒是本王的福薄，投错了胎。
谁知董辙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骤地有些凛冽，一片清明，像是变了个人。“不！我看人不会有错。妹夫，不，骢仁。我董辙这辈子没信过什么，可是此时我也愿意说。骢仁，你这辈子，一定是一心一意的人！我相信，这绝不会错。无论，你瞒了些什么。只要不是瞒着子彧，什么，都可以。”
董辙目光如炬，掷字千斤。像是许诺，又像是隐隐的威胁。
倒是载供又是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中只怕也不平静。
二少爷说完话，瞬间地就换上了常见的纨绔样儿，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微笑着离开，又进了醉香楼。
子彧，我何尝不想为国为家出力？怎奈的，失了这份能力，失了这份勇气，我宁可，牡丹花下死。等到国破家亡的那一刻，我在你眼中，也可能只是麻木不仁了。可是，就算哥哥过得不好，没关系，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就算哥哥没有能力保护你，也要把你交给值得托付的人。就算那人举足轻重，就算那人年纪尚小，就算，那人，是女子。只要是你愿意，只要是他合格，做哥哥的，责无旁贷！
骢仁，你负我可以，但定不能负了子彧。若是如此，我掘地三尺，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原来，从第一面起，董辙就知道，载供，是女子。
董辙嗅觉异于旁人许多，小的时候，董瑗就直呼他为“狗鼻子”。他第一次见载供时，就是闻到了那一缕绝不可能是男子的气味。他本人本就放荡不羁，对自家的妹子，更是宠上了天，心下了然，便全盘接受。
到此时，观者无不动容，笔者亦然。都只说难得有情郎，这里，也是要换上一换。
在封建教条、三纲五常地包裹下，能涌现这样一名哥哥，只一难字不够，是难上加难才对。
日落夕阳，薄雾浅云。独自屹立的，何止是人，更是心啊！
载供记得，自己当时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想清楚和董瑗应该除了革命关系，真的不应该有其他的暧昧。自己已是如此，不能再把董瑗拖下水。而革命这一事，既然他选择了，就没什么理由可以反悔。再愚钝，他也知道——这天，真的要变了……
却是不小心，忘了和“花魁”不期然地碰面。
这一忘，忘的，出了大错。命是保了，其他呢？
这层层环环，扑朔迷离，只叫人拍案叫绝。可站起身，又是不禁无穷回味，百思后，才得其正解，啧啧称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偶然相逢巧合连连，大隐隐市苦口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