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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去进行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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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奇怪,对于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那一天,我却基本没有记忆。
一切就是那样简单的开始,结束……仿佛不过是天上飘过了一朵云那样简单。心里没有丝毫的伤心。
或许是因为早就已经理解,唯有毫无人心的玩偶,才能完成这个实验。
玩偶的心,是犹如大剑一般的坚硬。而人的心,是世界上最为柔软的东西。
露西艾拉觉醒,拉花娜迅速开始同调妖气,一刹那间,她似乎的确成功,但是很快,觉醒者狂躁的怒吼就开始冲击我的耳膜。
假如此时不去抽干她的妖气,我恐怕就没有第二次机?
贴合她的妖气波动,我将妖气一点点解放。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八十!
露西艾拉的妖气过于庞大,我根本无法抑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得眼睁睁的看着一位深渊诞生吗?
不要……
那样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来换她……解放妖气突破临界点的刹那,将她拉回来。
可是,我怕……
我清楚的知道,为了这次试验,组织召回了几近全部的战士,在呼吸到新世界的气息前,我便会死在同伴的裁决之刃下。
而且,我,是人……
我很自私,我不想为人付出如此之多的代价。
我是个弱者,愚者,也是个可鄙的小人。
……
……
我倒在血泊里,腹部一个透空的大洞不断的淌着滚烫的鲜血,右手自肘部以下完全消失……
身下的土地也在渐渐获得温度,因为染上我的鲜血……
不,还有更多人的血。
无数倍露西艾拉重创致死的战士的鲜血。
拉花娜跪在不远处,她大声的祈求着露西艾拉回来。我第一次见到这无情之人如此鲜明的情感。大概,她封闭了自己一切的心灵,仅将姐姐,留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她那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无力的呼喊,真的能传入露西艾拉的耳中,深入她非人的心么?
此刻的露西艾拉,是,是,是大陆上的第三位深渊。
深渊者,露西艾拉。多么陌生和熟悉的称呼。
好疼,好累,我不知道自己即将睡着还是昏迷,亦或是死亡。
只是期待着,或许我即将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没有觉醒的露西艾拉,没有失去一切的拉花娜,没有毁坏崩溃的组织。蓝天还是那样的颜色,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人类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他们所祈求的,都是刚刚失去的事物。
……
当我勉强醒来时,身旁坐了一个黑衣人。
半妖的身体很奇妙。明明昏迷前腹部的洞流血不停,内脏的残渣随着血液滑落在地,显然一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可是我现在虽称不上活蹦乱跳,至少距离一息尚存极远。
我好好的活着。除了少了右肘部以下的某些东西。
我一点也不可惜那一点失去的东西。我很庆幸,很愉悦。
自称为半妖以来,我很久都没感受过活着的快乐和生命的意义、价值。
呐,莫伊娜,她一定也希望我能这样活着,才用了以命换命的方法来救我吧。
只是,对不起她的好意,我竟成了苟且偷生的人。
如果当初活下的是她,会不会就没有这一切了呢?
大概仍然会发生吧,只是,没有我这样的特殊的能力的她,会更加轻易的,轻松的,离开这个世界。
“NO.1,2现在如何?”我低声询问身边的黑衣人。
“曾任NO.1露西艾拉觉醒后向着南方进发,现已判定其为南之深渊。拉法埃拉受判处剥夺number,现已离开组织。”黑衣人用比我机械得多的语调回答我的问题。我沉默无语,因为,我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请问,从今往后,我应做什么?对于计划失败,我的处罚为何?“
“组织对你并未更多不满,你的处罚和拉法埃拉相同,额外要求常年驻守组织本部,协同组织进行双子计划。”
呵呵,才上任不到一周的NO.10,就此结束了她的短暂生涯。剩下的这个,是一个不是觉醒者,不是战士,不是人类的存在。
我苦笑着,向黑衣人答道:“是,谨遵命令。”
……
……
我依靠着大剑,默默休息。
一个月以来,我都无所事事,只得在半睡半醒的状况中维持着。
当然,被关在禁闭室一样的地方,也只有这一件事能做。
对于一个被废黜的,暂时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的前战士,我甚至觉得这样的待遇还算好。
我保留着自己的大剑。抚摸过冰冷的剑身,触过那个代表着我的血色烙刻标记。感到说不上的心安。
组织对我的教育和洗脑成功了,非常成功。至少,那时的我没有大剑已经活不下去了。大剑是我的武器,是我的安全感,是我停留在世间的标志,是我的唯一。
黑暗中,我丝毫不知道时光逝去了多少。
失去右手让我深感不便,但作为攻击型战士,我毫无办法。除非有人愿意送我一段手臂,或是我的体质承蒙拉波勒大神的青睐突然变为了防御性,不然我这辈子都修不好右臂。
世界过于无光,作为半妖也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本以为,有着璀璨银色眸子的我,会看清这个世界更多的事物。只可惜,我看到的更多,叫做黑暗。
石壁干燥冰冷,史达夫沙漠常年无雨,让我连凭借石壁的干湿想象外面的世界都变得困难重重。
大概,又是风沙漫天的日子吧,无雨干旱,疾风呼啸,沙尘漂浮,天空一片昏黄。可是,我知道,在那昏黄暗淡的阻隔后,有一片不属于我们的天。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估计又是送食物的黑衣人。说实话,依照我的忍受能力,不进食两周都可以忍受,不过要以身体素质的下降来换。
因为一点莫名的可笑想法,我竟然拒绝这么做。要是想死,我直接用身边的大剑自裁不是更快?
正是因为看穿了我这般懦弱。组织才客气的给我留下大剑。
有时回忆起这些,想想,若是当时选择死亡,现在就会大不一样。不是个觉醒者,不是个盲女,以战士的身份死亡。
哎呀,要是真的那么做,生活岂不是会无趣很多么?
黑衣人带来的并非冷水黑面包,而是一个消息。
那个消息有关一对双子,一对后来对我意义非同寻常的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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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干瘦的女孩依靠着墙壁,讲述着仅属于她自己的往事。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映满天边。
嘉拉迪亚看不见那灿烂的世界,阿妮蒂亚也不能。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晚间轻扬的风,与归鸟之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