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过去时）》伊米斯塔

3、过去进行时（一）

　　每一个成功的战士，身后都有一位为她而死的战士。
　　这话是谁说的呢？大概是某位强大如斯，悲哀如斯的战士吧。
　　我相信，这一定是一位NO.1的遗言。
　　只有背负了世上最沉重的恶的人，才有权利说这样的话。
　　因为，它是那样准确的概括下战士人生悲剧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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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从什么时候起，心开始变得如此狭窄？
　　容不下别人，装不下梦想，存不了期望。
　　是从她死的时候起吗？
　　名为阿妮蒂亚的人类女孩没有过姐姐，而名为阿妮蒂亚的半妖训练生却有一位如同姐姐般保护她的，同为训练生的少女。
　　两个一般柔弱的少女相互依靠，度过了人生中最苦痛的时光。
　　融合时，吞噬精神和□□的剧痛，她们相拥着默默忍下。
　　训练时，恍若噩梦一般的训练内容，她们相伴着一起走过。
　　直到最后，她们携手走入最终测试的场地，却只有一人面颊上沾染着对方的鲜血走出场地。
　　阿妮蒂亚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莫伊娜死去的那一天。鲜血突然之间溅出，喷涌在墙上，更落在阿妮蒂亚的面颊上和心底。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把握在阿妮蒂亚手里，穿刺过莫伊娜的胸口，刺入妖魔心脏的大剑。
　　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聚成细流，淌过大剑没有温度的剑身，淌过此刻成为真正“大剑”的少女之手。
　　阿妮蒂亚痛哭了很久，直到她的代理人一脸鄙夷的将正式战士的装备劈头扔在她身上。
　　她看了眼手里的装备，抬起犹带泪痕的脸望着陌生的黑衣人，莫名的笑出来。没有一丝疯狂和鬼魅，就是那么无意义的，笑了。
　　此后，她很久都没有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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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着黑衣人，我见到了从前只闻其名的NO.1与2。露西艾拉，拉法埃拉，我想，没有任何一位战士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我没想过，她们是姐妹……
　　就算见到她们，我依旧很难相信这点。
　　一个光明，一个阴寒。
　　但是，就傲气上来看，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一个是从外表傲入骨髓，一个由内在高傲自生。
　　两位看着我的眼神，丝毫不掩饰鄙视之情。我对比着自己与她们的妖气总量之差，也禁不住狠狠的鄙视自己。
　　如此无能，无力，痴呆的我，衬托着两位优雅的战士，显得犹如脚下的尘土般灰暗渺小。
　　“这就是将要参与计划的NO.10阿妮蒂亚。露西艾拉，有何异议？”
　　看来，NO.1露西艾拉是姐姐么？大概作为妹妹的NO.2会无条件服从姐姐的命令。
　　露西艾拉冷冷的看着我，似乎完全不相信我有能力抑制超越自身数倍的妖气。
　　半响，她微微抬起下颌，抛下一句“没有”。随即以我根本没看清的速度从身后抽出大剑插入地面，闭目养神。
　　恕我直言，您的表现正表示您很有异议。而且，这份异议丝毫没有掩饰，只是由语言变为了态度。
　　拉花娜继续打量着我，看她表情似乎已经服从姐姐的决定，问题是她的眼神同时也清清楚楚写着不满。
　　我开始担忧组织的计划，两位对我的不满，会不会，不，一定会影响到计划。
　　黑衣人在得到露西艾拉首肯的一句话后，毫不留恋的离开。
　　强作笑颜，我试图与NO.1搭话。假如她不愿意与我沟通，我可以确定，从此刻起，我在这个计划里的作用将无限接近于0。
　　作为强制镇定剂的存在，再怎么样“强制”也不过是“镇定剂”，只要露西艾拉不愿意，我就没机会抽调一个半深渊暴走的妖气。
　　组织教过我怎么模仿大小姐，教过我怎么装作无能普通的平民，教过我怎么装一个温和善良的长姊，教过我怎么装作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甚至教过我怎么去扮演风月工作者。
　　诱拐山贼（对应大小姐），诱拐妖魔（对应平民），诱拐幼女（对应长姊），诱拐大叔（对应少女），甚至包括诱拐男人。
　　可惜呀，就是没教会我怎么对上位战士说话。
　　“露西艾拉小姐，我希望您能稍稍释放一些妖气可以吗？”我尽力扯出微笑，隐隐感到左侧面颊肌肉抽搐着表示不绝的抗议。
　　我需要感受到她的妖气波动，不然，以我的临阵发挥水平，连同调都来不及，更不可能迅速压制她的妖气。
　　露西艾拉连眼都没睁开，显得非常不愿沟通。
　　不过，她的确释放了足以让我清晰感受的妖气，同时，也丝毫没有让我被妖气所压迫。
　　面冷心热？不，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在变相鄙视我，同时，也是强者对弱者近乎嘲笑般的怜悯。
　　又是金属与石质地面的刮磨声，拉花娜似乎觉得继续探究我的妖气分析我的具体能力毫无趣味。大概，我废物的身份在她心中已完全根植。
　　我轻轻叹气。不觉得委屈，不觉得伤心，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我是多么无能。
　　抱歉，露西艾拉，拉花娜，让你们见笑了，竟然要和我这样笨拙的人一同行动。
　　对，我从成为一个普通的战士那一刻起，就放弃了自己的尊严。
　　没有人要的，我自己也觉得没用的尊严。
　　没有尊严的人，甚至会为了鄙视自己的人感到惋惜，因为觉得，自己这样的存在，只是污了她们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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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剑尽量轻的刮磨过地面。我真的不想打扰到这一对姐妹。
　　如果可以，我更愿意离开这个屋子。
　　我在怜悯她们。
　　是的，我在怜悯。此时此刻，作为下位战士的我也有了怜悯的权利。
　　正因为足够弱小，所以组织才不会将我推向至高的祭台。只是让我作为“祭司”，
　　正因为过于强大，因此组织将她们献上了鲜血的祭坛。
　　我相信着强大的露西艾拉和拉法埃拉，却无法抹去心底的那一点点恐慌。
　　双子计划，分裂□□和精神的痛苦，承担双倍精神压迫的痛苦。甚至是，实验失败的后果。
　　坚信着自己是人类的姐妹，能以人类的脆弱之心接受么？
　　高高在上的，冰冷如雪的，这些都不过是掩饰着人类内心软弱的假面。
　　尤其是拉法埃拉，作为妹妹的她，有着姐姐的保护，有着姐姐作为“世界”的依靠。这样，心里的胆怯更会加倍吧。
　　呵，必须拥有对方才能活下去的姐妹。因为拥有彼此而保留更多的人性。
　　正好和灭却内心，冷厉控制的双子计划背道而驰
　　好大，好大,好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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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靠着自己冰冷的大剑，放松精神。
　　从多久前开始，我便不会睡着，无法做梦？
　　有梦是幸福的，因为梦是另一重世界。远远的和现实脱离
　　悲伤在梦醒后会化为无物，不再存留，
　　而愉悦则会被深刻记忆，永留心中。
　　因此，人类是很喜欢梦的。
　　只是可惜，在毁去人类那半躯壳的同时，我毁去了梦乡。
　　在梦里，荒诞的事情可以无节制的发生。颠覆世界，颠覆人生，都可以。
　　我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梦自然也不会精彩如斯。
　　期待梦的原因，只是想回忆过去。在梦里，我能见到父母，见到家乡，见到她。忘却父母与她死去的事实，忘记家乡毁灭的惨景，忘记我如今的身份。
　　矛盾了呢，拥有父母，我就不会认识莫伊娜。结识莫伊娜，是在父母去世的前提下。
　　这些对我一样重要的人，注定不能在现实中同时拥有。只好去期待梦境。
　　可是，我如今的身份阻止我拥有梦，拥有白日梦。
　　我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大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