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落日已多时》陈彦秀

4、第 4 章 梦魇

　　<九>梦魇
　　有段时间，我总是失眠，因为一直重复做着一个梦，梦见大漠中初见的宇轩一抹自信、温柔的微笑，梦见虞莼穿着一袭黑大衣，向我走来，告诉我：不要怕，你还有我，梦见母亲怜惜地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
　　可是一瞬间，身后一把大火将他们包围。我叫着喊着，却无法冲进火堆。模糊之中，我看见母亲左手上一道奇异的红光，看见宇轩坐在高高的皇位上，冷冷地俯视群臣，一边眼睛被一扎绷带缠着，看见虞莼挡在我的面前，替我接下一记刀光。渐渐的，火越来越小，宇轩、虞莼、母亲也随火苗向远处飘去。四周又变得黑寂，仿佛一座迷宫，我找不到出口，终于，我绝望地蹲下身，害怕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泪，毫无知觉地顺着眼眶无声地滴落在地上，慢慢散开。我看到地面的清潭倒映着一个与花苑一样美的地方，风吹过，紫霖花瓣散落一地，一个蓝发少年倒在一片紫红的微波中，嘴角淌着几滴发黑的鲜血。我瞧见他的脸庞，熟悉而又陌生。他支撑着站起身，向着不远处的宫殿柔情地望了一眼。
　　很多年后，直至我死之前，我才猛然想起，那少年名叫“泉崖”。
　　<十>芗
　　我又开始像以往一般坐在倾霞宫屋顶吹抚羌笛，我的笛音吸引过太多神臣，他们说我是一个忧伤、文静的女孩，可我的宫女却说我邪魅冷淡。
　　这个冬天伴随着笛音度过，我看到倾霞宫后，虞莼安葬的地方已织上一撮又一撮的汀兰花，鹅黄色的，像整个丘坡蔓延。
　　第一次见到芗时，我正向着倾霞宫另一端呆滞。她穿着一身白色短裙冲我跑来，风吹过，汀兰花落在她的头上，我宛如看见虞莼临死前最后一次向我走来，冲我笑着。可当我走到芗面前后，便知道，她不是虞莼。可又那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