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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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逐渐成为强大的人。和以往不同的是，皇主司徒炎带回了一个小女孩，一脸纯真可爱。小小的身体让人怜爱，粉黄的略带湿润的眼眸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她叫可里傅.之菲，和她一样美的名字。是在一阵马蹄后，司徒宇轩见到了她。俊朗的白衣少年，在马背上俯视正在笑的之菲，有难以置信的喜悦。彼时，我站在他们的身旁，凝望池中的荷花，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凋零落败。
之后他们熟识，两人行又变成三人行。她唤他轩哥哥，唤我苫絮姐姐。他看向她，满眼宠溺。我摸了一下嘴角，那里也挂着虚伪的微笑。于是我像一个局外人在旁观者。骑马、放风筝、打猎，至始至终都只有他和她。
我偷偷躲在倾霞宫上，看大片大片的落霞，淋湿在脸上。没有人知道，微笑淡漠的阮苫絮，也有黯然失落的时候。
<四>
只是会偶尔想起母亲。我秉承她许多优点。我也爱在午后清凉的风中，坐在倾霞宫最高处，吹羌笛。哼她小时教我唱的歌。手中的羌笛，磨得异常光滑。我的笛声，世上再无人超越。就如同，我坚信，世间，没有人比我更爱司徒宇轩。我却至此失去了他。
有段时间，我总是在淡水边遇到一个女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虞莼。穿着黑色长衫，打扮得与男子毫无差别。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却莫名让我倍感亲切。她说，你慢慢就会习惯这里的一切。她们就像深海里的鱼，因为寒冷，便试图牵成一线，来抵抗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可你不要怕，你有轩殿下，有我。我会帮你。
当所有公主、侍女，因为司徒都敌视我时，唯独虞莼，像大姐般，让我不觉得孤单。尽管我知道，他也一直爱着司徒宇轩。我始终知道,这才让我用后悔度过下半生。
那日，虞莼又来找我。她穿着纯白裙子，光着脚。她对我笑，苫絮，你要好好的。说完，她便往外跑。我突然不安起来，跟着她跑出去。却遇到了之菲他们。他们的笑就这样僵在脸上。虞莼一脸诚恳对可里傅.之菲说，求求你，没有轩殿下，我的生命会枯竭衰亡。我只要每天可以看到他，可以对他笑，我便知足。求求你。
可里傅.之菲害怕的摇摇头，没有应允。虞莼竟拿起短剑，向她刺去。刀锋锐利，来不及躲闪。就在闭眼一瞬间，我听到刺耳的惨叫。睁开眼，发现虞莼的白色裙子上，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血。
司徒宇轩杀了她！
虞莼的眼睛，明亮的睁着，还来不及闭。来不及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我质问司徒宇轩。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之菲的。他的怀中分明拥着梨花带雨的可里傅.之菲.
我不语，蹲下身抱起虞莼，艰难地扶起她走向倾霞宫。身体里，彻骨的凉。司徒宇轩，你何等残忍？于虞莼死亡的同时，却整片心里装着可里傅.之菲。
痛与恨，已经让我哭不出声，它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后来，我将虞莼葬在了倾霞宫后。我开始爱坐在屋顶上，看呼啦啦飞过的鸟群。天光散尽，人潮散去。我想念淡水边初见的虞莼。不知到她在地下过得怎么样。她哭时，谁来给她吹羌笛。
我想爱是多么卑微，又无可奈何的事。花落了，便落了。
<五>
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宫女们私下都说我心毒如蝎，冷若磐石。她们说，恩宠会变成利刃，爱会变成仇恨。就连记忆，也会被时光冲刷得面目全非。
我杀了很多人。可是，我始终不开心。
是这样清冷的夜，我总是很清楚地听见囚犯们忧伤的哭声。他们有的是背叛王的人，有的是犯下错误的仆人。生命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你生来卑贱就是卑贱，再怎么攀荣富贵也没用。我总是这样提醒自己。
你是那么的喜欢她。那刻，我开始明白，爱情里，还有一个叫嫉妒的词。我不嫉妒之菲比我聪明早慧，我也不嫉妒她有疼爱她的父母和完整的家。我唯独嫉妒的是，她能够诱惑你。嫉妒她卑微的出身，可以使她无所顾及地对你耍小性子和撒娇。
她最爱在你面前跳舞，每当这时，你的灵魂，已经游走。你从不知道，我的舞，也会跳得很好。甚至比之菲好。不过，她跳舞，是为了取悦你，而我，却只能取悦我自己。
如此，我一直不曾在你面前跳过舞。
如果我知道你会迷上一个跳舞的女子，那么，我会不顾一切礼数，跳给你看。
只舞给你看。
<六>
精致的亭阁楼榭，阙台高耸，尖塔的城楼。跳着胡笳舞的彩衣女郎。明眸皓齿，齐腰的发丝，向天空最轻柔的云彩。你在她的身后，那么情深意重的，望着她。
你拉着她的手，说要陪她一起长大。
司徒宇轩，你那么轻易地，就背叛了我的信以为真的承诺，那个关于永生永世的爱情。
那是明媚异常的清晨，可记忆中却堆满冷的感觉。我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你连回答都不想给我。你没注意到，这是我第一次，低声下气。
接着，你想宣布圣旨一样，告诉我今生来世也都只会娶可里傅.之菲。意坚气决，不容我否定。我囤积的怨恨，全涌上来。我朝你大吼，我说，她有什么好，她不过用一些下三滥的狐媚术，就把你迷的神魂颠倒。她不就是会跳舞？我也会跳，要不要看？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脸色，那么难看。
那是我第一次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用尽尖锐刻薄之后，说到煞尾，我哭出来。如果当时，你拍拍我的肩，或者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陪在我身边，或许，我还会坚信，你是有喜欢过我的。可你头也不回地走。
你说，阮苫絮，你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别忘了你我的身份。
对的，从一开始，你就给我们的关系，定下了宿命的结局。之菲对你任性，叫打情骂俏；我对你任性，叫大逆不道。
只有被偏爱的才可以有恃无恐。
<七>
你曾说过，你遇见之菲时才遇见爱情。
当可里傅.之菲哭着想把你让给我时，我是真心想杀了她。可是在我回过头的瞬间，望见少女眼里的泪。婉转绵长，就似我在月夜里望见过得虞莼的忧伤。我突然觉得可笑。
矫情，真矫情。自从你可里傅.之菲来到这里，周遭的世界就开始变得非常矫情。
也许只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荒诞而矫情的错误。每个人都爱得很认真，但都不快乐。
末了，自嘲似的笑了笑，太清醒了很不好，尤其是女人。
<八>
荏苒的光阴如风般拂过，带走了一切。
男子原本稚嫩的脸上，以磨练的成熟，英俊挺拔。
记忆中的那个清晨，寒意逼人，就连周旁的空气也凝固地冰凉。我像往常一般，踱到花园，等待着他们欢笑的面庞。却只瞧见宇轩一脸阴沉地向我走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与忧伤。
怎么了宇轩。我盯着他的脸，半响说出一句。
她走了，她还是走了......他别过头，冲我狠狠地说，阮苫絮，枉之菲一直把你当作她的好姐妹，你却如此待她.连音讯也不留半分!
霎时，我感觉自己的心颤抖，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再发话，只是冷冷丢给我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回眸之间，一滴清明的光点落在雪中，分明是他的泪水。
那个雪中，我终于明白，那个名叫可里傅之菲的女孩走了，走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雪依旧下着，耳旁呼呼的响声不过是风的怒吼。
也许我早该明白，你爱的，是她，而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